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吼声在二人之间回响。
陆元的反问犹如一桶热油倒在火上,火焰燃起,如飓风过境般,在谢忱的心中肆虐破坏,所过之处,最后只留下一滩焦黑而荒芜的废墟。
眼前的陆元,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陆元,你真喜欢我?”
“是,很喜欢。”
谢忱痛苦的闭上眼睛:“可我是你哥啊,我们怎么能……”
吊桥效应最容易生出扭曲的感情,那时才六岁的陆元,总觉得谢忱给予的照顾都该是独一无二,是不可以分享的。
谁都不知道陆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偏执的,是他隐藏得太好了吗?谢忱想了想,不,是自己太疏忽了。
他是哥,弟弟做错了事,他怎么能没有责任?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早点发现陆元藏起来的情绪,如果他能多抽出时间和他谈心……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早该意识到的,可他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为什么偏偏要到现在难以挽回的地步才醒悟?他不是一个好医生,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无法再单纯地把陆元当作弟弟看待了。
“你应该找个女孩子,谈恋爱、结婚、成家,而不是围绕着一个男人,一错再错。”
陆元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他们的关系只能停留在跨年之前,不能再越过雷池半步。
他也不可能再任由陆元继续胡来。
“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从明天起,我会帮你矫正,直到你彻底改掉病……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陆元瞳孔骤缩:“哥!”
谢忱猜到了陆元不会乖乖听话,于是补充说:“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那你立刻收拾东西搬出去,以后见面别喊我哥,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不!”
“不行,我不允许,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忱推开了他。
陆元如坠冰窖,此刻的他有种非常真切的感觉,谢忱真要离他而去……情急之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头脑一热,直接吻了上去。
他亲的很急很重,像是要把对方肺里的空气都抽干,恨不得在每一寸柔软的内壁都烙下自己的印记。
他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住他哥的房子,用他哥的东西,甚至还不知足的想要占据他哥整个人。
“唔……!”
谢忱没想到陆元在外面也敢这么乱来,他使劲推搡着,却根本推不动。
急促的呼吸在耳边交错,陆元认真吮咬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扩散,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哥,别离开我。”
陆元稍稍松开让他喘口气,随即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谢忱推拒的双手终于没了力气,虚虚的垂在身侧。
陆元的鼻息加重几分,大手绕到谢忱的后腰,“哧溜”一下钻进了衣服里,贴住那片滚烫的、细腻的、紧致的光洁皮肤。
凭经验,他哥的皮肤肯定红了。
“唔唔!”谢忱浑身紧绷,支支吾吾想说什么。
他太害怕了,远处不断有人经过,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看见两个男人在接吻。
疯了,陆元疯了!
陆元吻的很凶,连空气都嫉妒他们紧密相贴的距离,谢忱甚至能感受到陆元生理上的变化,他想躲,可陆元不让。
眼尾红的厉害,一滴泪悬在眼角,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陆元才终于大发慈悲般松开他。
“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陆元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仿佛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人。
谢忱大口喘着气,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话。
但这沉默在陆元看来,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心里似乎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穿一样,陆元再也忍不了了,他将谢忱推到树干上,自己也压了上来。
他拽着谢忱的高领毛衣往下拉,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要撕下谢忱那张永远得体克制的面具,冲刷掉他对这段关系的所有羞耻,他要谢忱彻底属于他,从身到心都刻上他的名字,染上他的气息,成为他独一无二的专属。
“哥,别救我了,我病得太久了,早就没救了……”说着,他咬住谢忱的脖子。
“啊……”谢忱还没从上一轮中缓过来,就又被强行带进新一轮更凶猛的攻势里。
这回陆元更加粗暴,好像要喝光他全部的血一样。
谢忱疼得眼泪直打转,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微弱求救,却偏偏又从这痛苦中获得一种近乎病态的慰藉。
就像那夜零点过后,他渴望更强烈的痛楚,似乎只有极致的刺激,才能掩盖往日被理智压抑的煎熬。
“不要了,不、陆元……”
当柔软的唇贴上来时,谢忱猛地颤了一下。
陆元的眼神因为他的反应而有些迷离,喃喃地说:“哥,你真应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漂亮。”
“我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这东西越压越反弹,像雪球越滚越大,**与理智相互撕扯着,偏偏他们之间还横着一道名为“伦理”的鸿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这是你哥。
可那又怎么样?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
他们没有再继续下去。
陆元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的腰,头埋在谢忱的胸前,静静听着那平稳的心跳。
他多希望能融进这胸膛,成为谢忱心里最放不下的那部分。
“哥,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到你说会走,也许这一天不会来的这么快。”
谢忱唇角还湿着,他想推开些距离,却动弹不得,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拴住了,只能听着。
陆元继续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发病。哥,你是我的药,没你我会死的,你舍得我死吗,你要看着当年你救下的小孩,被你活生生逼死吗?”
“哥,我从六岁就跟你了,还记得吗,你说过要陪我一起死的。”
谢忱身形一僵,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别想离开我,要是被我抓到,我就先杀了你,再了结自己。谢忱,你死都别想甩开我。”
随即他的语气又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舍不得的,就算你狠得下心,那爷爷呢?他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们一个家,你忍心看他伤心吗?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我们别让他难过,好不好?”
谢忱闭上眼睛,不多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正好滴在唇边。
咸的,涩的。
忽地,谢忱觉得手指上被套了个冰凉的东西,他睁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一枚素净的银戒,正静静戴在他的左手中指上。
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疼痛迅速蔓延开来,最后“啪”的一声,脆弱不堪的心脏瞬间支离破碎,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