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 第2章 第 2 章

为了给家长提供最舒适的观课体验，泳池的另一侧专门辟出了家长休息区，中间由巨大的透明落地玻璃隔开。休息区不仅有咖啡吧，还陈列着一些营养低脂、装饰精美的点心。家长们可以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拿铁，隔窗观察孩子的一举一动；而孩子们下课后，大多也会冲向另一边的游戏区，在滑梯和甜点中耗掉最后的体力。

秦昊宇不知道自己盯着玻璃那边愣了多久，直到后背感到一阵凉意，才发现有人在往他身上泼水。他略显狼狈地转过身，对上了那个小罪魁祸首。

“Cici，那真是你妈妈？”

“对呀，”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吐槽，模样滑稽极了，“我妈非要让我来学游泳，说我在家里太闹了，得带我出来‘放电’消耗精力。”

说罢，她还不忘对着玻璃窗的方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秦昊宇借机再次望去。

隔窗的那个高瘦女生显然看到了女儿的鬼脸，她不仅没恼，反而宠溺地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Cici的妈妈？秦昊宇心头一震。

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感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她皮肤白得发光，和Cici一样有着一对大到近乎不协调的眼睛，整张脸像是把女儿的比例放大拉长后的精修版。虽然透着一丝睡眠不足的疲惫，但她随性扎了个半丸子头，亚麻色的发丝略显凌乱，素颜之下却有一种恬静如画的美感。

周二早上的课，送孩子的大多是爷爷奶奶或住家阿姨，即便是年轻人也多半长衣长袖遮挡空调冷气。可这位年轻母亲却穿得异常清凉：一件修身的小背心扎进牛仔短裤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一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

此刻，这面透明玻璃在秦昊宇眼里哪还是什么观察窗，分明成了巨幕电影，正直播着某位女偶像的私人见面会。

“看来你妈妈今天要失望了，”秦昊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艳弄得有些局促，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将身体重新沉入水中，“熊猫老师是全校最温柔的，你今天肯定累不到。”

“什么？我特意让妈妈选的熊猫老师！”Cici学着狗熊咆哮的样子，“熊猫可是熊啊，不应该最凶吗？Errrrr——”

小家伙不管不顾地跳进水里，精准地勾住秦昊宇的脖子张牙舞爪。秦昊宇没阻拦，只是顺手接住这个小捣蛋鬼，心里暗自发笑：这孩子的逻辑还真是奇特，居然觉得熊猫很凶？

回想起地铁里的阴暗揣测，他不禁自嘲见识太少。早知如此，刚才纠结什么邓安琪的破事，直接把这单接下多好。

“既然花钱了就要好好学，不能浪费时间。”Cici踩着秦昊宇的胸肌想爬得更高些，好跟妈妈打招呼，“我太Naughty（淘气）了，所以妈妈说厉害一点的老师才适合我。”

秦昊宇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由着她踩，顺势把她往休息区的方向托了托。他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哎，你妈妈多大？”

可惜水声太大，Cici正忙着跟妈妈互动，压根没理他。

秦昊宇脑袋空空，唯有眼睛很忙。

九点五十八分，熊猫老师带着另外两个学生走了过来：“Leo老师，我带Cici去练习了。”

秦昊宇这才如梦方醒，有些心虚地解释：“这丫头第一天来，太兴奋了，我怕她摔着。”

他不情不愿地把Cici递过去。小姑娘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刀：“Leo教练，我妈很老了，她比我大好多好多，她自称是老太婆一个呢。”

老太婆？秦昊宇看着玻璃窗后那个正拿着手机、一脸笨拙地记录女儿首秀的倩影，心中腹诽：这要是老太婆，那全世界的女人恐怕都要退休了。

这一整天，秦昊宇都过得心不在焉。

晚上十点半，他疲惫地躺在宿舍床上，一遍遍刷新着工作日志。

往常他都是第二天上班路上才看一眼安排，今天却像着了魔。邓安琪搞什么？平时排课挺利索，今天怎么还没出明天的表？

游校的排课有两个渠道：一是家长通过小程序提前预约，二是手动通过客服经理——也就是邓安琪。

秦昊宇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笃定，以家长的习惯，第一周通常会尝试不同的教练。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复盘教女孩子的细节，幻想着明天能接到那个“小阎王”。

可当日志终于更新时，秦昊宇手速极快地点开，随即气得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邓安琪的信息很简洁：“本周剩余日程已排满，Cici后续五天的课程均由凯尔老师负责。”

凯尔？全校唯一一个已婚、长相最老实的男老师？

秦昊宇按着紧促的眉头，心里的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那个女人是眼瞎吗？看不到这儿还有个省冠军、大帅哥等着被选吗？怎么偏偏绕过了他？

难道是自己贴在走廊上的照片修得太狠，反而显得没亲和力？还是说，Cici真的不喜欢他？

他在群里冷笑一声，看着熊猫老师在群里大献殷勤地分享学习计划。

邓安琪倒也干脆，直接回了一句：“尊重家长选择，禁止私下接触家长，请遵守规章制度。”

这句话虽然怼了熊猫老师，却也像一盆冷水，把秦昊宇心头那点火苗压成了闷气。

周一休馆日，本该是放松的时候。

秦昊宇被几个哥们拽到了新开的室内戏水乐园。这里到处是年轻的大学生，电子音乐震耳欲聋，造浪池里满是“坦诚相见”的男女。

可秦昊宇一点兴致都没有。他一个人躺在儿童区僻静的躺椅上，盯着手机上的日程表出神。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因为想教那个可爱的女娃娃？还是想离那个恬静的女人近一点？亦或是……他身为“花孔雀”的尊严，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碎得这么彻底？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翻我的牌子啊……”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