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两府登春 > 第67章 知己

两府登春 第67章 知己

作者:吉人自有田相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7-01 00:28:53 来源:文学城

逼她?沈玉舒不懂,男子朝堂之上尔虞我诈,风云诡谲,踏踏实实待在后院安稳半生有何不好,她总说要为自己而活,找到自己的价值,可嫁人生子本就是女人一生的归宿,她不明白女儿为何会变成这样。

沈玉舒劝慰道:“我没有逼你,娘是为你好。”

窗外暗天中的云似乎又密了些,相连着似乎没有一丝缝隙。

李净拂尽脸上的泪水,李逢昌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沈玉舒握着比收到手微微颤抖,看她道的眼神充满了期盼,李净平复下来,看入沈玉舒的眼。

“娘。”她唤道,“我,不想妥协了。”

“倘若您意已决,就当女儿不孝,上京已有人知晓我的身份,或许事情终究会败露,无论我辞官与否,都会连累李氏。今日,您若用手中的匕首因我而断送了性命,那我也绝不会独活。”

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带着玉碎的决绝。

沈玉舒忽地手松了一厘,她有些难以置信,窗外飘来的夜风更冷了,她相信李净言既出,便一定会做到。

她以死相胁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亦是。

一旁,李逢昌蹙起眉,他上前打落沈玉舒手中的匕首,一把将人拉起来,他道:“别再胡闹了。”

“当真有人识出了你的身份?”

李净点头。

“是谁?”李逢昌又问。

李净摇头,浅笑着:“父亲要为我杀了他么?”

李逢昌缄默。

“可他位高权重,杀他,机会几乎飘渺。”李净看着自己的父亲凉声道。

方才那番话,除了说给母亲听外,还有他,她故意说出此话,柳砚知道她的身份确不假,但在李逢昌听来,就很微妙了。在家族利益前,他会弃车保帅么?

窗外,蓦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映亮了半边天。

她赌对了,轻而易举。

李逢昌用朱笔划去她的名字,不顾沈玉舒大喊大叫,跪地哭喊,将她逐出了族谱。

李逢昌将沈玉舒锁进了屋子,刻不容缓让此时李净离开李府,于他而言,她多留一刻在此,便多一份威胁。

跨出李府大门之时,天空下起了雨,身后大门紧闭,李净冒雨冲了出去,雨滴吧嗒吧嗒掉落在脸上,她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应该高兴呀,她李怀安终于自由了。

雨大了起来,洋洋洒洒,倾泻而下,街上行人打着伞来来往往,她穿梭在其中,衣衫鞋袜被雨水浸湿。

眼帘中一片片的纸伞,看不见前方的路,她埋着头,看如织的人潮,一步一个脚印。

最终停下。

忽然,过路的行人停在她面前。

前方有人挡了路,她头上被人遮住了一大片雨,李净抬起眼。

拦路人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雨珠嘈嘈切切,沿着伞檐流落,溅起水花,沾湿了他的鞋面。

街道行人似乎模糊朦胧,连盏盏灯亦忽明忽暗,街道的青石板被雨水冲洗的透亮,空气中都弥漫着好闻的雨气。

李净浑身被雨水打湿,额前碎发一络一络,水滴落在她眼睫上,缓缓流下。

落寞感霎时消散,她忽然觉得走在这条路上,也不是那么孤苦伶仃。

柳砚看她红着的眼睛,脸上的水珠,肩上背着的行囊,以及一如往常的男子装扮。

他轻问道:“你为什么哭?”

雨水砸在她脸上,她并没有意识到,她不自觉抹着自己的脸,一手心的雨滴。李净望着他,摇头:“我没哭,是雨。”

说着,她伸手去握住柳砚的手,抵在她的脸,轻轻擦了擦,笑道:“水珠是凉的。”

柳砚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脸,细细摩挲,擦拭干净她颊边的水。

“我不想回驿站。”半晌,李净道。

柳砚默不作声,只看着她的脸。

雨淅淅沥沥而下,击打人的心弦。

“谁欺负你了吗?”

柳砚忽然问,李净眼睫一颤,她笑吟吟说道:“没有啊。”

可却觉得眼眶在不受控的发热。

一切皆是她自己的决定,怪不了任何人。她没什么好委屈的。

雨声渐敛,水花漾起一层又一层,缓缓停歇下。

李净想要去揉眼睛,很迫切。她极力睁大了眼,面前人的模样渐渐模糊重影,眼眸中的晶莹不可控跌落下来,柳砚的眉眼又清晰明了。

她还未对上他的眼,下一瞬,一团温热覆盖了上来。

柳砚一手撑着伞,另一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这里风大,莫要刮伤了眼睛。”他说。

掌心里的湿热霎时汹涌,一颗一颗砸在他手心里,从指缝间留出。

雨似乎停了,柳砚沉默着,一只手收了伞,手心中的湿润汩汩不绝,若有若无的抽泣,连带着他一颗心亦潮湿着。

他兀地松开了手,见她通红的眼,他轻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揽入怀里。

他们就这般抱了很久很久,久到两副年轻的身躯紧紧贴合,忘了男女有别,忘了于礼不合,忘了逾矩僭越,只感受到胸腔内强劲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不停。

一切抛之脑后。

她从始至终未多说一字,他们不曾言语,却依旧懂得对方眼里所露之意。

“若我是男子,是不是能遂所有人的意?”李净忽然说道。

父亲想要脸面,想要风光,她想实现理想,母亲想要她循规蹈矩。

柳砚手轻搭在她背上,有些动容,世道对女子一向艰难,他想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男子所占的绝对优势下,你能脱颖而出,已胜过天下大半男子。

他准备开口宽慰。

李净忽然从柳砚怀里出来,她的眼眶湿润透亮:“如若此般,那我偏要做女子,若我都羞为女子而耻之,方是遂了他们的意,着了他们的道,我堂堂正正科考入仕,这一切皆是我应得的。”

她要痛斥这狗屁世道,非我过错,却强加于人。

从古至今,错从不在女子之身与否,而是被剥夺的权利,被束缚的思慧,被锁铐的桎梏与枷锁。

柳砚闻言,嘴角噙着浅笑,眸色认真看着她。他倒是多心多虑,她一向如此,内心坚定得不容忽视,亦令人着迷,深陷其中也甘之如饴。

他将身上的氅衣脱下,系在李净身上,氅衣宽大,将她整个人罩住,露出巴掌大秀气的脸蛋。

他声音温和,似乎有无尽的耐心可以挥霍:“是,错从不在你。”

“我柳砚,狂言之矣,十四中举,十七入世清书院,十八进士及第,我逾冠年数载,至今未遇真心佩服之人,而你是第一个,亦是唯一。”

李净微顿,尽管脸上的泪痕未干,也难免破涕而笑,她蹙起眉:“你用不着奉承我,我现在不是你的大人了。”

柳砚微微颔首:“我的?”

“嗯。”李净看他,“你如今,官可比我大。”

“那好办,即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大人了。”柳砚眉梢微扬,声音轻朗。

李净撇撇嘴:“那柳大人的意思,是让下官奉承奉承几句?”

她口齿清晰,刻意加重了“大人”二字。

“说说看,本官听听,有什么好听的话?”柳砚即刻摆起当官的架子。

李净稍稍不服,瞪着他,可下一瞬,还未令人做好准备,便真作出夸赞人的架势,话脱口而出:

“我们柳大人君子气节,温其如玉,风采卓绝,才貌双全,恰似神仙。”

面前人言辞夸大,说得眉飞色舞,柳砚笑笑,摇头道:“不入耳。”

“不喜欢?”李净“啧”了一声,歪头看他,“那容我再想想。”

“你,柳大人,身丈高可摘星揽月,力大可拔山扛鼎,龙骧虎步,鹰扬虎视,日进三餐,一餐堪比饕餮!”

柳砚:“………”

李净沉浸其中:“你于我而言,不仅是钦佩之人,亦是不可多的知己。”

“如何如何?”

柳砚眉眼笑意不减,略微赞同:“勉强吧。”

李净嗤他一声,不堪认同,她道:“勉强?你真难伺候,我这些话,可谓是上品中的上品,是真心话,比你在幽州阿谀我的话那些好多了。”

她想到这儿,不禁感叹:“话说,你那时昧着良心讨好我,很不自在吧?哈,我至今还记得,你得知我就是幽州通判时,那副惊讶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啧,令人真是快活!”

柳砚垂眸低笑:“是是是,在下那时落魄之境,在李大人手下,毕竟要讨生活。”

“所以,你那时便不必如此,那些招数对我无用,白费你数日绞尽脑汁,无用功一场。”李净忽然皱着眼,质问,“你那时背地里没少嚼我舌根子吧?。”

雨已停,二人往街道一头并肩而行,明月澄亮,灯火阑珊,映照着两簇紧紧相依的人影。

在街上过路的行人眼里,街边上有位教养极好的俊俏公子,他身旁的清秀少年一脸灵动,话一茬接一茬,公子极有耐心侧耳听着,眸中的笑,像是听了一件又一件的趣事。他们是友人,是伙伴,是知己。

路上赶忙归家的摊贩推着摊车急切驶过,溅起泥水,柳砚伸手拉过李净,换了位置,他佯作认真思索,道:“那个时候,确有几分不耐,总觉着这人,为何如此油盐不进。”

“我就知道!”李净侧首睨他一眼,“我看人一向很准。”

柳砚对上她的眼,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过,比起上京的那些人,李大人是他们当中,最不令人生厌的。”

柳砚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澄澈的双眼暴露在月光下,他玩笑道:“他们可不像你容易心软,厚待手下人。”

李净唇角的笑蓦然敛起,她心中猛然刺痛了一下,世家出生的公子,少时聪颖盛名,他从不缺赞许与簇拥,亦不缺壮志与雄心。

意气凌人的少年人,是否也想过,今后要靠摧眉折腰,卑躬屈节一步步爬去,亲身感受自己的心气不复存在。

李净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轻拍了拍,很是大度,她道:“我这人气量大可撑船,我也曾讨厌过你一阵,如今扯平了。”

柳砚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语气隐隐不满:“你讨厌我?”

李净听出他的不满,又轻拍了拍他肩:“是过,讨厌过。”她说着,加重了“过”字。

“柳砚,你这气量就小了啊。”

柳砚又问:“你什么时候讨厌我的?”

李净仔细想了想,看着他,道:“大概在书院的时候,书院中的学生都喜欢你,你得第一,他们为之喜悦,我得第一,他们却要偷偷骂我,那时的你,好像得到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我很羡慕,准确来说,是嫉妒。”

那种家世样貌,才华教养样样出类拔萃的好人,光芒能笼罩每一个人,亦能揭露每一处肮脏,曾照得她心中的阴暗心思,使她抬不起头来。偏偏这人还穷追不舍,如何都甩不掉。

“我很坏吧?”

柳砚指尖微动,他从未想过她还有过这样的念头,他道:“我可有过太多不好的念头与心思,却做不到你这般坦诚。”

他此时眸光柔和得不可思议,他嘴角噙着笑,似一抹浅淡的月光:“早些年在书院之时,我就一直想与你结交,那时只道是觉着你心气高,怕是不喜我这样的人。”

年少的李净,身上一股常人没有的韧劲,他不像书院中的其他人一般对他笑脸相迎,奉承讨好,而是一以贯之清醒地走自己的路。

接近他的人大多皆为真心相待,余慎是,张世清亦是。使柳砚羡煞一世。

“的确不喜。”李净忽然说道,颇为玩味地看着神色略微僵硬的柳砚。

“从前不喜,那现在呢?”柳砚问道。

李净佯作思索,有些纠结迟疑,还是说道:“至少……不讨厌了。”

“仅是如此?”

李净郑重点点头:“那不然?”

柳砚此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吃瘪失落的神情有些可爱。

李净见状,不禁笑出了声:“我现在不讨厌你,以后还会有其他可能啊。”

收藏破百了!!!不容易啊,谢谢大家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7章 知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