两极长途 第7章 磋磨

柏就一个人在B班，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整天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都在出神。

桌上立起的平板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了整块屏幕，这是宋行知发来的文件，照他说的，柏就最低限度要熟悉。

宋行知对江逐南和秦迹的要求是会背大部分，江逐南不存在可能听他的，秦迹倒还有点可能。

对柏就这种事事不关心，事事不急的性子，向来都不能给他加量，量大了，他会临阵脱逃。

一分钟一到，屏幕自动熄屏。柏就浑然不知，支着头盯着窗外。

不怪柏就不上心，他已经拿出了他的态度，屏幕熄屏时间从三十秒被他调到了一分钟。

至于碰不碰屏幕，看不看，纯凭心情了。

宋行知远在A班，还时时刻刻挂念着柏就，发消息过来问他的进度。

-看完没有？

柏就很早接收了文件，也只停留在接收，直到宋行知来问，他都还不知道论题是什么。

作为朋友，宋行知了解他的尿性，没给他回复的时间，直截了当安排他。

-这节课下了就来活动室，别跑！

活动室算四人的秘密据点，打着办社团的名义申请的教室，实际就是个三无社团，走的是秦迹的人脉。

柏就本来就想逃课，宋行知给了他个行动方针，听一下他的也不是不行。

在柏就列完今天的课表，刚刚好下课铃响。

他慢慢吞吞的收拾东西，站起身默默从后门逃了。连堂课的老师还在讲台没走，高个子的人还真以为自己不显眼。

柏就退出门，江逐南正在门口玩着手机等他，看他来了，收了手机说：“比想的要快。”

柏就也不说什么，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和他并肩往外走。

等两人拖拖拉拉的走到活动室，宋行知和秦迹已经把每个人的稿子整理好了。

秦迹往柏就怀里塞了一沓A4纸：“这是你的，重点帮你勾出来了。”

江逐南拿过他的那份，大致翻了翻，提出了疑问：“我的怎么是干干净净的？”

“重点呢？”

“自给自足。”秦迹说，“你聪明，不需要别人帮。”

江逐南懂彼此间的心照不宣，问也是开玩笑，不多插科打诨，整理好，夹进文件夹，拿起桌上的红笔认真看起了内容。

柏就坐在他们之间，左右耳都是笔尖划动的沙沙声，他也不觉得烦，感觉比在教室里要自在舒服。

面对他们的处处迁就，柏就扛起自己的责任，逐字逐句的理解勾画好的内容，试着记住。

四个人聚在一起专注的准备一件事，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江逐南苦谁都不会苦自己，早早就在京巷点好了菜。他刚站起身，宋行知也跟着起身。

刚想走，宋行知直接伸手拦住。

“去哪？”

“吃饭。”

宋行知眯着眼瞅他，点点头：“你会吃食堂？”

江逐南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道：“京巷。”

“那不行。”宋行知说，“马上还有事。”

江逐南挑食，从不吃食堂，尽管食堂每年投入巨款，从没有收到过学生的不良反馈。

瞧见江逐南的脸色变黑，宋行知妥协说：“我给你安排行了吧！”

“不用。”江逐南说，“我已经预约好了。”

“那就托人送来。”宋行知不依不饶道，“都努宋行知虽然云里雾里力到这个份上了，可不能半途而废了，你说是不是？”

柏就看他们半天争执不出来，主动提议；“我让石生去拿过来，让他快点，不会影响。”

江逐南是认识石生的，柏就竟然也开口说了，他也不想小题大做。

宋行知又听不懂了，但现在也不好去招惹江逐南，把“石生是谁？”“你们俩又有事情瞒着我！”几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趟跑腿也让柏就对石生的业务能力感到满意，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进校没有像一只无头苍蝇找不着北，精确又及时的把打包好的热汤菜送到。

江逐南开金口认可了石生。柏就听到，想到石生又要高兴得咧着嘴笑。

京巷的招牌菜让人挑不出错，江逐南尝到菜，什么脾气也没了。

活动室临时拼的桌子肯定比不过京巷的圆桌，环境就更不必说了。

几位少爷讲究也能将就，不抱怨环境，草草解决了一餐。

等收拾完，江逐南正打算拿起文件夹，宋行知一把拍过来，按住不准动。

“不用看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江逐南本来就不想看，他一说，顺他的意思松了手。

原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活，直到宋行知把墙角的箱子踢了出来，里面是一堆比赛专用计时器。

“这些……”宋行知喘了口气说，“拿到枫林区。”

江逐南看了看数量，一人拿一两个绰绰有余，以为就这点事，可宋行知转头拉开墙角一重重的窗帘，四个等身人形立牌暴露在眼前。

看到自己的脸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江逐南走上前，发现等身立牌的图是从自家团圆照里抠出来的。

“哪来的？”江逐南竭力控制脾气。

“我定制的。”宋行知说，“原本还想弄成玻璃制品的那种，但是太重了，退而求其次，这样也很完美。”

“我是问你这图是哪来的，你听不懂人话？”

“你哥给的。”

秦迹见江逐南收不住脾气了，打岔道：“这些拿来干嘛？”

他努力去忽略自己的公式照做成的等身立牌。

“搬到台上展现我们的队容队貌啊！”

柏就毫不留情的说：“蠢。谁爱干谁干。”

说罢，他就要走，江逐南紧随其后。

宋行知看这样不行，拿出筹码：“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件事，只要我能办到。”

柏就脚底一转，火速走回宋行知身边，跟在后面的江逐南亦是。

刚好看上了一样东西，柏就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他有钱可以自己买，但有价无市的东西多了去，宋行知的手段就能够到其中的大部分。

至于江逐南，他乐于让宋行知欠一个人情。

秦迹接受度高，他本来就不在意，现在能得个大好处，他没有不要的理由。

宋行知弯了弯眼睛，笑了笑：“我看清你们了。”

“老老实实的……”宋行知说，“给我搬！自己搬自己的。”

江逐南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像傻子一样，抱着纸片的自己走到枫林区？”

“你知道银杏区到枫林区的距离吗？”

“我知道。”宋行知说，“这样显得很认真深情，不是吗？”

秦迹说：“深情的是你，丢脸的是我们。”

“这不就是你们作为绿叶的作用？”

齐齐沉默，柏就呼出一口气，豁出去了。

他走上前，拿起自己的立牌，横在腿侧举着，有图的那面朝里，想着能遮住一点是一点。

江逐南看他接受这么快，也跨不过心里的坎，柏就的是宋行知之前偷拍的侧身照，他额前的头发长，低头盖住半张脸，他倒是能接受，江逐南可是完完整整的一条人全露出。

秦迹走过江逐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他。

江逐南气得火冒三丈，踹了宋行知一脚，学着柏就举着立牌，他想找个东西遮，宋行知直接说：“不能遮，要不然答应的作废。”

早该料到的，江逐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