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长途 第13章 计划

怀着一知半解的心事，柏就踏进家门，他看着漆黑的室内只有天气模拟箱上的点点荧光，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盖住了夜晚的城市。

家庭管家的自动开关灯昨晚被柏就关掉，本该明亮的室内光没有亮起。

他站在玄关扫了一圈室内，总感觉少了什么，想了又想，柏就还是要回一趟西山苑，把自己的东西带回来，塞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这个过程是为了创造所谓的归属感，是科学家拿出满意作品的第一步。

在柏就的精神世界，他喜欢做科学家，缺少纽扣的衣服，他没有，但拆掉纽扣再装上，他把这个过程叫做科研，他在这一刻是真正的科学家。

这几天，这样的时刻变少了，柏就在停下来后感到了不安，他不喜欢转变，迫切地想找回生活原本的运行轨迹。

他一步步走到沙发旁，靠着沙发群发了一条消息。

-后面我不会去学校了。

宋行知稳在网上冲浪第一线，他秒回。

-你有情况？

觉得没必要去了，就这么简单，但柏就没说。

看柏就这么说，靠谱的秦迹立马告诉他离校流程。

-你在学校的东西让江逐南帮你带回去。拿毕业证书要你自己跑一趟，需要带的证明文件，我后面发你，你带齐了来学校，我带你去办。

柏就看秦迹早有准备，忍不住上扬嘴角，回了一个“好”。

江逐南最晚冒泡。

-你不去了，我也没必要去。毕业证书一起去拿。

宋行知看他俩又沆瀣一气，文字都变得尖锐把他的不满刺进柏就的眼睛。

-你们俩存心的？看我在苦海挣扎？

正要回他，他画风一转，去对秦迹示好。

-秦迹你看，只有我想着你，陪着你。

后面跟着一个红棕色狐狸眼泪横流的表情包。

-别。我担待不起。

看着话题跑偏，柏就放了手机，转身盯着沙发上方的那块创意墙。

这一堆图片文章里，有他的秘密——“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品”。

柏就走上前，拿下最中间的一张相片，翻到背后是一串黑色蜡笔写下的数字。

指尖触上这串数字，油润又立体的触感让柏就重新通透，他把相片重新钉回墙上，一屁股滑坐在地上，从桌下摸出了电脑。

驾轻就熟的登录一个网站，大段的英文，每个字母细如蚊蝇密密麻麻。

在喜欢的事上下功夫，柏就很擅长，他不厌其烦的阅读每一个段落。

柏就看到眼睛酸涩才想起拉开窗帘，他不喜欢直接呼唤智能管家，拿起手机操作，窗帘拉开亮出数不清的光点。

靠在沙发上，柏就看到消息的红点，群里已经聊了一长串，他没力气全部过一遍，点开刚好在他感兴趣的话题上。

-江济迟刚刚联系我了。

江逐南坦诚地告知事情进展，他记着柏就几个的帮忙，才让他啃下江济迟这块硬骨头。

柏就对着件事莫名上心，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联系你什么？

-他让我联系你，让你安排地方。

-?

宋行知觉得看不懂了，没忍住扣问号。

-知道了。

柏就的回复，宋行知更懵了。

-？知道什么了？

没人理他。柏就退出了群聊，点进江济迟的聊天界面。

-怎么安排？

江济迟没秒回，柏就也不急，关了手机起身，他在地毯坐了半天，起来后腿麻。

没在想着消息，柏就把手机放着充电，进了房间准备洗漱。

他后面要忙的事多到数不过来，光是想着，头就疼。

腺体处的信息素抑制剂没补，这个时候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茉莉花香在室内散开，随着柏就的动作，慢慢变浓，从淡淡的清香变得厚重，嗅起来有点腻人。

柏就作为移动的香气制造器，茉莉花像是盛放在浴室里，花香向外扩散，贴上四周的墙面，要让冰冷的瓷砖沾上冲刷不掉的香味。

独处的时候，柏就不会去管信息素的释放，在家庭管家提醒室内信息素浓度超标前，柏就洗漱完，补上了抑制剂。

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一亮屏就满是消息弹窗。

柏就挑了几条看，赵长贤让他找时间出去一趟，他应了好，随意扫了几眼其他的消息，都无足轻重。

江济迟还没有回消息。

放下手机，柏就坐着盘算，他几天没回西山苑，没人过问一句，血浓于水的父母可以不在意他的去留，柏就却做不到，他总有心绪是被“家人”牵动的，他头脑清醒地认为这是病，从小到大的恋痛。

在柏家，除了西山苑一角孤独的祖母，没人爱他。

控制不住地往家里想，柏就从心底就感到阵阵钝痛。

-安排私人房间，网上会议的形式。

江济迟的消息来得刚刚好，柏就从负面情绪中抽离。

-可以在你家。

江济迟的意思很直接，走后门可以，但要有走后门的态度。

联盟理事长的政治面貌上不能有官商勾结的黑点。

柏就讲真而言，他也很想见见这个所谓的理事长，三十出头的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传奇人物一般的存在。

听到是网上连线，柏就隐隐有些失望，他也明白什么事优先，想了想还是在自己家才放心。

-时间？

-不急。首春会议还没有收尾。

三年一开的国际联盟会议，是特殊性别组织的圆桌会议，生物和政治等多方面领先的联盟要分享这段时间以来的研究成果和政权运行模式，一般持续时长要有个把月。

因为会议在北半球入春时召开，也被称为“首春会议”。

-理事长贵人事忙。理解。时间你随时和我说。江逐南都有空。

江济迟回了个“好”。

柏就把手机熄屏，又坐回地毯上，继续看枯燥乏味的长文。

手机在手边震动一瞬，柏就重新拿起一看，江济迟又发了消息。

-你明天不去学校？

-嗯。

“他怎么知道？”柏就不解，“秦迹卖队友？”

-我看到教务系统里，你提交了提前毕业申请。

柏就没想到他在校权限会有这么高，明明是从没踏入过这所学校的人。

-只是投资学校会有这么高的权限？

-只是投资。你敏感了。

柏就敏不敏感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济迟会不会太无聊了，大晚上关注教务系统的动静。

在回复和冷处理之间，柏就选择了冷处理。

他可不记得答应了江济迟每条消息都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