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在本台转播开罗世锦赛的射击比赛。”
“是的,现在第一枪就要打响,即将产生本届世锦赛的首枚金牌。今天一共有八位选手进入本场比赛的决赛中,中国体育代表团率先派出的选手是陈循和庞童。”
上午十点半的办公室格子间里,施尔正开着电脑观看转播。
带薪摸鱼让她多少有些不好太明目张胆地做个默默无闻的观众。
犹豫片刻,她最终没戴上耳机。
两位主持人正在对现场赛况解说。
各个机位的镜头也慢慢移到要上场的两位射击运动员身上。
一号靶位是来俄罗斯的茨亚,二号靶位则是陈循。
画面切换到前两位选手身上。
镜头推进是陈循托着枪柄的近景,他本就生得俊朗,专注时下颚线紧绷着,严峻而冷冽。侧脸磕在枪托上,单闭眼测了测射程。
认真的男人果然最帅。
可惜施尔没戴耳机,不能听见画框里的尖叫欢呼声。
但只要场内近景特写给到陈循,观众席上四面八方的声音都会大一些。
可见他的这张脸,不论国内外都通吃。
比赛正式开始,结果在解说员的口中一点点揭晓:“俄罗斯选手茨亚打得非常不错,10.6环。”
“其实对打响第一枪的选手来说,心理压力会更大一些……
“很好!中国选手陈循也相当出色,打出10.8环的领先成绩!大家对他的认知应该比其他选手要深刻一些,‘老将新人’了。”
“再来看三号靶位的马来西亚选手,10.4环。四号靶位的波兰名将韦莱德打出10.8环,五号靶位的韩国选手不尽人意,只打出了9.5环。六号……”
“目前来说成绩不相上下的只有前几靶。中国代表团的两位选手发挥相当稳定,相继排在并列第一和第三的位置。”
……
施尔看得入迷。
赛程渐渐地推进,已经到了最后一轮。
身边赵小聪搬着椅子往她这挪了点位置,拍拍她肩膀:“施尔姐,台长喊你去他办公室。”
“啊?”她手疾眼快退出电脑上的转播界面,惊慌,“叫我干嘛?发现我摸鱼了?”
“应该没发现,他刚从你这边过,还以为你在看工作相关的视频吧。”赵小聪拍拍胸膛,“我还帮你打了掩护。”
一边李情戏谑:“可以啊小施尔,带薪摸鱼看男朋友比赛的重播,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施尔运气确实不错。
作为第一次正儿八经工作的实习生,没有遇到难缠的职场关系,两个同事也都是善意调侃。
还没看见能不能拿冠军,她有些惆怅地关了电脑。
起身时倒是调整好了情绪,对着还坐在自己工位上的两人做了个感谢的口型,施尔笑眯眯道:“待会儿请你们喝下午茶。”
-
本届开罗世锦赛上,中国体育代表团拿了2枚男子十米气.步.枪的团体金牌。而陈循也拿到一枚个人金牌,并获得了一个射击世界杯分站赛冠军。
比赛结束后,因为机票订得早,大家一回酒店休息没多久就被催促着收拾好东西赶飞机。
教练站在去机场的shuttle里拍拍掌,发表总结:
“大家这次都辛苦了,取得的成绩也还可以。当然了,该吸取的教训……”
领导开大会,底下开小会是每个团体的特色。
“待会儿回国下馆子吗?我嫂子说来接我,大家一起去她新开的火锅店捧捧场。”
“可以啊,正好在飞机上睡十几个钟。我就满血复活咯!陈循呢?”
“他肯定不去。”大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靠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今天别去惹他,一大早也没吃饭。”
几个关系好的队友倒是想到了什么。
团团又发愁地说了句:“那待会他肯定又不参加记者会了,回去都先别上网。”
教练说完一系列总结,坐了回去。
他们是下午结束的比赛,晚上8点去的机场。坐在巴士车里,能从车窗那看见伊利诺伊州的夜景。
开罗位于本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坐落在山脚下,这个点只有两侧路灯亮着。本地没有机场,运动员的接送车都是将他们分配到临近的三个分支机场,而他们这次是从凯普吉拉多回国。
“陈循,喝水吗?”从前排过来的潘怡然拿着面包和矿泉水过来,轻声,“我看你今天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谢谢,不用。”
陈循没有继续说话的**,侧过身,额头磕在车窗一侧。
潘怡然有点尴尬地站在过道上,找了个前面的位置坐着。身边有女子射击队的替她不爽:“陈循,怡然大老远给你带吃的,你好歹接一下吧。”
“就是,一点绅士气度都没有。拽什么啊!”
施尔打电话过来时,车正好停在机场航站楼那。
陈循在周围几个女生为好友持续不满的吐槽声里接起电话:“什么事?”
他没看备注,此刻沙哑的声线里传递着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几个女生见惯了他高冷不搭理人的样子,但这种有些戾气的模样还真让她们火速闭上了嘴。
机场不大,在晚上几乎没多少乘客。
电话对面迟迟没出声,陈循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备注:“施尔?”
“嗯。”施尔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刚才接电话时那股劲儿,小心翼翼地问,“我看网上说你拿了金牌的,怎么你听上去不是很开心?”
陈循呼吸一顿,语气柔和许多:“没有,我挺开心的。”
身边潘怡然看着几秒内反差态度极大的男生有些不敢相信,诧异狐疑地盯着他接电话。
察觉到身侧视线,陈循起身去了另一边。
潘怡然闷闷不乐地问:“他家里人跟他打电话吗?”
旁边的团团拿着手机正在玩游戏,闻言笑了句:“没听他刚才喊的名字啊?是他女朋友。”
“他有女朋友了?”
“有啊,上回大半夜还和他女朋友打视频呢。”
施尔打电话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提前问下他航班。
因为自己被台长抓到看他这场比赛的重播,阴差阳错地接到来做机场采访的这个活。
“下午2点半落地是吗?”施尔算了下出发时间和稿子问题长度,“好!那我顶多占用十五分钟左右吧,我同事已经和你们总教练发过信息确认了。”
陈循应了声:“不过我可能没时间。”
“没时间做采访?是太累了吗?”
“有点事,下飞机就要走。”
施尔懊恼:“啊?我还想着做完采访和你一起回去呢。你总不会还要回训练中心吧?”
“不用。”陈循沉默须臾,给她念了地址,“你去那等我。”
“你家?”
“嗯,我一个人住的房子。”
“好吧!祝你顺利到家。”
-
施尔是晚上下班后回趟家收拾了一番,才去的陈循家。
他给的是一个公寓地址。
进门时需要向业主确认访客信息。
但好在陈循应该是提前和物业这边说过了,她刚进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辆车停下来的声音。
这边小区不在市中心,难得听见车的轰鸣声。
施尔转头,看见一辆黑色大G停在门口。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是陈循。
男生穿了一身黑色卫衣卫裤,米白色棒球帽遮住俊秀眉眼。
他颈脖修长笔直,只是两周的比赛似乎在那瘦了点,侧脸下颚线更显立体削瘦了。
施尔正要喊他。
下一秒,车里伸出一只纤细雪白的手腕,把他的背包递了出来。
那只手上的美甲是朱砂红,衬得手指十分好看。
手腕那戴着一只翠绿色的手表,这个品牌价位都偏高,市场定位在40-50岁的知性女人群体。
施尔记得去年,她爸就给她妈送了这块同款做生日礼物。
短短片刻,她对车里的人已经有了一个清晰认知:有品味的富婆。
似乎两人之间还有对话,又或者该说女人还有话要交代。
陈循在车门那听了会儿,耐心点头,模样温驯。末了,女人还伸手摸了摸男生的脑袋,显然关系十分熟络。
施尔愣在原地,仔细捋了一下已知信息。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较偏,房价应该一般,看陈循百科上也没说过家庭背景,应该是普通人。
但是,她的男朋友刚从一辆开着大G的富婆车上下来……
难道那是传说中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