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冰冷,我一个哆嗦清醒过来,刀疤还站在面前,身旁有一个被踩烂的水桶。水滴沿着发丝滚落脸庞。
“她怎么可能没有把那么重要的笔记交给你?”刀疤双目通红盯着我,舔了舔嘴皮,阴森森道:“即使用不上,你也是她的独传弟子。”
这倒霉玩意,我在心底暗骂他祖宗十八代,就算是亚兰自己恐怕也未必知道那东西在哪,让我怎么找。况且我也不是独传弟子呀,还有个秋月……吧?但我如果不给他个交代,恐怕下一刻我就得交代在这。
“亚兰连离开的消息都没事先通知我,她可是个老狐狸,”我假装对老师不满,试探道:“不过她的习惯我确实门儿清,有几个地方倒是很可疑,不过嘛……找到以后,大哥你用完还能还我不?”
末了补充一句:“不放心的话,你跟我一起去。”
我得赶紧想办法甩掉这个危险,实在不行,先把他引入熟悉的地盘。我把手放进口袋,摸着刀柄上刻的“静”字。
“不,”他笑得更加瘆人,像是看穿一切拙劣的伎俩:“你跟我在这儿等,秃子,你去找。”
被忽视了好一会的斑秃很不爽地撇开了刀疤的手:“上一笔账还没核算清楚呢,你真当我有那么好使唤啊?”
“很简单的事情,不信你可以现在就验。”刀疤指了指他手上的玻璃瓶。
斑秃这才恍然大悟,好像早没想到还能这样做似的。他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倒出一小撮,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极细的吸管,一颗不剩地全吸了。不到一分钟,他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略带满意的笑容。
正合我意。
我把一些具体地点通通告诉斑秃,这些具体地点能不能找到笔记不知道,但总有一个能让他掉进陷阱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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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开斑秃还不够,我不能干等着,到时候人回不来还是迟早要完蛋。要不,先试试这家伙的目的?
“大哥啊,”我尽量挤出治疗师招牌的带有亲和力的微笑:“我跟着亚兰五年了,走之前亚兰说所有技巧都传授给我了,你需要的没准我也能给你办到。”
“你?呵呵,你做不到,”刀疤断言道,随后向后退开两步与我拉开距离:“不要自相矛盾了,她才没全部交给你!”
我已完全确定,刀疤要找的笔记应该是某一本剧本。真是奇怪, “无法离开的亚兰若斯”是一场城内三万居民共同罹患的集体幻觉,虽然规模有点大,确实比较麻烦,但是仍然能够治愈,为什么非得找亚兰的剧本?
我轻呵一声,漫不经心反驳道:“可我出得去。”
刀疤有些恼怒地盯着我,我一边踱步朝他靠近,一边优哉游哉地继续说道:“我在这生活了三十多年,这里那么好,出去做什么?”
刀疤要想盯着我,就得跟着我的节奏调整位置,不知不觉他已背靠洞坑,希望那个坑不是我的幻觉。
“我受够这里了。”他说,然后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平息后,他忽然问我还记不记得七年前,dream刚蔓延开时,在亚兰若斯中心医院的研究所发生过什么。
“七年前,我组织过一次盛大的狂欢,事态最终朝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就是那次集体跳楼事件。不过这个结果和我预想的有些小出入,一大群人,思想各异,你永远不知道群众会共通些什么,”他用平静的语气陈述毛骨悚然的事实:“于是我一把火烧了那栋无法停止狂欢的大楼。”
刀疤的话一下子击中了我内心深处隐秘的那段记忆,这些年来每天出现在梦里的那栋楼,以及坠楼身亡的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