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查之下,真相层层浮现。
画师柳青山,天资卓绝、心高气傲、痴迷画道一生。
近年名气渐稳,却愈发不甘平庸,渴求传世绝作、万古留名。
数月前,有隐世雅士登门,赠他残卷画谱,传授「通灵画道」。
告诉他——
以生魂入画,可画通鬼神。
以精血入墨,可画活生灵。
柳青山被名利执念蒙蔽心智,半信半疑,一步步踏入陷阱。
起初只是耗损少许生机作画,画出的画作灵气暴涨、价值千金。
他彻底沉迷,彻底贪妄。
最终,在那一夜,倾尽毕生精气神魂,献祭入画,完成绝笔。
人枯画活,身死名留。
何其可悲,何其荒唐。
谢珩听完查报,久久沉默。
他见过为财死、为权亡、为情杀。
今日第一次,见人为「虚名执念」,自愿献祭性命、葬送神魂。
“人心贪欲,果然胜尽妖邪。”
他低声轻叹,眼底掠过深沉冷意。
妖不害人,人自害己。
凶手从不用刀、不用杀术。
只用拿捏人心**,便可驱人为死、借人之手、造尽凶案。
莲霜静静立在他身侧,轻声道:
“这是第二重阵基。
画师献祭的生魂,被暗中导入京城地脉。
怨气滋养残阵,离大阵成型,更近一步。
幕后之人,步步为营。
借凡人**,养天地杀局。”
谢珩抬眸,眸色锐利如锋:
“云衍。”
他第一次,直接锁定终极反派之名。
所有舆论、所有妖祸流言、所有顺势驱妖的朝堂提议、所有精准布局的民间凶案——
全部指向那位温文儒雅、万民敬仰的当朝太傅。
莲霜微微一怔:“你知晓他?”
“朝野上下,唯一得利者,唯有他。”
谢珩字字笃定,冷光凛冽:
“妖祸四起,人心惶惶。
百姓惧妖,朝堂需镇邪。
他掌天下士林、掌礼制祭祀、掌驱妖禳灾之事。
大乱之时,唯他可掌权。
所有乱局,皆为他铺路。”
风雨欲来,暗流滔天。
一介太傅,祸乱朝野。
一场天阵,倾覆人间。
一人一妖,并肩而立。
从此,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简单诡案。
是朝野权奸、是上古邪谋、是万古天命、是必死情劫。
前路茫茫,劫难重重。
可莲霜望着身侧冷肃孤挺的青年,心底温柔笃定。
哪怕天命不许、天道不容、人妖殊途。
她也愿陪他,踏遍炼狱、逆破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