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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灵符振了下,连笙掏出一看,原以为会是钟洄,却是见着条意外的--
三刻后回来寻我。
看消息像是观镜辞,可上头没有名字,她便不敢认。
遂问去一句:是师尊吗?
再捧着符牌等待,目光定定的。
那头很快发来:嗯,回雾沉居。
连笙拙着手,指尖在符牌边缘徘徊了会儿,慢慢回音:弟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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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沉居
连笙站在木门口,放在腰侧的指腹捏了捏,斟酌了番,余光瞥见后头日落铺下的昏晕,方才推开。
一进去,见观镜辞坐在个长椅上,仰靠着闭眸,随椅子浅浅摇晃。
那块小玉坠被拂下搭在肩处的衣服,很安分。
她正移开视线,扫过他脸时却对上双眼睛;瞳仁黑,留白又恰好。
师尊醒了。
连笙瞧着他的脸,有些愣,又被那双眼盯着,像定住了,一直不动。
观镜辞偏过头去,她才缓了神,脑子清明些。
看入神了。
有点儿丢脸......
垂下头掩饰住面上,眼底又映出道灰影,师尊已经站起来,走到了前院。
“坐吧。”
连笙依他的言坐在了对面,就见两本薄册子递来。拇指压在册子上头,被深蓝的封簿衬得极白,阴影处还泛了灰色。
“这册是为师寻的功法,与你体质相配。”
连笙接来翻开,扫一眼后唇紧了瞬,又不着声松下。
这个世界的字......
看不懂。
“师尊,弟子...没习过字。”
观镜辞敲了敲指尖,问:“没上过学堂?”
“嗯...”
“可有双亲?”
“并无。”
连笙头有些低下,面色没甚变化,音调也与平日无二。
心里说不上哪些滋味,就静静的。
观镜辞眸子掠过她发顶,将另一册子递去,徐徐开口:“那便先学这个,习字。”
册子被他推到人跟前,看见连笙接去,才继续:“功法,你素日空闲看看便可。”
“好,弟子谢过师尊。”
连笙捏着册子收进空间里,再一抬头,就又听见:“七日后,与为师去见个人。”
“弟子可否知晓,那人是谁?”
“是个灵修。”
观镜辞说罢,挥袖现出两盏茶来,一盏落于他手里,被缓缓饮一口,另一盏浮到连笙面前,停下了。
连笙伸手捧过,也饮了一口,后问:“师尊,灵修是什么?”
“灵修,便是能见人死后魂息,掌灵之人。”
“渡灵?”
“不错,可这般理解。”
“可师尊,既是魂息,为何不叫魂修呢?”
连笙不解。
“这个,你当问先人。”
观镜辞续饮一口,盏中的茶水见了底。
“不过,为师倒有个猜测。”
“是什么?”
连笙追问。
“许是在灵修眼里,人死后飘散的魂息,与我们修炼的灵力相似。”
“如此,便也算同宗同源。”
连笙听着,捧着茶又往嘴里含进一口。
也对,同宗同源,不必再立个魂字。
不过......
“师尊,弟子觉得灵修与诡修,似乎有些相似。”
“你想的不错。”
观镜辞没有否认。
“那,这二者是否也可同修?”
“自然可以。”
观镜辞随口一答。
连笙举起茶喝尽最后一口,没再问。杯盏被搁在桌面上,发出轻的脆音。
她想着或许该走了,却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
“连笙。”
“啊...”
连笙蓦地抬头,眼眶扩了点儿,有些惊异。
“于修行一途,你可有许多想法,不必尽信旁人。”
观镜辞顿了下继续:“前人的方法你可参考,却也不必将自己框住。”
“但你也需记得分寸,莫要误了道心。”
连笙听进耳里,眸子睁得久了,看着他的脸有些发酸,便眨一下回过神来,心头微诧。
他讲的竟是这些......
她端起肩背,敛下声去应了句:“弟子知晓了,谢师尊教诲。”
“嗯。”
“那...弟子就先离开,不打扰师尊了?”
连笙瞧他约莫没别的话了,便低问一声,见人点头了,就起身退到门外,将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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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亭处,连笙走在昏暗的石板上,望天空落下的银辉。
方才似乎问的有些多了...
天色好像暗了许久,成了修士,她对时间也没甚概念了。
“连笙。”
“嗯,蓝星?”
它这几日太安静了。
“你在这适应的很好。”
蓝星这么说,莹蓝色的光团亮了瞬。
“何以见得?”
“修真界的乱象与原世界不同,要更血腥些。”
“你说的不错,但这几日,我还没见过什么血。”
“嗯...或许再过不久,你会见到的。”
这话不太好听,连笙再看远处的黑夜,是血凝固后的颜色,还是难以触摸的虚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闷了点,她牢牢盯着那片暗色。
“不必太挂在心上。我只是担心,你在这方世界活不下去。”
“嗯。”
鼻腔里发出声音节,她又想起点东西,扭头看向这团蓝光。
“为何我听得懂这方世界的语言?是你做的吗?”
“是的。”
“文字呢?”
“抱歉,我无法为你做更多。”
连笙点点头,又瞥向别处,目光虚望着,慢慢走到了自己的居所。
她仰头看这屋子,心底倏地划过一个念头。
一天又过去了。
便走进去,合上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