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陈铭泽三天两头出现在苏瑞的生活里,躲都躲不掉,偏偏苏瑞的父母还要求苏瑞一定要和陈铭泽搞好关系,尽量顺着他。
因为想要得到苏见成夫妇的关注与夸奖,苏瑞也强迫自己跟陈铭泽和叶枫一起玩,但是陈铭泽对他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手段’。
在食堂吃饭会偶遇他,明明不是同年级的体育课也会遇见他,放学时明明不顺路偏偏还要一起走,总是送一些没有什么用但是好看的小挂件……
和陈铭泽比起来叶枫显然是正常的多,也可能是因为是同龄人的关系,苏瑞也更愿意和他玩。
有些时候如果叶枫缺席了三人之间,他是不会和陈铭泽单独出去玩的,他的内心还是畏怯陈铭泽的,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陈铭泽给他留下的印象就不好。
“叩叩叩……”
英语课,苏瑞坐在班级后门窗边,是一个并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陈铭泽从几分钟之前就一直在敲窗户。
苏瑞透过玻璃皱着眉看他,用口形问道:“你要干什么?”
陈铭泽指了下后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吐出两个字“出来。”丝毫都不害怕会被老师发现。
苏瑞无声的说了句:“现在在上课。”后就转过头不再理会陈铭泽。
窗外的人还是少年,被心动的人拒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会隐藏自己的心绪。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年纪,一脚踹开了班级后门,巨大的声响,引得讲台上的老师和全班同学侧目。
承受所有人注视的人不由分说地拉起还没回过神来的苏瑞,就要走出班级。苏瑞就这样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苏瑞脸皮薄,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赤红着脸,想要抽回被陈铭泽拉住的手腕。用只有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同学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干嘛?现在上课呢!”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愣,回过神来的英语老师终于开口道,“你是哪个班的?要干什么!”
陈铭泽压根不用在乎不用理会一个小小的英语老师的话,但还是不耐烦道:“高二三班,陈铭泽。”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听到这个名字停滞一瞬,但为了为人师表的威严,还是开口道:“你来初中部,拉着我班学生做什么?”
陈铭泽已经彻底没有耐心,但是教室里仍然僵持不下,苏瑞也不肯跟他走。
陈铭泽不再理会任何人,不由分说大力地抓住苏瑞的手腕将他拽走。学生时代班级里的同学最爱看的就是这样的事情,看热闹的同学响起阵阵惊呼声。
在路上苏瑞甩开了陈铭泽的手,皱着眉低声质问:“你要干什么?现在全校都在上课!”
“别多问,跟着我就行了。还是说你现在想回去承受所有人的疑问和目光。”
两人就这样静止不动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苏瑞败下阵来,认命似的跟着陈铭泽,
陈铭泽带着苏瑞来到学校南边的围墙,他凭借着189的身高,轻松一跳就爬上了学校的围墙,横坐在上面。
苏瑞在围墙下看到了一切,对于从小就是乖宝宝的他,这显然就是非常出格的事。
“你,你这是要逃学?”
“不是我,是我们。”他向苏瑞伸出手说:“上来。”
苏瑞纠结道:“这样老师会说我们的……说不定还会请家长……”
陈铭泽挑眉道:“那你现在回去老师就不会说你了,你班同学还会‘关心’呢。”他还特地加重了关心两个字的读音。
“……”
陈铭泽收回手,作势要跳出墙外,苏瑞这才着急说:“……你等我一下。”
苏瑞此时才上初二,Omega本就发育的缓慢,此时他身高才只有168。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力学校的高墙,对于他来讲都是很难跨越的。
尝试了几次无用功后,苏瑞有些泄气,陈铭泽一直都在静静的注视着苏瑞,期待着他能向自己求助。
在苏瑞最后一次尝试登上高墙失败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原路返回。
陈铭泽直接跳下了高墙,拦住了苏瑞的去路,“小骗子,这么轻易就放弃。”
他抓住苏瑞的手臂往回走:“我先上去,你抓着我的手臂爬上去。”
陈铭泽有再次跳上了高墙,跨坐在高墙上,向苏瑞伸出了手。
“上来。”
苏瑞抓住陈铭泽的手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了高墙。他横坐在高墙上不敢跳下去。
陈铭泽先一步跳下去,看到苏瑞还“挂”在墙上不下来。抓住苏瑞一只手掌就可以握住的脚腕,将他拽了下来。
苏瑞“啊”的惊呼了一声,稳稳地落在陈铭泽怀里。
陈铭泽没有就此放开他,反手将他困在自己的双臂之中,两人之间只剩狭小的空间。
苏瑞不自然的别开头,不去看他,只给他留了一个侧脸。
可眼前的人好像偏偏不想让苏瑞如愿,伸出手掰住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直视。
“怎么不看我?你很怕我啊?”
“……没有。”
“没有怎么不看我?”
“……”
陈铭泽眼神突然变的认真,两人视线相交,夏日蝉鸣的喧嚣为两人仿佛静止不动的时间有了实感。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彼此都感受不到外界的杂音,心绪开始变得平和。
半晌后,陈铭泽才开口道:“苏瑞。”
“嗯?”
陈铭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一丝表情,“你以后不要害怕我了,我不会欺负你的。”
苏瑞感到自己的左胸膛有轻微异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夏季炎热的天气,鼻尖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看着陈铭泽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两个身穿校服的少年,在北城大街里走街串巷。苏瑞虽然从小在北城长大,但对于北城各个街区,娱乐场所都不是特别熟悉。
像一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陈铭泽,怕自己走丢了,陈铭泽心里忍不住的暗喜。
两人兜兜转转,走到了一个苏瑞从来都没来过的别墅区,陈铭泽熟门熟路的要走进去,苏瑞终于拽住了陈铭泽的衣袖。
“这是谁家啊?我也要进去吗……不会是你家吧?”
陈铭泽反手握住苏瑞的手腕,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进门就可以看到门口摆放着两颗和人一样高的发财树,大厅里有着巨大的水晶屏幕电视,客厅里米色沙发前,有一个黑白大理石茶几。
茶几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和五颜六色包装袋的零食。叶枫挂着一只胳膊,摊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一旁保养得当的女性Omega将手里的香蕉剥了皮,递到他的手里。
陈铭泽拉着苏瑞走进站定,喊了声“小姨”后将苏瑞拉到前面,“我和同学来看看小枫。”
被称为小姨的Omega脸上的笑容温暖又明亮:“铭泽和同学一起来玩了。”起身伸出手冲着沙发,“你们坐下一起玩,我去让人给你们整点吃的。”
叶枫从小就是家里心肝肉一样的存在,这次不小心手臂骨折,直接给父母心疼的全方位无死角照顾。已经好几天都没去上学了。
对于这个平时来往并不密切,只是同班同学的点头之交的到来,感到疑惑。
“……苏瑞?你怎么来看我了?”
“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陈铭泽就抢先一步开口:“是我带他来的。”这句话结束后三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电视里动漫人物的声音。
叶枫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明白陈铭泽地意思。
陈铭泽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里地画面,苏瑞却自觉尴尬,自己的不请自来。
他找到叶枫的妈妈,尴尬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
饭桌上,叶枫的母亲坐在主位,叶枫坐在左侧,右侧陈铭泽和苏瑞并排而坐。
叶枫因为手不方便一旁他妈会把菜都夹到他的碗里,将鱼肉里的刺一根根挑出来。苏瑞因为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中,不好意思夹菜,扒拉着碗中的米饭。
陈铭泽看上去不在意,实际上注意苏瑞每个动作,苏瑞多看一眼的食物都会被陈铭泽快速的夹到他的碗里。
碗中渐渐的堆满了一座小山,苏瑞不好意思抬手抵住陈铭泽又夹来的一只鸡腿,“你吃吧,我这些够了。”
王秋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浮起笑意,少年的心思昭然若揭,不加掩饰。身为长辈的她也装作不知。
晚饭过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学校早就已经放学。苏瑞看了眼时间,起身对王秋然道:“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陈铭泽紧接着起身:“小姨我也先走了。”
“现在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两人坐在车后排的是时候,出奇的安静,直到现在苏瑞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目前为止人生中最出格的事还是和陈铭泽。
车子不断行驶,车外的霓虹灯一片片在脸上掠过,在陈铭泽脸上形成天然的打光。将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少年脸庞映的无法比拟。
苏瑞盯着他不可避免的愣了一瞬,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车子停在了苏家大门前,苏瑞打开车门还没起身的的瞬间,就听到陈铭泽开口道:“你今天晚上要记得想我。”
苏瑞动作一顿,没有会话也没有回头。他回到家后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在放学后那么晚才回来,打了声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了。
……
一年后,两人的关系已经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是苏瑞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在陈铭泽的筛选下,没有任何一个私交好友,整个社交圈都在陈铭泽的掌控内。
陈铭泽父母去世的消息是这么的突然,几乎北城里所有的豪门望族都得知了,陈家面和心不和的家主夫妇出车祸,当场死亡。
陈铭泽三天都没有来上课,回来的那一天,苏瑞当天就去找了他。在学校天台上陪在他的身边,两人静默无言。
天边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晕落下,只剩半明半暗的光,两人离得很近,可以看到苏瑞青春期激素不稳定长在鼻头的一颗红彤彤的痘。
“苏瑞。”
“嗯。”
“苏瑞。”
“我在。”
“苏瑞。”
“我在。”
陈铭泽用无比认真,世间只有眼前一人的样子盯着他:“苏瑞,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苏瑞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扼制住,看惯了陈铭泽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样子,前所未有的看到他如此脆弱。
“我会。”
……
从那以后陈铭泽紧紧的盯着苏瑞,吗,没有一丝松懈,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和同学偶尔说一句话都会被过问。
直到陈铭泽毕业后开始接手明泽集团的时候,苏瑞才渐渐可以喘了口气。
……
在苏瑞大二这年,陈铭泽以一己之力彻底掌控了明泽集团。陈铭泽迫不及待想和苏瑞一起分享这个消息,买了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赶到了华荣大学。苏瑞的同学告诉他,苏瑞在话剧社排练话剧。
陈铭泽满怀期待的来到了话剧社,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瑞坐在话剧舞台的边缘,那个不知姓名的人站在台下,苏瑞的嘴唇不停嚅动,突然停了下来,吻了前面的人。
陈铭泽那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愤怒、无力、失望……还有害怕。他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躲到舞台的红布后,不敢出去,害怕一旦出去后他和苏瑞面对的将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那天陈铭泽在那里躲了很久,直到整个话剧社都空无一人,他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走出话剧社的,脑袋里只剩无序的轰鸣。
原来苏瑞不喜欢我吗……
原来是我想多了吗……
他不能喜欢我吗……
我有很多钱啊……
他的父母也很喜欢我啊……
明明喜欢我是很简单的事啊就不能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