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焕看了相册很久很久。
然后他合上相册,抬起头看我。
眼眶红了,但没哭。
“周野,这里怎么没有我们的合照?”
“因为这是专属你的生日礼物,今天属于你,独属于你一个人。”
“不仅。”
“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
“那纪念日礼物呢?”
我拿着未拆封的一个礼盒,对许景焕说:“在这。”
我将礼盒拆开,是一大束搭配好的鲜花。
鲜花是我从每个国家包机空运过来的,请了个花艺师和插花师一起教导我,最终成现出这一束。
“许景焕,他们说,一场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和一句正式的告白开始。”
“所以,”我拿着那束花,对着许景焕单膝跪地,“许景焕先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许景焕接过花。
我起身,又拿起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平安锁和一对银手镯,手镯上还有一对小铃铛,它们是我与设计师一起商讨设计,最后定稿制作而成。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愿平安与你紧紧相扣。”
“周野,给我戴上。”
“好。”
我先将手镯取出,单膝跪在许景焕身前,小心的将手镯戴在他的手腕。
随后,又取出平安锁,给他戴上。
许景焕刚带好之后便跑到蒋嘉年面前,对着镜头说:“你们快看,这个是周野送给我的。”
“许哥,你别炫了,直播间几百万人都变成尖叫鸡了,柠檬酸味都冲出屏幕,扑到我脸上了,还有人求我代打你们俩个。”
“哼哼~”
“让你代打?是想看你求饶的样子吗?”
“周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可是大男子汉,怎么可能求饶。”
我走到蒋嘉年的身旁。
“周野,你干嘛?”
我冲他笑了笑。
“周哥,你别笑了,我害怕。”
我还是看着他。
“哥、哥、哥!我错了,对不起!”
“我还没碰你呢。”
“我怂。”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蒋嘉年往后退了一步。
“周野,你这么看着我,我更害怕了。”
许景焕在旁边笑出了声。
蒋嘉年转头看他:“许哥,你别笑,帮我说句话。”
许景焕想了想。
“说什么?”
“让他别这样看我。”
许景焕又想了想。
“周野,你别这样看他。”
我看着许景焕。
“好。”
蒋嘉年愣了一下。
“就这?就说一句就管用了?”
许景焕看他一眼。
“不然呢?”
蒋嘉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看我,又看看许景焕,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两口子,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害怕,一句话就能救我。”
“行吧,还有什么礼物,快拆吧。”
剩下的礼物大多都是我按许景焕尺寸找人私人高级定制的衣服鞋子和饰品。
在拆完后,许景焕便拿回自己的手机,关了直播。
“好饿,我还没有吃饭,我去找点吃的。”
许景焕在后面喊。
“有牛排,在厨房里,自己去找。”
蒋嘉年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
许景焕看着我,又低头看手腕上的手镯,晃了晃,铃铛轻轻响。
“这个我会一直戴着。”
“好。”
厨房里传来蒋嘉年的声音。
“许哥!牛排我能全吃了吗?”
许景焕转头喊。
“不行!给我留一半!”
“知道了!”
许景焕又继续对我说:“周野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还会有。”
“周野,我也准备了纪念日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是一条纯银素项链。
他给我戴上。
“好帅!显得你更酷了!”
我还未说话。
厨房里又传来蒋嘉年的喊声。
“许哥!牛排我热好了!你快来!不然我全吃了!”
许景焕牵起我的手。
“走吧,吃饭。”
我们走进厨房。
蒋嘉年已经把牛排端上桌,正拿着刀叉盯着那块最大的。
看见我们进来,他抬头。
“许哥,这块是你的,我没动。”
许景焕看了一眼。
“嗯。”
我们在桌边坐下。
许景焕切了一小块牛排,叉起来,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块牛排。
张嘴,吃了。
“好吃吗?”
“嗯。”
蒋嘉年在对面咳了一声。
“那个……我是不是该走远点?”
“你应该别出声。”
蒋嘉年在对面埋头苦吃,努力降低存在感。
吃完后,我去厨房洗碗。
许景焕把蒋嘉年叫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偷偷说悄悄话。
两个人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怎么了,在聊什么悄悄话。”
在洗完后,我走到许景焕身侧坐下。
“没什么,就是……要不晚上我们吃烧烤?好久没吃了,想吃。”
我挑了挑眉,看向许景焕。
我还没说话,许景焕就像被老师发现上课在开小差的小学生一般。
他对我眨眨眼:“我也想吃烧烤。”
“行,你们两个商量好了,还问我干吗?”
“周野,今天是许哥的生日,还是你们俩的纪念日,那我来请客。”
“行。”
“那今晚小酌几杯?”
“可以。”
“那我们出去逛逛吧,许哥?”
我又看向许景焕。
许景焕点了点头。
我开口:“那走吧。”
蒋嘉年开车带着我们来到了商场。
一下车,商场外大屏上播放着:许景焕,十九岁生日快乐!
又换成了各国的语言。
许景焕看了眼大屏幕。
“Surprise!许景焕,生日快乐!”
我笑着看着许景焕。
“周野,你特地让蒋嘉年卡点来的?”
“不是,我让大屏轮放三天。”
“那你和蒋嘉年说好来这的?”
“没,是他自己要来的。”
“那他怎么知道这里有投屏?”
“全球都有投屏,而我们全市所有地方我都投了屏。”
蒋嘉年站在旁边,仰头看着那块大屏,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头看我。
“周野。全球?全市?你投了三天?”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厉害。”
许景焕还在看那块屏幕。
屏幕上的字换了,变成了一张许景焕拿着花笑的图片。
下面则是“@周焕”。
然后又变回“许景焕,十九岁生日快乐”,紧接便变成英文、法文、日文、韩文、西班牙文……
直到各种语言一圈转下来,又回到中文。
他仰着头,风吹过来,他的头发有点乱。
我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蒋嘉年在后面咳了一声。
“那个……要不咱们进去逛逛?站这儿看也不是个事儿。”
许景焕这才回过神,转头看我。
“周野,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
“前几天?”他愣了一下,“就是你早出晚归那几天?”
“嗯。”
“你为我准备那多惊喜,你不累吗?”
“累,但一想到为你而准备,便不觉得累了,而反很开心。”
“为什么会开心?”
“因为想到你收到礼物时的嘴角上扬,我觉得一切都很值得,我很开心。”
许景焕没说话,但低下头,耳朵红了。
蒋嘉年在后面又咳了一声。
“走吧走吧,进去逛逛,外面风大。”
我们往商场里走。
许景焕走在我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我没动,他就勾住我的手指,我没动,他就整个手掌握上来。
蒋嘉年在前面走,没回头。
商场里人不少。
许景焕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路过一家店就停下来看一眼,但不进去。
走到商场中庭时,许景焕忽然停下来,看着商场内屏。
“周野。你刚才说,全球都有投屏。那其他国家的人……也能看到?”
“能。”
“他们看到的也是这样的?”
“嗯。不过时差不一样,有的地方是白天,有的地方是晚上。”
许景焕想了想,又低头笑了。
蒋嘉年在旁边说:“许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问周野‘许景焕是谁’。”
许景焕抬头。
“谁问了?”
“你没上网吗?”蒋嘉年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网上刷疯了,还上热搜和新闻头条了呢。”
许景焕接过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分别是“周焕生日直播”,“周野许景焕”,“许景焕是谁”,“全球投屏生日祝福”。
他往下划了划,又划了划。然后抬头看我。
“这么夸张?”
“是周哥整的惊喜太夸张了,”蒋嘉年说,“要是只有几家商场放一会儿,那还能这样吗?他这是全球,三天,二十四小时轮播。谁见过这阵仗?”
许景焕低头继续看手机。
蒋嘉年凑过去:“你看这条,‘求求了,许景焕到底是谁,我出门一看广场大屏就是他’。底下有人回‘不知道,但投屏的人一定很有钱,我人虽在国外,但我还是在广场大屏上看到了,这可是最繁华的市中心地段啊’。又有人说‘不是有钱,是很有心’。”
许景焕把手机还给蒋嘉年,没说话。
蒋嘉年又说:“还有那条,‘周野是谁,搜不到’。底下有人回‘搜不到就对了,人家不想让你搜到’。又有人说‘但他想让全世界知道许景焕是谁’。”
许景焕愣了一下。
蒋嘉年看看他,又看看我,没再说话。
许景焕转头看我。
“想喝奶茶吗?”
“好,我要喝。”
“周野,我也要喝!”
“行,走吧。”
到了奶茶店,我让许景焕和蒋嘉年坐下,自己则去点单。
“周野,你知道我要喝什么吗?”蒋嘉年问道。
“知道,许景焕要芝士桃桃,你要黑巧低因奶咖”
“小周子真聪明,快去吧。”
“皇帝没发话,太监当大王。”
“切!”
我到点单处对店员说:“来一杯芝士桃桃,常温,五分糖;一杯黑巧低因奶咖,热的,全糖;一杯芝士葡萄,常温,五分糖,谢谢。”
“好的,一共一百八十八,怎么付款?”
我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周野,是你吗?”
我回头望去,那女生惊喜道:“周野,真的是你?你也来买奶茶吗?我请你。”
“不必,在外怎么能让女孩子买单,我自己付就好。”我对女生说。
又转头对店员抱歉一笑,道:“扫码付款。”
随即付了钱。
转头对那女生说:“许久未见,你要喝什么?我请你喝一杯。”
那女生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