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 第5章 拜师

秘境外，石板上只有几人在，旁边的香烛已燃过大半。

连笙没修炼，寻了处地方靠墙坐下，仰面发呆。

日光正好，澈下来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她阖着眸子，腿支起，手就搭在上面曲着。

异世界的太阳没什么不同，照久了皮肤也难受。连笙睁开眼，定睛一瞧，正好，香燃尽了。

遂站起来，等那外门长老出现。

长老来的准时，嗓音悠扬，手上还叼了把摇扇，一走便一晃。

“招选结束，通关者34人。”

他说罢就走了，大手一挥，场景再度变换。

三十四名候选弟子出现在阶梯上，偏头望去，有些熟悉的面孔已然不在。

耳边又响起传音：“五千阶梯，爬完入宗。”

音量消失，有几人却耐不住低嚎：“还有啊？！”“娘啊，我想回家了......”“...咋的、还不结束啊...”

又有几声膝盖敲地、身躯倾倒的砰响。

连笙迈开了步子，一级一级往上。她身侧没旁人，一步步走得稳当，便渐渐领先了。

本以为是普通的梯子，起初爬的容易，越往上去，背却忍不住弓下，贴至石板。

若只是累，倒还不至如此。

想来，又是某些考验罢......

爬着爬着，天幕似乎也在下沉，光变暗了。

“连笙，加油，就快了。”

汗水从连笙额上流淌下，积累在下颚骨，摇摇欲坠。

她撑起手一把抹过，恍惚意识到，是蓝星在讲话。

喉咙被堵着，发干、发涩，肺部的气要被榨干，说出句话都难。每一次喘息都挤压着，胸口沉，脊柱被压着要瘫在板上。

“......还有多少......”

连笙问，声音好轻，弹在了棉花上。

“一千零三。”

连笙屈下腿，看看跪住，手撑在阶梯上，脚底、手腕都抖得不成样子。

眼睛几乎睁不开，被汗水浸透，一扎进便涩疼的紧。

她开始爬，小腿骨丈量着每一寸，累了就趴在石板上，匀口气。

天色早就暗了，紫红色的霞光披着，滚烫的圆日不见了。

“五百零四。”

连笙从储物戒里掏出丹药，咽进喉咙里，吞下，没兑水。气缓过一点，她慢慢掌着身子，挺起来，加快些步伐。

苍澜宗的夜灯亮起，火光从最上头挥下，月辉现了。

“一百五十八。”

......

看不清的云层在虚空窜动，叠在一起，将月亮藏了起来。前旁没人了，可身后还跟着。

身躯麻了许久，酸也被刻进骨头里，石板上已染了血色，是掌心的、膝盖的、指缝的。

白色的衣衫很脏了，灰土、尘泥掩盖在纱布下，又有红色的血染在里头。

“三十二。”

......

“十四。”

......

膝盖跪到某条线，背上的压力骤减，不堪负重，倒下了。

瘦削的身体直挺趴着，眼前站着几道人影，居高临下。

有一人对她施了道法咒，疼痛没了，衣裳干净了，泥土、血都消失了。

可酸没被抹掉，她累得不愿站起来。

“起来吧，看看，想师从谁？”

是个年轻的声线，连笙跪起来，站着，看见张脸庞。

一男子站着，轻笑，打量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怎么？”

连笙一一看去，许多道人影让她辨不清。

“我想修剑道。”

那男子听了，笑得更大声：“剑道？我们这儿最好的剑修是观镜辞，你想拜他？”

连笙点头，称道：“是。”

“好啊，若你能说服他，便拜吧。”

男子说完便挥袖转身，冲角落一人影嚷着：“镜辞，人小丫头想拜你，看看。”

连笙随着声看去，见一个灰影倚在柱上，半张脸隐住，瞧不清样子。

那人偏过头来，光影正巧打在面上。

一眼，她眸子缩了点，有些惊讶。

这人生得......很漂亮。

灰色长衫，耳边一小黑坠悬着，偶尔摇晃，拂过人肤白的面。

男子还在笑，撇过身来瞄了眼连笙，有些戏谑，指尖又撑着下巴时不时抚过。

拜镜辞为师......小丫头真会想啊......

“好。”

观镜辞走近，对着连笙应了句，是同意了。

嗯？

他答应了？

男子放下手，视线落在连笙身上扫了几圈，又在他二人间打转。

嗤......搞什么...

男子挑起眉，手环着胸，对着连笙吐出一句：“天资出众，品格不俗，他着相了？”

听他这话，两人都安静着。

啧，又一个闷葫芦。

“随便吧。我是你师叔邱耿矜，也修的剑道，日后若有不懂的，也可来问我。”

叮嘱完一句，他旋即便拂袖离开。

其余弟子也爬上来了，拜完师，就随着各自长老离开。

宗门大殿上，一时只剩这二人。

观镜辞靠近几步，手上出现一杯清茶，递给她：“拜师茶。”

连笙双手捧过茶，正要跪下，便被一只手拦住。

观镜辞抚住她胳膊，将茶接过去一口抿尽，杯盏便消失了。

“日后不必跪。”

连笙退后一步，伸手作揖：“弟子晓得了。”

又见观镜辞取下头上的发钗，一弹，化成了柄剑。

御剑？

观镜辞上去，回头却看连笙站着不动，开口：“走吧。”

连笙回过神来，瞧了眼他面色，也跟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