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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北覆南 第11章 分手之际又现疑点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05:12:30 来源:文学城

自古逢秋悲寂寥,淅淅沥沥地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温念江尽量从卞时念的生活中抽离,自从甜品店重新开业后,他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

卞时念接手外国的一个合作项目,上班时间昼夜颠倒,因此两人几乎没有碰面的时间。

两人不顾身体的加班,最后终于双双病倒了。

温念江早晨醒来一睁眼,鼻子不通气,呼吸有些困难,脑袋发沉,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听见一阵呻吟声,艰难地支起身子,揉着脑袋爬上床。

只见到卞时念脸颊通红,睡梦中皱着眉头,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呓语。

温念江弯下身子,用自己的头附上对方的额头,烫人的温度立刻顺着肌肤相贴的部位传到他的额头上。

不是一般的烫啊。

他光是坐着就感觉一阵头昏脑胀,心里惴惴,没想到赶的这么巧,两人一块生病了,这下说得上谁去照顾谁?

他支撑着身体下床,在沙发旁的收纳柜里找出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些常备的药物,找出感冒药,不管是胶囊还是粉末,通通倒进嘴里,喝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去。

他又拿出两粒退烧药和一杯温水往床头走去,扶着卞时念的头一粒药一口水地喂他吃下去,卞时念半梦半醒,也配合着吞咽。

温念江将他轻轻放倒,取了冷毛巾给他敷脸,来来回回忙活了大半天,已经快九点了,他喝完感冒药自觉好些了,托一位阿姨照顾卞时念,自己匆匆去上班了。

等到了甜品店,刚和宋贤打上照面,卞时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温念江喝了杯热水,感觉鼻子通透许多,已经听不出很重的鼻音了,“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语气飘飘,嗓音沙哑,“我好像有些发烧。”有一丝撒娇求关注的意味儿。

这段时间,温念江确实冷落疏远他太多,而且是断崖式,连缓冲的空间都没给他。

卞时念声音异常低沉,他说话时温念江感觉听筒都在咯咯震动。

以前温念江是绝对抗拒不了卞时念撒娇的,更何况还在生病。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沾满胶水粘卞时念身上,然后黏黏糊糊跟哄小孩似的说一堆甜言蜜语,心情好了,病好的自然就快。

他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镇静,用十分疏离的语气说:“我临走前喂你吃了退烧药,过三个小时再吃,不要服过量。”

“我想要你回来陪我。”卞时念哼哼唧唧地说,其实他之前很少这样撒娇,似乎是感受到了温念江的冷漠,因此更加讨好。

“我还要上班呢,等下班再说吧。”

没等对方回复,温念江先挂断电话,望着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眼前发晕,紧忙扶住墙撑起身体。

他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气的缘故,甜品店的客流量不多,他在一个角落坐下,靠着窗看了一天的雨。

玻璃上一个个小水珠变成成一个蜿蜒的小蛇,慢慢汇聚在一起,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心里记挂着卞时念,却不得不逼自己做出了断,又逢雨天,心里惆怅的很。

不知道什么时候,街边的灯一个个亮了起来,夜幕降临,他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临走前跟宋贤商量说:“今天天气不好,提前关门吧,告诉大家多穿些衣服不要感冒了。”

“我明白。”宋贤认同地点头,又关心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温念江披上外套,瞟了一眼窗外,“可能是被天气影响的吧,我走了。”

“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温念江点点头,拍了拍宋贤的肩,见雨势不大,没打伞,出门后一溜烟跑到车上,关上门,空调暖风扑面,和他身上的寒气形成反差,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他意识迷迷糊糊,本不适合开车,更何况还是雨天,幸好路上车流量不算多,最后总算平稳地开回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从车库坐上电梯,直接摁了三楼,打算先去看卞时念。

出了电梯后,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卧室门口,神情焦急,和温念江对视的一瞬间紧忙迎了上来。

“王阿姨,怎么了?”

“哎哟,你总算回来啦,小周总一天没吃饭了,怎么说都不肯开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人了呀!”

温念江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念念,我回来了,开门!”

他又叫了几声,仍然没人回应。

他心中忽然闪过几个不好的念头,如果他的疏忽让卞时念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正打算破门而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细微的声音,“我在这。”

温念江听到声音一愣,紧忙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脸蛋微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卞时念,他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你去哪里了?”

“我去医院打点滴,又被那个姓魏的庸医强硬地拉去做心理辅导。”说着,卞时念扬了扬手,仔细看去,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他扭头又对王阿姨笑笑,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阿姨,不好意思,我出门前忘记告诉你了。”

温念江这才反应过来王阿姨一直在他们身边,想起他们刚才搂搂抱抱的画面,不禁有些羞赧。

何况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后,刚才的行为显得更加不成体统,随后立马和他拉开距离。

王阿姨在这里工作久了,将卞时念当家人一样看待,有些嗔怪,但见到卞时念语气真诚,心里一软,只道:“阿姨年纪大了不禁吓,你体谅体谅阿姨,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阿姨,抱歉耽误您下班了。”卞时念说,“外面下着雨,出去记得带伞,司机在楼下等着您呢。”

“好,知道你工作认真,但也要注意身体的呀。”王阿姨叮嘱了两句,看了两人一眼,拿上伞快步走了。

温念江想摸摸卞时念的额头,看看他烧退了没有,手伸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急收回来,站在原地干巴巴地问:“还发烧吗?”

“我也不知道。”卞时念说着,扶着温念江的脸颊,对准额头贴了上去,“你感受一下,还热吗?”

动作突然,温念江来不及反应,认真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确实较自己的热一些,但比早上已经减轻许多了。

“好多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卞时念慢慢直起身,撇着嘴说:“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下午不是和心理医生聊过了吗?”

“他是个庸医。”卞时念撇撇嘴,“证书和执照都是花钱买来的。”

“乱说。”温念江忍不住笑了,“你们聊什么了?”

卞时念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复杂神情,答道:“没什么,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温念江也不多问,反正魏医生最终都会告诉他的,“行,我今天淋了点雨,先去洗澡了。”

卞时念“嗯”了一声。

温念江走进浴室,水蒸气蔓延上来后,他愈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些缺氧,想着要是在浴室晕倒,还要光着身子被拖出去……

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简单清洗一番,立马从浴室出去了。

打开浴室门接触新鲜空气的一刹那,好像搁浅的鱼又回到水里,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挪着细碎的步子慢慢走到床边,打了两个喷嚏,后脑忽然感觉到一阵劲痛,直直地倒了下去。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身下已经不是硬邦邦的地板,似乎到了床上,紧接着,感觉到有人解开他浴袍的扣子。

温念江立刻惊醒,趁对方不注意猛地翻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看清是卞时念后,愣愣地问:“你要做什么呀?”

卞时念初时一脸懵,随后“嘶”了一声,叫道:“痛。”

温念江见他伤口那处疤痕被拉扯的有些变形,连忙收回力气,卞时念趁这时机,又一个翻身,将他压制在身下,双手举过头顶,不给他一点反抗机会。

温念江心里暗暗叫苦,他此刻既然已经得知真相,就绝对不能纵容他做出有违道德伦理,祖坟冒青烟的事。

他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身上使不出平时三分之一的力气,眼看卞时念另一只手正要来扒他身上的浴袍,他急忙叫道:“别动!”

卞时念真的听话不动了,“怎么了?”

温念江曾想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和他告别,渐渐淡出他的生活,眼看一个月就要到了,也不差这最后的几天了。

他说:“你先放开我。”

“你又想压我呀?我才不上当呢。”说着,又要去扒他的衣服。

温念江赶紧用手掌挡在两人中间,心里一阵决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们分手吧。”

卞时念一愣,手上的劲力渐渐收敛,做了一阵心理斗争后,犹豫着开口:“不然你在上面,行吗?”

温念江一时语塞,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念念,我跟你把话说清楚,你做好心里准备,听完后,我想你会理解的。”

“你说。”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和淑念姐一母同胞,是他的亲弟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什么?”卞时念从他身上缓缓起身,表情有些僵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温念江忍着泪,“对不起。”

卞时念表情又是一阵迷茫,干坐着发呆,待反应过来后,冷笑几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让我当了一个月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还以为你是在为赵荨的事生气。”他笑着,泪滴顺着眼角滑下,模糊了他漂亮的眉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用一个月的时间和你告别,因为……因为我舍不得你,我想渐渐淡出你的生活,我想和和气气地把话说开,这样分别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我不想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温念江拉着他的衣袖,眼泪一颗颗砸到床单上,攥着头发,觉得脑仁都要裂开了。

卞时念不为所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站起身,漠然道:“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我答应你。”他胳膊随意地一挥,挣开温念江的手,回头朝他看一眼,眸光冰冷,径直走了出去。

在门口,他顿一顿身形,忽然解释道:“刚才我只是想要给你擦擦身体,降降温而已,然后见你醒了,才……。”

他停了下,接着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温念江手一落空,呆呆地望着他,直到对方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他连忙追了出去,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一声关门的巨响,他跑到门前,用力敲打着门。

“念念,我们再谈谈,不要把关系搞僵好不好?”

不知敲了多久,里面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离他很近,只有一门之隔,“你我没什么好说的。”

“念念,你在听我说话是吗?求求你开门,求求你……”

门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了。

他们虽然有过不体面的关系,不体面的行为,但他想有个体面的结局。

不知又喊了多久,温念江流泪不止,因为感冒的缘故鼻腔发堵,双眼神经剧痛,忽然眼前一黑,扶着门把手直直倒下去。

感冒的人对温度的要求很高,他是被冻醒的,醒来时,他还躺门前,觉得全身发冷,撑着墙站起身,视线有些模糊。

望着空荡的楼道,他鼻子一酸,神经拉扯着剧痛,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他扶着墙挪回房间,打开灯,适应光线后渐渐睁开眼,静静走到床边,床头放着一本卞时念未读完的书,乱糟糟的床单还留有一点温存。

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不管卞时念是否原谅,他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据温天城的描述来看,他和他妈妈所有的苦难都是拜周魏礼所赐,就连他和卞时念之间的悲剧,也是由他所谓的父亲造成的,因此他并没打算回到周家。

他的行李不多,将一切东西收拾好,只装满半个行李箱。

临走前,他在卞时念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推开门,门意外的被推开了,但门后似乎有些阻力,只能打开一个小缝隙。

缝隙足够温念江侧着身进入,他挤进去,见床铺得平平整整,压根没人睡在上面,正想着卞时念去哪里了,脚下突然踢到一件物什,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低头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精细的长腿,顺着向上看,卞时念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袍,双手虚抱着肩膀,瑟缩在门后。

昏暗中,温念江不知道他是梦是醒,缓缓蹲下身,只见卞时念紧咬着下唇,五官都皱在一起,呼吸声断断续续,像是抽泣一般。

温念江心揪成一团,连忙将他抱起,抵着额头试探他的温度,见他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把他轻轻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盯着卞时念看了一会儿,把手上的玉镯摘了下来,自顾自极其小声地说:“念念,这个镯子我戴了15年了,我把它送给你,祝愿你早日得到幸福。”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哽咽。

他擦了擦眼泪,托起对方的胳膊,卞时念生病后体重很轻,手腕极细,很轻松就把镯子戴进去了。

他摩挲两下卞时念的手掌,不再多留,为他带上了门,望着寂静的楼道,倚着门忍不住失声痛哭。

忽然手机震动两下,他住了哭声,心想谁会半夜给他发信息?兴许是很重要的事,打开手机查看,是一条物业缴费通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前还有些模糊,放大内容,看了又看,这上面的地址,是赵承风和卞时念一起生活过的那栋房子。

可是那栋房子一直没人啊?这些年物业费都是温念江代交的,怎么会突然有人交费?

他看了看时间,在一楼的沙发上坐到天亮,大概七点钟左右给秦跃拨通了电话。

秦跃打了个哈欠,“不儿兄弟,干嘛呀大清早的。”

“秦跃,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温念江又补充了一句,“要保密。”

秦跃听到“保密”两个字,一下来精神了,“兄弟,你等我一下啊,你等我啊。”

电话那边一阵传来呜呜囔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秦跃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回声:“兄弟,我跑厕所来了,你嫂子她们听不见,你说吧。”

温念江忽然问:“们?还有谁?”

“嗨,你嫂子怀孕了。”语气忍不住喜悦。

“恭喜啊。”

“同喜同喜。”秦跃敷衍着回答,有些迫不及待,“快说什么事儿啊,我等着执行任务呢。”

温念江刚想说:“你老婆怀孕跟我同喜什么?”但那个谜团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此刻已经没心情开玩笑了。于是正色道:“你去一趟我家,看看对门有没有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温念江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只听对方喊道:“赵叔叔不早没了吗?捉鬼那是林正英的活儿,你别推给我干啊!”

他把手机重又贴到耳边,解释道:“我刚才收到一条物业缴费通知,怕有人非法入住,你去看看吧,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这样啊。”秦跃一听没鬼,事儿就好办多了,“行,我收拾收拾这就去。”

挂了电话,温念江又在沙发上静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出奇地快,一直等到卞时念起床。

温念江站起身,暂时没打算告诉他房子的事,“我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他看着卞时念淡漠的侧脸,还是忍不住叮嘱:“你上班路上慢些,要注意安全。”

卞时念站在门口等他说完,“嗯”了一声走了,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温念江见他手腕上戴着那个镯子,没有摘下去,心里暗自高兴。

卞时念前脚刚走,秦跃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好似十分紧急似的。

“兄弟,我干不了这活儿,你还是请林正英来吧,我还得留着条命照顾老婆孩子呢!”秦跃气喘吁吁,大声叫喊着。

温念江心脏一紧,忙问:“怎么了?你说清楚!”

“我……”秦跃似乎是跑得太急,咳嗽几声,牙齿格格打颤:“我看见赵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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