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金融城,针线街的尽头。
它不是伦敦最宽的街,不是最长的街,甚至不是最有名的街——但在这条街上汇集了无数金融圈大佬和商业巨鳄,谢铎之刚开完国际会议,步入顶楼的休息室,他单手将领带扯掉,随意的扔到沙发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夹着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和贪婪。
站在身后的助理Sam同样西装革履,双手捧着刚才会议上记录的所有文件以及谢铎之需签署的合同。
难以想象,这个刚才在会议上掌控全场的男人,会站在这里低声哄着他的妻子。
不过Sam也清楚,谢铎之的妻子美艳漂亮。
他如此担忧在所难免。
陈清桐的语调不像平常那样甜腻柔和,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寒意,谢铎之却缓缓闭上双眼,仿佛能看到她愠怒的美眸。
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好听,撒娇好听,发嗲好听,就连生气也好听。
谢铎之本来的那点怒火,因为听到她的声音彻底消散,他极有耐心地说:“现在是伦敦下午三点,你要是再不回家——”
他稍稍停顿,“那么明天下午三点,你就会在京市见到我。”
“你想见到我吗?老婆?”
很轻松的,他听到了陈清桐带着发怒的声音,一字一句,“有本事,你来!”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而谢铎之看着黑掉的屏幕,唇角微微往上扬。
黑眸望向落地窗外,一艘游艇在眼前快速游过,极速的螺旋在平静的海面上荡漾出一条又长又宽的痕迹。
站在身后的人通话结束,小心翼翼:“谢总,这些文件还需您过目签字。”
谢铎之‘嗯’了一声,语气平静高冷,丝毫没有刚才和陈清桐打电话时的温柔宠溺,“叫Adrian进来,我有话跟他交代。”
*
陈清桐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扔给管家吴叔,头也不回的跟陆尔希上船。
其实出海本身没什么意思,年初谢铎之有空时,两人就在海岛上过,每天一睁眼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和吃不完的海鲜。她只是享受反抗了谢铎之的快感。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谢铎之的掌控欲并没有那么强,她做什么,见什么人,跟谁在一起,他只会过问,不会插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病态,已经很难追溯,只知道结婚这五年里,他对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越来越强。
夜晚的海景艳丽多彩,加之有繁星弯月作伴,多了几分绮丽的美感,陈清桐坐在沙发上眺望远处喝酒,陆尔希坐在她身侧,两人边聊天边饮酒,不知不觉间喝了好几瓶,两人聊过去,聊现在,聊到凌晨两三点还未罢休。直到倒完第五瓶酒,酒水淅淅沥沥的在酒杯中摇晃,陆尔希才略带醉意,露出几分羡慕,说道:“清桐,咱们这群人里,你嫁得最好,谢铎之又宠你,又爱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昔。”
“有什么好的,我跟他结婚那么多年,他大半时间都在出差。”
“还不好啊,你都不知道你嫁给谢铎之,多少人——”
“呕——”
陆尔希的恶心感涌了上来,直接吐进垃圾桶里。
陈清桐隐隐约约也升起一股恶心感,不过没有陆尔希严重,只觉得眼前的繁星弯月和烟火渐渐变得模糊,再变成虚点,最后消失不见。
游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泊着,不知道驶向哪片海域,盘旋在头顶的海鸥呱呱叫着,裹挟着螺旋桨的轰鸣声,和煦的海风吹过面颊,吹得有些痒,抬手抓了抓脸,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但海鸥的声音愈发的大,吵得她难以入眠,缓缓睁开双眼,入眼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
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陈清桐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顺着那条领带慢慢往上看去,就看见谢铎之那张俊逸深邃的脸,他穿了件非常休闲的暗系花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海风将他的衬衫完美贴合身材,将胸肌、腹肌的轮廓印得格外明显,双腿交叠,身子侧坐,一只手靠在沙发边缘上。
见她醒了,冲着她笑;“老婆,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陈清桐足足愣了几秒钟,随后猛地坐起身来,双手去摸他的脸。
这狗东西怎么连做梦都不放过她!
摸了两下,气焰逐渐小下来,眼里的震惊愈发的大,随后发出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说的。”他故意停顿,学着她的语气。
“有本事,你来。”
他朝着她张开双臂,“所以我来了,桐桐。”
啊啊啊啊!!
陈清桐在内心尖叫,双腿乱蹬,蹬在他的大腿上,喊道,“滚开啊!不想看到你!”
陈清桐的双脚又白又嫩还带着一股香气,一脚脚往谢铎之腿上踹时,谢铎之压根不躲,她那点力道够干嘛的?踹他等于奖励他,只不过踹了几下后,差点踹到致命地方,他赶紧抓住她乱蹬的脚,说道:“不想看到我?确定?”
他的大掌有力至极,单只手就能扣住两条乱蹬的腿,另外一只手摸着她顺滑的脚背,“我信守承诺回来了,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陈清桐心跳如擂鼓,一呼一吸胸口都在上下起伏着,美眸里映着谢铎之的脸,那双眼里还是一如既往充斥着占有、**和无尽的宠溺。这要是换做刚结婚那会儿,她当然满足,甚至觉得自己嫁得还不错,可现在她只觉得扣住她双脚的不是人,一条夹着尾巴的狼,随时随地扑向她。
失算了。
谁能想到他真的会因为她一夜未归连夜回国。
陈清桐竭尽全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可根本难以平稳!双脚在他的掌心里蹬了两下,没蹬开,咬牙切齿,“你发什么疯,真敢丢下团队的人跑回来?我警告你,现在是项目的关键期,出了什么差错,你爸妈不会饶了你。”
“别跑题,老婆。”谢铎之不在乎她的威胁,笑着说,“你现在应该回答我,我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昨晚,她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说她要出海玩了,今夜不回家。
谢铎之连夜就把陆尔希游轮上所有的男性名单查过去,看到RED会所的男模名字时,真是气笑了,敢情不回家就是为了男模?一群野鸭子。
不过还好。
不是因为那个人才这样忤逆他的。
所以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下意识想舔她的脚背,好在陈清桐用力蹬了一下,毁掉了他的念想,他叹息:“说话。”
陈清桐咬着红艳艳的唇,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好说的,你回来我也照样玩!”
“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他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过,老婆。”
“不说——滚开!”陈清桐奋力挣扎着,奈何男女悬殊过大,挣扎了两下,脚背竟然红了,谢铎之看到她脚背红了,立马松开手。
陈清桐得到自由,快速收回双腿,拢了拢往上拨的裙摆,坐在与他间隔两米的位置,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陆尔希的游艇上,而是谢铎之的游艇,游艇的旗帜是明耀集团的徽章,在海风中摇曳,陈清桐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心想着谢铎之应该是去陆尔希的游艇上把她抱回来的,那也就说很大概率会看到游艇上那些醉得横七竖八的男模。
不过关她什么事?那是陆尔希叫的。
谢铎之见她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这就是昨天在电话里嗲声嗲气的说,“我想你了,老公。”的女人?
谢铎之朝着她招了招手,“行了,不闹了,三个多月没见,过来我抱抱。”
陈清桐懒得搭理他,不止没过去,还故意坐远了点。
谢铎之无奈,只能起身朝着她走过去。
陈清桐见状,慌了,以为那些黄色废料又涌到他脑海里,妄图对她不轨,刚喊出一句‘救——’。
命还没喊出来。
一条璀璨耀眼的鸽血红项链就展露在眼前,黄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散落在那颗鸽子蛋上,散发出耀眼的火彩,切工整齐,透过钻石望去,一望无际的大海呈现出艳丽的画面,蓝色镀上红色的光,难以形容的美,陈清桐见过那么多美丽的珠宝玉石,却很难找出一条能媲美眼前这条。
刚才的慌张和愤怒消散不见,欢喜的拿过那条项链放到手中打量。
谢铎之见状露出笑意,坐到她身侧搂住她的细腰,香香软软的身体就这么乖巧的倒在他怀里,不过也就几秒钟,几秒种后陈清桐反应过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谢铎之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越贵重的礼物,她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这条项链看起来比上回他送的祖母绿耳环还贵。
代价肯定不轻。
可是真的好漂亮啊。
呜呜,想要。
陈清桐强忍着欢喜,把项链扔到了谢铎之手里,顺势推开他,说道:“拿走拿走,这么大颗,戴都戴不出去。”
项链像羽毛般落在谢铎之手里,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慢条斯理的拿过项链,九位数天价的东西在他手里跟廉价的酒杯、香烟没什么区别,他随意把玩着,也不怕从手中掉落摔碎,骨节分明的上倒映着钻石折射出来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我会有让你戴不出去的时候吗?”
陈清桐侧坐身子,双手抱胸,“别跟我贫。”
“老婆——”
“谢铎之。”陈清桐打断他,“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你知不知道你回国这件事有多大?你爸你妈,还有集团那些高层。”她妄图跟他讲道理,“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都不要想好好过日子。”
谢铎之一只手撑在沙发边上,托着侧脸,微风轻拂,将黑色利落的短发吹得松散性感,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笑意,不知道是在笑她居然在跟他说道理,劝他回去,还是在笑那张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语调轻柔动听,惬意至极。
他像在听曲儿似的,听她总结。
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嗯,我知道很重要,所以我昨天连夜把所有决策做完,收尾工作留给Adrian,也就是说——”
他冲她笑笑,“从今天开始,我的出差结束了,而按照之前集团的规定,我有一周的假期。”
看着陈清桐吃惊,再到讶异,再到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复杂神色后,唇角的笑意愈发的大,“所以老婆,你现在好好想想,想去哪儿旅行,我带你去。”
“。”
原本的五个多月,将近半年的出差,提早结束了?
她看着谢铎之,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GR项目是谢铎之父亲谢琮中看中的重点项目,开年就在董事会上指派谢铎之担任GR项目总负责人,全权统筹项目从立项到落地的所有环节。该项目不设副手、不设顾问团,由谢铎之直接组建核心团队,独立决策,所有资源调配以他为准,其他部门务必全力配合。
从中能看得出谢琮中对GR项目的势在必得。
也因如此,陈清桐仿佛‘胜券在握’,笃定他半年内都不会回国。
所以她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哪怕他现在就在眼前,也不觉得他会长久待下去。
如果这些设想都不成立,谢铎之已经结束了GR项目的所有工作回国,那她面临的会是怎样的处境?
陈清桐咬了咬红唇,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得不说,谢铎之能在京市那么多二代的精英学校里常年霸榜风云榜是有资本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和高挺深邃的鼻梁,英俊不显疏离,带着淡淡的清冷感,薄唇适中,吻起来很欲很柔,单单坐在那,骨子里的优雅藏都藏不住,虽然私底下没脸没皮又不知廉耻,但皮囊好得过分,也能让她忽视掉缺点。
她不情不愿起身,坐到他的大腿上。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吧?
只要她多说几句好话,他能少折腾她一点。
陈清桐手到擒来,夹着嗓子说:“那我想去美国玩。”
谢铎之好笑的说:“美国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大中国有得是好玩的地方。”
“那你说,去哪儿?”
谢铎之想了想,附到她耳边说了个地名。
陈清桐眨了眨眼,“真的假的,肯带我去?”
谢铎之点头。
随后用眼神上下打量她。
谢铎之的眼睛继承他母亲的优点,大却不单薄,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场,深邃又迷人,以至于用眼神扫荡时,不觉得下流。
但陈清桐跟他相处五年了,太清楚这个眼神。
这个狗东西是用眼睛舔上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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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