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事的工作,洛晃是个版权意识很强的人。
现在剧情结束,他闲的没事开始翻出备忘录里自己畅想的片段,寻思着要不要画点自己的想法,发到网上。
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被认出了画风就相当于在不穿衣服上网,有个是是非非,一点火星子擦起就容易易燃易爆,不得安宁。
苏览知道他会画画后,也说:“挺好的。”
“我虽然不是行家,但是也能看出你画的很好。”
“你有很多独特的想法。”
洛晃扮演的渣攻在原作也没有个名字,像田野里无神的稻草人,只是站在那,飞鸟走兽不知道它的存在是否鲜活,但他就是存在那里。
所以他是用自己的身体介入了这个小世界,背后所承载的也是他本身的记忆和经历。
也向主神说:“能不能给我点版权费呢。”
——
从医院复诊回来的路上,苏览开了点车窗,让风倒灌进来一点,街上又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洛晃一看见孩子就有点手脚发麻。
上次的PTSD还没有过去,苏览也不是故意走这条道的,大路堵车太急了,一停一刹车,洛晃又晕车。
小学衔接过去又是一所中学,初中生比小学生放学晚,路上还是穿着红白校服的小学生。
不过苏览发现洛晃像是止住了呼吸,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回家后洛晃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他趴在马桶上按下了冲水键。眼角噙着呼之欲出的泪花,眼下也湿红一片。
苏览在门外担心又怕贸然进去,会不讨喜,他担忧会冒犯到洛晃的自尊心。尝试着在门外释放了一些安抚性的信息素,那种越来越近的薄荷叶,薄荷茶的清新像空气净化剂一样。
“……呜……”
洛晃尝试撑着地板站起来,但是做不到。晕过去前的记忆是落到了一个反差感的怀抱,苏览擦过他发红的嘴角和淌着口水的下巴。
他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手脚发麻开始惊恐发作的迹象,还是对方贴上来的心跳声。
在洛晃阖上眼睛彻底坠入黑暗的沼泽前,苏览把他抱在了怀里,无处安放自如的掌心,也终于回归了巢穴。
苏览帮洛晃解开领子的扣子,他站在自己的房间看着床上面色发白的洛晃,手机弹出的应用叫柚橙,是专门用来记录易感期和发情期的。
而苏览的页面明显是属于alpha的,在日历上打了个叉,日期越来越接近洛晃的易感期了。
他也没想到能把洛晃刺激成这样。
——
洛晃是留守儿童,中考考的不错,爸妈又终于在城里买了房还房贷,可以把他接了过来,让他在不错的高中就读。
他性格简单也好骗,在乡下的师资明显比不上城里的,可以说从一开始进度就跟不上。而看似光明磊落的班主任也捏着他的脖子,说:
“记得经常来找老师问问题,老师给你开小灶。”
那会他觉得赵黄雨真是个好老师。
但很快就不是了。
已经记不清的那天,染红的酒店白床单是不灭的噩梦。洛晃支着脑袋摇摇晃晃坐了起来,他捂着脑袋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闯进门和男人厮打起来的女人。
那女人是老师的妻子,他们叫她师母。
段若望接到有人匿名通知的消息,一开始还不相信,毕竟丈夫为人师表,同事、学生家长眼中的好老师。
但事实证明,不能盲目对任何职业有滤镜。
她喊上了闺蜜甚至从学校接走了儿子,本想用结婚证在前台要到房间号,但是前台说:“这位女士我们能理解,但是这冒犯了客人的**……”
女人愤怒不已,慌不择路下选择报警举报丈夫嫖|娼。警方一开始也想劝其,不曾想破门而入,男女厮打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抽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段若望在见到洛晃后,声音尖锐的像破掉的气球一样,“赵黄雨!你去死吧?!”
换作谁看见丈夫出轨的对象没比儿子大多少,是个人都不会冷静、气愤,用尽了语言激怒恼羞成怒的对方。
水果刀入腹的肉疼声,和溅出的血红,以及脏器如同划开猪腹般落下,作呕的动静遍布了房间。
见识了大场面的小警察也弯腰干呕个不停。
段若望的脸上沾满了血迹,赵黄雨也面饰可怖,“你……”
女人握紧手掌,猩红的血液像流沙一样,握得越紧,越淌下了小臂。她的下巴和胸口以下都沾着赵黄雨的血。
无情的刀具也终于摔落手心。
……
洛晃知道自己在做梦,噩梦一场,旧事重提,从旁观者的角度,他清晰认知到自己其实很幸运吧。
遇见的都是好人。
在发生那种事后,同流合污毁了他人的家庭的他,却接受到了警方给予的心理治疗。
而师母的刀刃也未曾对向他,他甚至能看出对方在知道他的年纪后,也不朝向他带上一丁点的恨意。
系统在他精神里的形象是个电子小球,圆点般的眼睛忽明忽暗闪着电流。
它没想到宿主具体的过去是这么回事。
差了辈份的爱完全不能统称为爱。
是一方威逼利诱、胁迫和抛出橄榄枝。
而另外一方自我催眠这就是爱,不然会活不下去。
大荧幕里剧情还在上演,洛晃坐在那像个摆件,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亮光倒映在脸上可未曾投射进眼底,眼睛里只有无神的失去焦点。
记得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洛晃看着手指头上的创可贴,那是中午的时候给老师削苹果割到了手,然后老师帮他贴上了创可贴。
他撕下了创可贴,看着不大不小的刀口,像一道横沟,洛晃对着明显泛起了一根黑线的伤口下了手。
挤出的红色眼泪,替他终于是哭出来了。
在日后的心理治疗,心理医生也不乏一次又一次问他,“你哭过了吗。”
能哭出来吗。
洛晃像笑着,眉眼弯弯,只是皮笑肉不笑。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不该吃糖。”
所以没有能哭出来的资格。
没有这个权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