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手握摄魂铃,心念已定,决意再赴莲花坞舞坊,彻查昨夜怨灵聚集的蹊跷缘由。
“夫人且慢。”
蓝忘机快步追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神色凝重,“舞坊之事处处诡异,你孤身前往太过不妥。”他指尖轻按身侧忘机琴,周身灵力暗蓄,“我陪你同去,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话音未落,魏无羡不知从何处晃了出来,笑嘻嘻凑到两人身旁:“还有我还有我!这种热闹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再说万一又冒出大批怨灵,我这陈情早就闲得发痒了!”说着晃了晃手中长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三人刚行至舞坊门外,恰好迎面撞见江澄。
莲儿率先开口:“昨夜舞坊怨灵躁动,此地紧邻莲花坞,想来江宗主也已知晓此事?”
蓝忘机垂眸略一思忖,抬眼望向江澄:“莲花坞与舞坊相近,昨夜怨气冲天,动静不小,江宗主有所耳闻也不足为奇。”他转头看向莲儿,眼底含着关切,“夫人,不如与江宗主一同商议。江宗主在莲花坞根基深厚,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江澄双臂环胸,面色带着几分惯有的傲娇,轻哼一声:“我自然知晓。你们来得倒是凑巧,一同进去看看也好,我也想弄明白,这舞坊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那些怨灵本与舞坊无关,皆是从外界凭空汇聚而来。”莲儿沉静说道。
“夫人所言有理。”蓝忘机应声,与莲儿、江澄一同踏入舞坊,目光锐利扫视周遭每一处角落,“但此地,必定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他行至昨夜怨灵聚集之地,俯身轻触地面,凝神感受残留的阴邪灵力:“怨灵虽是外来,却被此处某种事物吸引,亦或是有人暗中在此布下了聚邪阵法。”抬眸看向江澄,“江宗主对这座舞坊,可有深浅了解?”
江澄眉头紧蹙,四下打量观望:“这舞坊平日里一向安稳无异常,我也是昨夜被异响惊动,才知晓出了这般怪事。”
莲儿掌心轻轻握紧摄魂铃,眸光沉沉:“或许,一切都与它有关。”
蓝忘机目光骤然一凝:“夫人的意思是,那些怨灵,是专程冲着这枚摄魂铃而来?”
“极有可能。”莲儿重重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摄魂铃有收缚净化怨灵之能,暗中之人要么忌惮它的力量,想借邪祟之手将其毁掉,要么便是图谋抢夺。”
她转头看向江澄。江澄瞥了一眼那枚古朴铃铛,神色依旧冷淡:“倒也有几分道理。可若真是冲着此物而来,那幕后操纵之人,绝不简单。”
莲儿望向远方天际,轻声自语:“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作祟……”
“夫人务必小心行事。”蓝忘机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周身气息瞬间紧绷,“能轻易操控如此大批量怨灵,必定是精通旁门邪术之辈。”
他指尖轻催灵力,忘机琴周身泛起淡淡莹蓝微光:“魏婴,你从旁辅佐夫人,我来在后镇守。且看这枚摄魂铃,能否引出发案线索。”
江澄抬手祭出紫电,灵力缠绕鞭身,目光凌厉如锋:“不必多说,速查便是。敢在莲花坞地界肆意作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般胆子。”说罢,率先迈步往舞坊深处走去。
一行人在舞坊内细细探查大半日,却始终毫无半点头绪。
魏无羡伸着懒腰,一脸疲惫:“我说,咱们是先折返回去,还是就在这后院暂且歇息一晚,明日再接着查?”
蓝忘机环顾四周周遭环境,稍作沉吟,看向莲儿温声商议:“夫人,奔波整日,众人皆已身心疲惫。舞坊后院还算清静安稳,不如暂且在此歇息一宿,养足精神,明日再继续探查,你意如何?”
“是啊是啊,实在累坏了!”魏无羡连忙附和点头,“先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接着找线索!”
莲儿当即传令下去,命女门派弟子将整座舞坊四周层层布防,严加戒备,以防夜里再生变故。
江澄虽是一脸不耐,却也并未反对,淡淡道:“哼,那就暂且凑合一晚。若是明日依旧查不出半点眉目,我可没多余功夫耗在此处。”
莲儿早已提前备下酒菜,正好让众人落座饱腹,稍作休整。
蓝忘机在桌前落座,目光温柔落于她身上:“奔波劳碌一日,也该用些酒食稍作放松。”他抬手为莲儿斟满酒杯,又依次给江澄、魏无羡满上,“暂且放下烦心事,安心用膳。”
他端起酒杯,望向莲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夫人,我敬你一杯。”
江澄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神色依旧冷峻:“有酒有菜,还算过得去。只盼明日能查出些许眉目,不白费这番折腾。”
魏无羡一边大口夹菜一边点头附和:“对对对!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查案!莲儿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云深不知处的斋菜可要香多了!”
蓝忘机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平静:“云深不知处膳食,自有清雅风味。”
席间小酌几杯,莲儿略感心绪稍缓,便起身往舞坊前堂,本想静看歌舞散心。谁知刚走近前堂,怀中的摄魂铃忽然无端轻颤,铃音细碎作响。
她心头骤然一紧,冥冥之中感知到,那些怨灵并未彻底消散,反倒盘踞在舞坊远处暗处,浓郁阴气翻涌不散,隐隐蓄势待发。
莲儿当即敛了心神,横抱起怀中上谷幽兰竖琴,腰间冰凌剑应声出鞘,剑气凛冽,与暗处涌动的怨灵潮遥遥对峙。
她反手取出摄魂铃,指尖运力猛然一摇,清越铃音破空震荡而出。她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方邪祟,竟敢肆无忌惮操控这般海量怨灵。
就在这时,一道浓黑如墨的诡异身影,自怨灵黑雾后方缓缓显现。周身翻涌的阴寒戾气扑面而来,几人感应之下,竟隐隐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等众人细细辨认来历,黑影掌心骤然亮起诡异咒印,再度催动法术,驱使漫天怨灵疯了一般朝着舞坊狂扑而来。
蓝忘机眼神瞬间凛冽,指尖一拨忘机琴,凌厉琴音骤然炸开,身形一晃便将莲儿护在身前:“果然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操控!”
待看清那枚咒印纹路,他心头猛地一震:“这咒印纹路,与昔日温氏邪术隐隐相似,却又更为阴诡,并不全然相同。”他一边以琴音结成结界抵挡怨灵攻势,一边高声提醒,“夫人留意他咒印变幻,寻其灵力破绽!”
魏无羡与江澄亦察觉到黑影气息诡异,当下攻势陡然加紧,凝神备战。
“江晚吟,集中灵力攻他双手!咒印必定是从掌心催动而起!”魏无羡沉声喊道。
江澄冷哼一声,手中紫电如灵蛇腾空,带着破空之势,直袭黑影手腕要害。
莲儿竖琴横于身前,上谷幽兰琴音铮然激荡,冰凌剑出鞘之后,冰棱剑气纵横席卷,近身扑来的怨灵瞬间被剑气震碎消散。她一手从容抚琴,琴音控制冰凌剑,身旁摄魂铃悬浮半空,源源不断灌入自身灵力,以清越铃音强行破去黑影的控灵咒印,死死锁住怨灵心神,令它们再难受邪祟摆布。
铃音与琴音交织成无形巨网,冰锋伴着铃浪席卷四方,硬生生硬撼汹涌怨灵狂潮,分毫不退,稳稳守住阵脚。
莲儿玉指翻飞,指尖急速拨弄琴弦,一曲自创《聚灵阵控曲》铮铮倾泻而出。
琴音凛冽如冰刃穿云、寒锋裂空,层层叠叠席卷而下,将黑影赖以施展的控灵邪术层层剥解、步步瓦解。邪祟之力瞬间被琴音桎梏禁锢,黑影身形一僵,动弹不得,暗中布下的聚邪大阵顷刻间轰然崩碎。
莲儿不做半分停顿,旋即变换指法,指间流泻出一派悠远空灵的琴韵,袅袅余音萦绕周遭,一座空灵守护阵顺势缓缓凝形落地。
黑影被破了阵法,又遭琴音压制,顿时恼羞成怒,倾尽毕生邪力轰出一记绝杀掌风,先扫向旁侧值守弟子,随即身形一晃,抽身化作一道黑影遁逃,转眼便消失无踪。
众人即刻提气疾追,可追出许久,终究还是失了对方踪迹。
蓝忘机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再追:“夫人,先暂且停下,查看一众弟子伤势要紧。”
他快步走到莲儿身旁,目光满是真切关切:“你方才催动自创琴曲,灵力耗损极大,身子可还撑得住?”
魏无羡与江澄也随之停下脚步。江澄面色满是不甘:“竟就让他这般逃走了!此人术法诡异难缠,竟能在夫人琴音与我等三人联手围攻之下从容脱身。”
魏无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沉吟:“那咒印看着和温氏旧术颇有渊源,难不成是温氏残余余孽?可细细感应气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莲儿始终沉默不语。
她本就为镇怨灵、催铃铛耗损了大半灵力,方才为护住身旁弟子分神一瞬,硬生生受了黑影暗中一记重击。
身形微微一晃,脚步顿住,唇角抑制不住泛起腥甜,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她紧紧攥住手中摄魂铃,心头沉沉一坠。
此事的背后,恐怕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凶险莫测,错综复杂。
蓝忘机见她唇角溢血,心头骤然一紧,立刻取出疗伤丹药递上前,扶着她缓缓服下。待莲儿气息稍稍平稳,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温柔拭去她唇角残留血迹,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安心静养疗伤,此事背后的阴谋,我定会彻查到底,水落石出。”
他转头看向魏无羡与江澄,神色凝重:“魏婴,江晚吟,今日情形你们已然亲眼所见,幕后之人绝非寻常邪辈。我们需暂且按捺,从长计议。”
江澄神色严肃,重重点头:“我返回莲花坞后,即刻加强全境戒备,暗中派人四处追查这黑影的来历踪迹。”
魏无羡也收敛了往日嬉笑,一脸认真:“我也去往各处市井坊间打探消息,定要找出蛛丝马迹。莲儿你只管安心养伤,待你痊愈,我们再一同揭开这背后的谜团。”
暮色沉沉渐落,舞坊周遭静得透着几分诡异寒凉。
一场觊觎上古灵力、图谋摄魂铃的隐秘阴谋,自此,才刚刚浮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