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想让你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
骆霄听到这句话,刚才的轻松果然一扫而光,不可思议地盯着顾时鸢。
顾时鸢非常满意,“所以还是先来玩游戏吧,也许你可以避免呢。”
坐回桌前,服务员已经将前菜一一端上。贺磬音今天还特意带来了三瓶酒,一瓶路易王妃水晶香槟,一瓶唐培里侬香槟还有一瓶是人头马路易十三。
服务员拿来了冰桶,先将人头马路易十三放在冰里。
周捷康走过来拿起人头马路易十三看了一眼,“竟然还能喝到人头马路易十三。”
贺磬音说:“随便从家里拿的。”
小南在旁边问:“这酒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贺磬音。出身不错的人,到底是怎么腿瘸了?
几人共同落座,香槟被打开,丝滑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淡淡的坚果香袭来,顾时鸢轻摇杯身,又散发出了清新的果香。顾时鸢轻轻抿了一口,绵密丝滑,不辛辣,果然最适合开场喝,可以调动气氛。
“我们先来玩一个游戏作为开场吧,这里面有的人可能还不算太熟。”
“什么游戏?”
“答非所问。”
顾时鸢放下酒杯,掏出手机读着网上对这个游戏的介绍,“我们就以顺时针为顺序,依次向身边的人提问,下一个人必须答非所问,比如问你叫什么,回答我在喝酒。”
这是一个圆桌。顾时鸢旁边是骆霄,依次是周捷康、小南、楚箫和贺磬音。
顾时鸢先开始提问:“你叫什么?”
周捷康:“太讨厌了!”
小南:“好吃好吃。”
楚箫:“无聊。”
贺磬音:“海边。”
一轮热身结束,骆霄又开始了一轮,和上一轮一样没什么惊喜。
“这多没劲啊!”周捷康眉毛微挑,“这样玩下去结束不了了,来加快速度吧!”
一加快速度就有人中招。
先是小南,然后贺磬音。一轮结束,酒瓶少了三分之一。
第三轮,从小南开始。
小南想了半天开始问:“喜欢打什么游戏?”
楚箫:“今天天气真好。”
小南:“天气怎么好?”
贺磬音:“困了困了。”
小南:“困了要干嘛?”
顾时鸢:“暗恋。”
小南:“暗恋谁?”
骆霄:“顾时鸢。”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静了一瞬间。
“骆霄,你真的假的?”小南无知者无畏,率先问了出来。
旁边的顾时鸢神情一滞,不可思议地盯着骆霄。
“我.......”
“小南,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游戏,当然是他乱说的了。”不等骆霄回答,顾时鸢就出口打断。
骆霄饶有兴致地盯着顾时鸢的侧脸,“哥.......我还没说话呢。”
小南附和道:“就是啊时鸢哥,你让骆霄回答嘛。”
顾时鸢错开了视线,开口还有些颤抖道:“总之你该喝酒了。”
骆霄没奈何地笑了笑,“行吧。”
他举起酒杯将酒液吞咽下肚。
贺磬音说:“行了,这菜一会儿都凉了,先吃,一会儿再玩吧。”
尴尬的气氛被贺磬音打破,几个人暂停了游戏又开始吃饭。
这里有几道菜很出名,香烤牛排、上海油爆虾,还有酥皮苹果派。
顾时鸢吃了几口,却没什么食欲。反而是其他人都津津有味。
饭桌上,周捷康和楚箫、贺磬音聊得有来有回。楚箫和贺磬音家本也都是开公司的,和周捷康聊起有关公司的事简直说得停不下来。
也多亏他们几个人,让这场聚餐不至于冷下来。
他们又玩了几轮游戏,过了十点钟,顶楼酒吧开始了。
小南来之前查过攻略,说这个酒吧有几款酒必喝,他吵着周捷康说:“我们去酒吧吧!”
顾时鸢笑了笑,“一起去吧,本来就是打算去看看的。”
一行人来到了酒吧,台上的驻唱歌手正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什么摇滚,震耳欲聋的伴奏下舞池中男男女女散发着荷尔蒙。
贺磬音不喜欢这么吵的地方,楚箫推着他出去外面看海。周捷康和小南一下子没入了舞池之中,混为一体。
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灯光,让顾时鸢觉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宁城。他撞了一下骆霄的肩膀,“像不像爱喜酒吧?”
骆霄扫了一眼,“哪里的酒吧不都差不多吗?”
顾时鸢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他双颊微红,走向吧台,点了一杯日出龙舌兰,他伸出舌头猛灌了一口,“好辣。”
骆霄说:“是你喝得太快了。”
他靠近了一点顾时鸢,肩膀抵着肩膀,气息停留在顾时鸢的耳廓,“哥,你不想听我的答案吗?”
吧台这里灯光幽暗,身边的人影浮动,或亲昵或暧昧,刺耳的音乐刮着顾时鸢的耳膜。
顾时鸢转头对骆霄说:“这里的歌太难听了,我不想听他唱了,你给我唱首歌吧。”
骆霄皱了皱眉,很快笑着问道:“哥,你让我给你唱歌,可以,但有什么奖励吗?”
“骆霄,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奖励?”
“可是在哥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啊。”
顾时鸢思索了一下还是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想要什么奖励?”
骆霄拿起了顾时鸢没有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溢出来的酒液还在骆霄的嘴边,顾时鸢说:“你喝得也太快了。”
骆霄的口中的味道和顾时鸢口中的一样,他带着酒气说:“哥,我现在去唱歌了!”
舞台上的那个歌手看到有人在台下朝他招手,然后他被告知是有人想要上台唱歌。歌手很高兴道:“今晚还有其他人想要上台唱歌,好像还是一位帅哥哦,大家期待吗?”
舞池中的人发出混乱的回应,驻唱歌手笑了笑,下了台,把麦克风递到骆霄的手里,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弟弟,这里的人都很热情的,不要害怕哦。”
骆霄没有转头,只用眼神瞥了他一眼就上台了。
骆霄一站到台上,酒吧里重新开始躁动,无数辛辣的眼神都投射向骆霄。骆霄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自己暗红色的西装,露出了里面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台下有男人吹着口哨问道:“小朋友,成年了没有?”
收获的只有骆霄的一记剜眼刀。
那人瞬间噤声了,而其他人的反应反而更加热烈了,很多人举起了手机开始拍摄。
顾时鸢站在角落里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骆霄。
一束灯光直直地打了下来,环绕在骆霄的周身,他微垂眼眸,手握着麦克风,嗓音如同他的母亲,深情中带着一丝沙哑。
伴奏开始播放,这是一首很有年代感的民谣,骆霄坐在高脚凳上,像是把人带回了夜晚波光粼粼的海水边。
顾时鸢很久没有听骆霄唱歌了。他们隔着那么多人遥遥对视,骆霄眯着眼微微一笑,顾时鸢突然愣住了。
这不是骆霄平常对顾时鸢的笑容。像是浅浅放了一个钩子,在声色犬马的场合中等着顾时鸢上钩。
“哇塞,帅哥你朝谁笑呢?”
“好苏啊......”
“弟弟成年了吗?我不想引诱未成年啊哈哈哈哈哈。”
这些人的声音环绕在骆霄的耳旁,但是他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他的眼睛仍然在盯着角落里的顾时鸢,一字一句都是唱给他听的,也只唱给他。
顾时鸢的心跳如擂鼓,他觉得他有点醉了。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骆霄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孩子了,而是在其他人眼里都有魅力的成年男人。
骆霄的歌声如有实质一般缠绕在顾时鸢的心间,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攀附在顾时鸢的身上,顾时鸢觉得渐渐呼吸不上来了。酒精在顾时鸢的体内蒸发,他感受到了一股没由来的热意。
一曲唱完,台下有人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骆霄说:“我不能随便给别人联系方式,这得问我哥。”
这句话说完,台下炸开了一片。
“什么哥哥啊?这是正经哥哥吗?”
还有女生叹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我胃口的青春男大了,结果还是喜欢男人。可惜啊。”
骆霄没有理这些人,他直接走下舞台,将麦克风还给了驻唱歌手。
“你不多唱两首了?我看大家都很喜欢你啊。诶弟弟,缺钱不?我看你也很适合做这行啊。”
骆霄瞥了他一眼,“我的确做过。”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向了顾时鸢所在的方向。
身后还有很多人在看他,试图想要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哥哥到底是谁。
骆霄一步步走到了顾时鸢的面前。他刚才惹得顾时鸢心神不宁,现在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哥,我唱的好听吗?”
顾时鸢点点头。
骆霄俯身盯着顾时鸢躲在阴暗处的眼睛,歪了歪头,“哥,你是喝醉了吗?”
喝醉了的顾时鸢眼神看起来还是很清明的样子,但是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骆霄看,这是清醒的顾时鸢做不出来的事。
顾时鸢的脸颊红得彻底,眼神也逐渐开始飘忽。
骆霄夺走了顾时鸢手中的酒杯,“明明酒量很差,还喝这么快。”
顾时鸢还想抢回来酒杯,但是反应速度当然不及骆霄。
“你干嘛管我喝酒?你不是不理我吗?”
骆霄抱臂看着顾时鸢,“哥,我怎么不理你了?”
“我给你发消息,回了吗你?以前,天天要见面,现在呢?有喜欢的人,了不起?什么天仙啊!”
顾时鸢说话断断续续的,也有点含糊不清。不过骆霄听懂了他言语里的怨气。
“哥,你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刚才还闹腾的顾时鸢忽然沉默了,他摇了摇头,头都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
骆霄蹲下身去问,“怎么了?”
今晚的一切都让顾时鸢意识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现实。骆霄的确长大了,他是一个男人,甚至还是一个对他这样一个性取向为男的人也很有魅力的男人。
顾时鸢的声音闷闷的,他痛苦道:“阿霄,你为什么要长大啊?你要是一直是长不大的弟弟,呆在我身边多好啊。”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我总归是会长大的。”
顾时鸢的头闷在自己的两膝之间,过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反应,骆霄这才发现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骆霄叫了两声,“哥?哥?”
顾时鸢仍旧没有反应。
骆霄轻轻拉起顾时鸢,一个吻落在顾时鸢的头发上。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