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日过的慢,连笙在那册子上认了不少字,白日里听讲,偶尔闲下,就用来修炼了。
“连笙,你快筑基了。”
她这会儿伏在案前看那本功法,头没抬回了句:“是啊,还有两日。”
“......嗯,还有两日,你在好奇吗?”
连笙放下册子,目光仍凝在案上,问:“我想看看那位灵修,说不定,他也修诡道呢?”
蓝星静了几秒,它的光暗淡了些,又亮起。
“你想转道?”
……
“怎么不说话?”
蓝星追问。
连笙笑笑,把册子收起来,转头看它:“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蓝星沉默了,光影淡淡的,有点像在看她。
“蓝星,你能变化样子吗?”
“你想让我变成什么?”
连笙看着这团光球,手指抚了抚下巴:“随便,有个表情就好。”
“嗯。”
蓝星说出一字,便没甚动静。
“你怎么不变?”
“变不了。”
……
连笙将视线移开,朝外看去。
那窗色她看了许多遍,无非是树,阳光,野草,和几株花点缀。
索性便站起来,往山下去,看些不大同的。
--
山脚下·岚城
这城不算小,街道上除了百姓就是修士,看几个装扮独特的,应该是散修。
连笙四处瞄着,扫过他们的背影,却瞥见个眼熟的。
是那个怪女修。
她身边似乎换了个人,仍旧是男人,但面容变了,更精致些,身形也没那么壮阔。
女修手上捏着个红簪,正细着眼打量,过一会儿将簪子扔给旁边的男人,付了银子。
连笙欲转看别处,方才路过一摊子,里头的叫卖声让她有些感兴趣。
可...动不了?
她瞳孔暗暗缩了下,怀疑是脖子僵了,要再动作,却被定住了。
眼睛瞧见那女修走来,越靠越近,身体快贴上她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苍澜宗的弟子,想做什么?”
这人似乎忘了。
看着女修的神色,连笙想扯下唇角,却僵硬着,有些艰难。
便尝试开口,倒还算顺利。
“来苍澜宗拜师的路上,曾与前辈见过,前辈忘了吗?”
她说完,束缚没松开,仍动不了。
“你师承何处?”
“家师藏经阁长老观镜辞,前辈也认识?”
女修面色没变化,盯着连笙好半晌后,挑了下眉头,解了禁制。
她退开半步,拉住身旁男子的手,笑了一声:“鄙姓凉,名云倾,算不得什么前辈,小友直唤我名字,不必拘礼。”
连笙动了动隐在袖中的手指,不僵了,遂回一浅笑,道:
“我姓连,单名一个笙字,云倾姐也是来这城中闲逛?”
她方才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动不了?
“是啊,我也是听闻这岚城处在苍澜宗山脚下,才想着要来瞧瞧。”
“只是没想到阿笙见了我第一面就盯着不放,这才举止粗鲁了些,阿笙莫要见怪。”
连笙望着她温柔的面庞,回应了句:“怎么会呢?只是有些好奇,云倾姐方才是如何让我动弹不得的?”
凉云倾“嗤”一声:“不过是些难入流的手段,阿笙心向正道,就莫打听了。”
连笙听罢,环手扎一礼,略弯下腰:“那阿笙便不多问了,先告辞,也好让云倾姐一人玩儿的自在。”
“嗯,去吧。”
凉云倾受下这礼,拱了拱手示意。
--
“蓝星,你知晓她用的是何法子吗?”
“应该是仟丝术。”
连笙走着,顿了下脚步:“傀儡术?”
“嗯,可以这么理解。”
“仟丝术这般厉害?”
“得看用在何人手里,况且这术法并不好学。”
“那师尊认识她吗?”
“兴许吧。”
蓝星飘在一旁,微弱的光隐隐约约,亮着。
连笙没再问,走在街上,看两侧密集的摊子,有时传来的,是食物香,有时散来的,是股怪味。
热闹的,陌生的,没有熟悉的。
她沿着摊子再往前慢慢走去,瞥见个特别的摊位,是卖灵兽的。
“蓝星,凡间也卖这些吗?”
“是的,凡人虽没有灵力,却也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一只灵兽,或为自保,或为压迫。”
“只是这些灵兽,大多品阶低下,有的已满身伤痕,活不久了。”
......
连笙靠近一摊子,没走去,只在远处些看着。
灵兽被关在铁笼子里,围网生旧沾了些红色,分不清是铁锈还是血液。
它们大多还算完整,肢体尚在,趴着很安静。
有个中年人过去,跟小贩商量了几句话,那小贩就拖出角落里一只状似狗的生物。
狗一动不动,褐色的,瞧着脏。
小贩拎了把刀,往一铁板上磨了许多遍,再顺着那中年人手指着的位置,割下了块肉。
狗没闹,呜咽了几声,闭上眼了。
小贩摸了下它的脑袋,拍了拍,笑夸了句:“真乖啊…”
遂站起来,抽出一麻袋将肉塞进去,递给中年人时,面上的笑意加深,伸出另一手搭在那人手背上,边道:“不够再来,我这儿的货紧实。”
中年人接过去,麻袋底下的缝隙有几丝血渗出,淌在手上透进掌心里,又漏下来。
“行儿,谢谢了。”
小贩点点头,拍了下掌用力称:“欸!见外啦,逮空了帮我这小摊子宣传两下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