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冷焰 > 第2章 二 危险的脚步

冷焰 第2章 二 危险的脚步

作者:林小珑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6-26 10:57:35 来源:文学城

1

那一天,午餐只吃了一半,章消玉就告辞了。

她逃了下午的大课,跑回文安伦的公寓里。可是她一推门,门开后,里面漆黑一片,他不在家。

章消玉喝了酒,有点头疼,举起手揉了揉眉头,取出便笺纸写道:安安,你又不锁门。她喝得微醺,人也就调皮了,喊他安安是要调戏他。

她替他带上门,往楼下走去,却在快要走到大门时,见到他的身影。他穿一身军装款双排扣黑色巴宝莉风衣从小区门口匆匆而过。

她紧跟几步,看到他的膝盖处那块绿色的颜料洗掉了,此刻干净如初。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鬼使神差地跟踪了他。

文安伦已经上了那辆银灰色卡宴,车慢慢行驶上大道。章消玉一口气沿着小树林的山坡奔跑,来来回回地绕,甚或直接从一个小山坡滑下去,跑出了比他还远的路程。刚好大道口停有一辆出租车,她赶忙坐了上去,说:“司机,待会跟着开出来的银色卡宴。”

接下来的事,顺利非常。她跟着文安伦绕城跑。文安伦似乎心情还不错,将车窗放下,车也行驶得极为缓慢。

车子沿着海边开了快两个小时,已经绕到了城市的另一头,那里有个海边酒店,他将卡宴停进停车场,然后从汽车后箱放下原本用绳索固定好的宝马机车。他把长风衣脱了往卡宴后备箱里一扔,只穿一身黑色短夹克,墨蓝色修身西裤。

R NineT Scrambler机车轰鸣,他似一支箭一样飚了出去,把章消玉和的士司机打了个措手不及。司机死踩油门,最后才追上了他。

在快要追上的一刹那,章消玉急得把头往前座靠背上压,嚷道:“太快啦!别被他发现啊!”她悄悄地侧一侧头偷瞧了文安伦一眼,只见他戴着头盔,眼神犀利,使得本就英挺深邃的轮廓更为深刻锐利。后来,他停在一处,摘下了头盔,满头乌发在海风中飞扬,他看着大海出神,但勾了勾唇,露出叛逆的笑意。

“呦,好俊的小伙子!”司机调侃。

后来,文安伦戴上头盔,双手转动车把,车引擎发出轰天巨响,他把R NineT Scrambler开得简直和生死时速差不多。

司机极为艰难才再度追上了他。

停车的那一霎,感觉整个人都在飘的章消玉简直是脚尖踩在了云上。那样的文安伦,是她没有见过的。

当司机在海边一条幽静的山道小路上停下时,看着隐藏于茂密树木里的简陋木屋,才幽幽道:“小姑娘,你这是要演警匪片,还是卧底片啊?”

这一句倒把一直紧绷着弦的章消玉逗乐了,她无奈地笑道:“那你觉得我是兵呢?还是贼?”

小木屋的窗户用全黑的、看起来肯定是隔音的布料封死。小木屋在森林边沿的海边,也算隐蔽,鲜少有人经过。

这里是文安伦的另一处房产?他在这里做什么?许多疑问充斥着她小小的脑袋。章消玉从山坳的一处小坡上俯瞰他的木屋。

忽然,他掀开了一点隔音布,她透过那一点缝隙,看到了窗里光景,她看到了和一整面墙等高的内镶嵌鱼缸,里面有许多漂亮的鱼,水草,水母,贝壳,与假珊瑚,恍如海底世界。

然后,她又看到文安伦在作画。

这一次,他不是用右手作画了。而是左手!他左手灵活,简直就是一个左撇子。可是和她相处的文安伦,并非左撇子!

她在那里一直等到月上中天。

后来,他放下画笔。

她以为,他要离开了。可是,他不是。他取出钉子和锤子,关紧了窗户;原本,她尚能透过布帘撩起的那点缝隙,看到他把隔音棉黑布扯了扯,捋平整;然后,整个房间,她再也看不见。

虽然,隔得远,她听不见声音。但她知道,他肯定是要把棉布钉好,把窗封死。

这是一个,她不了解,看不透的文安伦。

一个使用左手的文安伦。

一个会开机车的文安伦。

那间屋子里,藏了什么秘密呢?

后来,文安伦在凌晨两点才离开。

这个时间点,连的士都不会搭理她了。章消玉从一棵靠近后院子的六米高大树处爬了进去。如她所料,这里可以避开摄像头。但这里的一切陈旧、风化而斑驳,就像废弃的一座屋子。她才从树杆上跳下,脚落在木屋后院,突然一只狗蹿了出来。

本来是吓了一跳的,然后她才发现,是一只小奶狗,黄黄的一团毛,可爱极了。见了她,也不吠,凑上前来舔她的手。

木屋的长廊拐角防风处有一座狗屋。那里还放有狗粮和盛水的盘。狗屋上挂有牌子。章消玉正想看小狗叫什么名字,却看到牌子上写:无家可归的流浪毛小孩。

“噗嗤”章消玉笑出了声。她记得,葵花小区的确是不允许养狗的。

她摸摸它头,“毛小孩,你真可怜。”

“汪。”毛小孩倒地露出肚皮给她摸。

这是一只丝毫没有防备心的狗,证明它没有受到过任何虐待。变态连环杀手都不喜欢动物,因为他们在杀人前,多多少少都会虐杀动物!这也是FBI行为分析科透过几十年积累,得出的关于变态杀手的总结。

章消玉心里分析不停,手在木屋大门的门锁前研究。说起来,她会许多副业,而开锁是其一。开这里的确有难度,她首先要去弄一把造型特殊的钥匙,加铁丝和一枚扣针。暂时,三样工具都没有,所以她只好放弃进木屋的计划。

她又回到长廊拐角,她呼出一口白雾:“乖乖,秋天的海边真冷!”

她又看了眼狗屋,这狗屋大得可以塞进一个半她。于是,她看着毛孩子说:“小毛毛,今晚只好委屈你和我睡了。”说完,她一跺脚缩进了狗屋里。

狗屋里铺了厚地毯,还堆了干净细洁的稻草,稻草上铺了毯子。她一躺,嘚瑟起来:“别说,还真暖!”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把她吓一跳。

她接起,喂了一声。

文安伦怔了一下,才说:“小玉,有没有打扰你好梦?”顿了顿他又说:“我只是非常想你。”

深宵里听来,他的嗓音低哑而温柔,让人沉醉。章消玉耳根红了,心软了,她不该怀疑他的,谁没点奇怪嗜好呢?!于是说,“安伦,我也想你。”

他低笑了一声,“不叫安安了?”

她脸一红,嗔了一声,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一手捂住了大半张脸。

剩下毛孩子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她捂着发烫的脸,又听他道:“我回到家,看到你给我留的字条了。我很喜欢。”

他没有说完整的那句话,她都懂。他是说,你叫我安安,我很喜欢。

她极轻地唤了一声,“安安。”

后来,她是抱着手机和小毛毛,窝在狗屋里,听着他的声音睡过去的。

他在电话里,给她唱歌,哄她睡。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是一首美国乡村音乐《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回家的路》。

在梦中,她在找寻,找寻家,找寻回家的路。

可是她是孤儿,她早已没有父母,没有了家。

路的尽头,是安伦,张开温暖的怀抱,等她回家……

2

那一晚的事,像没有发生过。

章消玉也没有再去那座小木屋。

她偶尔会旁敲侧击,问他喜不喜欢狗。

他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我很喜欢狗。听人说过,喜欢猫的人,不缺爱;喜欢狗的人,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章消玉只是笑,“安伦,或许你只是太寂寞了。安伦,别担心。以后,我会陪着你。”

他又说起,他捡到了一只流浪狗。

虽然知道就是毛孩子,她还是故意装作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我记得葵花小区不准养狗的!”

文安伦笑了,那一刻,他笑得如此纯真,简单到幸福,即使唇畔刻着两道淡淡的唇纹,即使他不再年轻,可这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还有点腼腆和害羞。他说:“分院的副校长家的小孩很喜欢狗,一直吵要养一条小狗,我帮毛孩子找到了主人。以后,它不用再流浪了。”

后来,章消玉的确在校园的住宅区里,见到过副校长遛狗,毛孩子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COCO小姐。COCO小姐见了她很高兴,扑进她怀里。

她身旁的文安伦很诧异:“COCO很喜欢你!”

章消玉有点尴尬,她可是和COCO有一夜情缘的人啊!她撸了一把COCO大脑门,说:“可能我这个人貌美心善,所以特别有动物缘。”

他摇了摇头就笑了,那笑里是十分的纵容与宠溺。

章消玉心想的是,安伦没有骗人,他表里如一。一个缺乏同理心的冷酷变态连环杀手绝对不是他这个样子的。

***

文安伦是客席教授,他的课其实不多。

他是澳洲籍华人,长居澳洲。这次,他回国主要是为了办画展,并应邀给中国分部的美院学生授课。

他是享誉国际的画家,所以慕名前来的学生很多。每当有他的课,阶梯教室总是满座。

这一天,他为了避开太阳,早上时就登岛来到了美院。他戴着宽大的墨镜到了章消玉的教室外。但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教室后面看她。她在对着□□的男模特练习最基础的人体素描。她很认真专注,不放过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嘴角一勾,他淡淡笑了。真是一个好学的女孩。

她画了一个上午,他就在外面几乎看了她一个上午。等她收拾画具时,才看到他站在那一直守候着她。

她的心,蓦地一动。

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出教室,看见没有人,快步走到他身边说:“安伦,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我喜欢看你画画。”他注视着她眼睛回答。

走廊上种有浓郁的盆景芭蕉,芭蕉叶翠绿欲滴。他站在芭蕉旁,是一身深黛色的西服,而他肤白,在见她出来时摘掉了墨镜,他的一对眼睛乌黑,映着芭蕉绿,显得深邃而好看。她脸一红,赶紧把画夹打开,让他看看她的画。

他带了她,回到他在学院里的宿舍去用餐。

午餐早送到了,都是她爱吃的菜。

他吃得少,看她的画时十分专注,然后道:“你画的手,很有感情。比其他学生更有灵性。每一双手都像充满故事,会说话一样。”

“你很少接学生,所以因为这个原因,你选我做你学生,对吗?”章消玉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时,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他被她目光所吸引,心中波澜起伏,可表面上仍是淡淡的。他抬起手来,替她轻轻拭掉嘴边的饭粒,说:“是。你很有天赋。”

停了停,他似是轻声笑:“小孩子。”

“我快二十四了,不小了。哼!”

“那么小,不就是小孩子么。”他已经三十四了,不再年轻。

他的话十分宠溺。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大眼睛滴溜溜转,视线在他房间四处巡睃。他的教师公寓整洁冷清,缺乏烟火气,只在客厅一边墙上挂了一幅他自己的画,画中是夜月下深沉的海,和白色的高高的灯塔。

“你很寂寞。”她看出画中真意。

他轻声叹,不说话。

因为他下午有课,所以她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下午两点半时,文安伦准时来到靠近海边的那栋多功能教学楼。

岛上是遍布热带植物的。碧绿浓密的乔木一株一株,而低矮的绿植也是一丛一丛,黛色的影子一浪一浪,往雪白的墙面上涌。而那栋白色小洋楼就掩映在一片黛色之中。

他进入了教学楼,有条不絮地进入三楼最大那间教室。既是教室,也是画室。

三点才正式上课。原本,他以为还没有多少人。但到了一看,底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也只是淡淡地说:“麻烦同学,把这里所有的窗帘都放下吧。”

章消玉中午睡过了头,此刻急冲冲跑进来,听得他的话,唰一下跃到了窗台前,将左边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而有别的同学,帮把靠海那边的右边窗帘也全数放了下来。

文安伦取下大大的墨镜,只见海水摇起的光投映在天蓝的窗帘上,一漾一漾,竟令他莫名地觉得心情愉快。

他微微笑了。

底下的学生们突然就沸腾了。

没想到文教授一笑时如冬雪消融,春回大地,是那种惊艳的绝色。

就连章消玉都看得呆住,她看着他时,她那对大杏眼那么纯稚赤诚,里面若有光。

他清淡道:“过去坐吧。”指了指离讲台最近的位置。

她快步走了过去,放下画具坐下,并将画板挪了挪再固定好。

文安伦对讲课没有兴趣,更多时候,他只是让大家作画,他从旁指点。

他讲了一会儿课,将艺术理论说完后,便让大家随意作画。

他在讲台上坐了一会儿,便到下面去了。

文安伦从一个女生身边经过,然后停下脚步,低声说:“你的画法太过讲究技巧,反而扔掉了最重要的东西。”说完,他就走开了。

那个女生脸很红,文教授可是个美男子,能和他说上话,本来是很激动的,可是现在他批评她,这让她很羞愧。“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呀?”她喃喃自语。

坐她旁边的男孩子领悟力不错,提醒她:“或许是真情实感。”

已经走出好几米的文安伦没有回头,只是说:“是。”

后来,他还指点了许多同学,他的话不多,但往往一击切中要害,胜过这些学生平时上十堂课。

大家都惊叹于他的艺术造诣,作画时也就更为用心。

他巡了一个圈,回到章消玉身边来。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一垂眸就发现她脸庞耳根锁骨全红透了。他轻声笑:“小孩子。”

她有些难为情,而他已经俯下身来看她的画,他的发丝甚至摩擦过她的脸庞,教她心动和心生欢喜。可是她也很窘迫,他离得她太近了。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鸢尾气息。是他惯常用的男士香水味道,还带有湖水的清淡味。

“你别靠那么近。”她嗫嚅。

“怕什么?”他一抬眸看向她,“你在意大家的言论?”

一想到这个,她倒又是不怕了,连忙说:“不。不在乎。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那就行。”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画作上来。

她的脸又红了。

她刚才不自觉地就画了他。

所有背景皆是虚化,唯独画中的他,蕴着淡淡一点光亮,就好像是坐在一叶绿色树叶做的小舟上,而身处的是茫茫的大海。

印象派,人物面目多是模糊的,但她却用了半写实。他的唇因为抿得紧,寥寥几笔勾勒,看得不真切,她着力画的,是他的那对眼睛。

文安伦刚才是坐在讲台上看书的,所以画中的他也在看书。他的声音里似有笑意:“不但富于感情,技巧精湛,还有哲学的意味。甚好。”顿了顿,他又说:“令我想起那副旷世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少女看向画家的眼神,其实是画家对她情感的投射。画家对她充满感情。”

章消玉只觉得自己的脸和身体都很烫。她爱慕他,仅仅只是一幅画,就表达出来了。就好像是,她在当众向他表白一样。

她整个人烧了起来,低垂着头,不说话。

他没有再逗她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他的课才结束。

他给她发短信:“太晚了。今天就别过来了。你在宿舍里,早点休息。”

她等大家都走完了,才敢看他的短信,看完有些失落,但还是马上输入:“好。”

3

可是她很想很想他呀!

或许,恋爱的心情便是这样吧,即使上一秒还见着,但这一秒不见了,便开始想念。

章消玉这样想着,已经出了校门,搭上了通往海滨路XX号的公交车。

她将头倚在车窗上,忽然就看到了他那辆黑色宝马飞驰而过。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离去的方向……

月色下的海很美,她远远望着,望不到边。其实,她很享受从校园到他家的这一段路程,有大海伴着,就像是她踏上了一段旅程,而终点有他在等待着她。

所以,下车后,她就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文安伦接得很快,声音低低的:“怎么了?”

“安伦,我很想你。”她的声音伴着风声、海浪声一起传了过来。他怔了一下,说:“小玉,你等等我。我去学校接你。”

“我已经到了你家这一区啦。我刚下车。”

他说:“乖,你到精品街那一带等我。那里人多。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也就沿着精品街慢慢地逛。

与学校那一头不同,这一带在下雨。看路面情况,刚才的雨肯定很大。但现在只是微微细雨。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她心情很好,只顾得看橱窗,觉得在微雨中漫步也是很不错的。

这条街简直就是奢侈品的天堂,香奈儿、迪奥、纪梵希、范思哲、菲拉格慕,宝格丽、卡地亚、蒂凡尼等等,商品琳琅满目,五光十色。莫说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单是那些时装,就够女人逛上一天一夜也不觉倦了。

可是今天人却少,章消玉很快就注意到了。

她走走看看,走走又停停,渐渐拐进了一条小道,那里也零星开着三五间店,她记得店的尽头,是一家来自英伦的百年老店,是做男士西服的。

章消玉想,安伦穿那家的高定西服肯定很好看。

再往里走一些,那一小段路的路灯坏了。

“哒哒哒”青石板路里回荡的是她的脚步声。

“噔噔噔”不同的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像男人的脚步声。

章消玉一颗心猛地提了上来。

这一区,平常是有安保四处走动的,今天怎么不见人?

她仓惶转身望去,只见来路离主道甚远,而这条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拼了命地往前跑去,但又觉得出现了幻听,因为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她跑,加速、又刻意压低的“噔噔”声。那个声音她觉得熟悉,就是她第一次来安伦家时,从小区外起就听到的脚步声。

章消玉又加快了脚步。

前面就是尽头,章消玉一喜,再提速!可是,前面很黑暗!

天!那家百年老店,今晚没有开门!可是这条街会有摄像头的,不要怕不要怕!快点冲过去!

她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她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但眼光往地上扫了一眼,赫然看见一个长长的身影……

她压下了要尖叫的冲动,拼命跑,然后听见了前方有人声传来。她大喜,叫了一声:“哎!”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

章消玉看到,原来这里虽然是尽头,但左边还有一条小岔道,有三五个人正往这边来。

有男有女,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

但仗着人多,章消玉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迅速地拐进了另一条岔道。那条岔道,就在刚才,她还经过,但那段路路灯熄灭了,所以她没发现右边还有一条岔道。

“哎,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逛到这里来了。今晚出事了,这条街没一家店开门的。”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提醒道。

章消玉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那群人里的一个男人说:“那边的靠近树林的街道发生了命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被杀了。你也快回家吧!”

“噔”的一下,她的一颗心猛地提起。

可是,她还是沿着那群人走过来的小巷快速跑了出去。

那里是另一个高档住宅区的后围,沿着小路通向海边,而另一边又靠着小树林。

小树林那边僻静,的确是弃尸的好地方。

章消玉不傻,也一向有看侦探小说的爱好,所以她隐隐觉得,这里不会是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小树林边上停着警车,还拉了警戒线。有相关工作人员抬着装有尸体的尸袋出来,上了车马上开走了。然后她还看到一个异常英俊的高个男人跟在警察身边,那个英俊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她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是认得她。

“黄队,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弃尸的地方。从变态连环杀手的手法来看,他将杀人当成艺术,也刻意地摆起了仪式感。所以,他应该会在抛尸后重返犯罪现场,也就是这里。”

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听不见,但她却大致看懂了他的口型,所以知道他说什么。心里又是一咯噔!难道刚才那个就是重返犯罪现场的凶手,还好死不死被她撞见了?!!

她还看到黄队的口型,说起女死者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超过了48小时。

章消玉正要上前,却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

她一回头,看见是安伦。

“小玉!”他快速跑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紧在怀里说,“刚才我被吓坏了,我多怕你会出事。”

她也是后怕的呀!她只能紧紧抱着他,回应他:“安伦,我没事。”

她的鞋子跑掉了一只,此刻是赤着一只脚的,另一边又是三四厘米高的鞋跟,一高一矮,很不舒服。他没有说什么,将她打横抱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4

他打了热水,给她洗净双脚。

他很温柔,执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替她清洗。他的指腹在她脚背上流连,她脸一红,嗫嚅:“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文安伦微仰起头,唇边是淡淡的笑意:“好了。”他取来干净毛巾替她擦拭干净。

将水盆收拾好后,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扎着漂亮蝴蝶结的红盒子递给她,说:“打开看看。”

章消玉一时好奇心起,三两下就把盒子拆开了,里面是一对菲拉格慕的粉色缎鞋,是芭蕾舞鞋的那种造型,还有小小的粉色蝴蝶缀在鞋尖,漂亮极了。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见她喜欢,他十分高兴,说:“试试。”

她刚要执起鞋子,而他单膝跪了下来,握着了她小小的脚踝,他替她将粉色鞋子穿上。

她站起来,转了两个圈,快活极了。

文安伦说:“你个子高挑,以后别穿高跟鞋了。穿平跟鞋更舒服。”

她就俏皮地笑:“安伦,你一米八八啊!我不穿高跟鞋,和你一起很有压力呀!”

文安伦听了,觉得脸有点烫。他转过身去,说:“既然你来了,今夜,我们继续作画。”

***

其实只是他作画。

她没有动手。

他笑她懒,而她只是娇娇俏俏地回他:“因为我喜欢看你画画呀!”

说起来,这一段时期,是文安伦的巅峰时期。他停笔三年之久。

章消玉给他调配颜料。

经他指点,她发现,这一次,他要的是各色的白,亮白、灰白、银白、润白、荧白……

她还调配了蓝、黛绿、深棕,和鲜艳的红。

文安伦作画已到达出神入化境界,不需要炭笔勾勒底稿。只是大面积地刷上他需要的色彩。

章消玉看得入迷,咬着笔头在那猜,这一次他要画的是什么。

渐渐地,画中景物的轮廓出来了。她高兴得叫了起来:“是犀牛!白犀牛!”

白犀牛极为稀少和珍贵,还代表的是幸运。

他看了她一眼,她说完了又在那咬笔头。就连红润润的嘴角沾上了一点润白,她也没有发觉。他就低笑:“小孩子。”

他放下画笔,从清洗室里取来热毛巾替她擦拭嘴角的那抹润白。

他一手执着她下巴,一手给她轻揉,只见她眼睫一直颤呀颤的,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知道她是羞。

他又捏了捏她下巴,说:“别躲。”他的脸又离她近了些,甚至能从她眼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她的肌肤真细腻,被他娇养了一段时间后,黑色退去,原来她的肤色是蜜色的,不白,但有一种健康的、蓬勃的野性美。现在,她娇嫩的肌肤被他揉得有点红了,润润的,蜜糖色的那么一张小脸,还有那嫣红的唇……

在夜色里看,她美得惊人,轻易教他心猿意马。

他忙垂下视线,只专注于她唇边的那点润白。

章消玉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他温柔地擦拭。他真好呀!现在的气氛那么好,他会亲她吗?这么想着,她的唇微微地张开了……

文安伦的视线再度被那抹红唇吸引,她的唇瓣柔美饱满,像引人采撷的红樱桃……他不自觉地俯低了脸,唇瓣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屋内突然传来“当——当——当”三声钟鸣。

他的唇擦过了她的唇角。

他轻声说:“好了,擦干净了。”

他静下心来,重新作画。

不久后,雏形出来了。

画中,是一只白犀牛。

白犀牛一对眼睛很有灵气,还有长长的眼睫。

章消玉是第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也是第一个作评析的人。她说:“白犀牛的一对眼睛,婉转多情,有种缠绵的情致。”一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白犀牛就是她自己呀!她对画家有情,所以这只白犀看着世人时,婉转多情。

见她羞红了脸,知道她看出来了,文安伦只是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呀!”她嗔他,又娇又软:“不准再笑了。”

而他只是抬起手来,摸了摸她打着可爱漩儿的发心说:“小孩子。”

画很美,白犀牛的身体是荧色的白,像全世界的中心一般,发出淡淡的光,很虚无缥缈却又真实。白犀的白,还是有质感的润白,很活。而背景是浓郁的蓝、和黛绿,象征丛林。一株鲜艳的虞美人开在黛色的丛林里,像一把火……

虚虚实实的结合,动静相宜的形态,“刹那即永恒”的印象派技法,经他一双巧手,尽显出神入化。

当他画就,章消玉站在画前,简直是看入了魔。仿佛自己置身丛林,而那只白犀就是她,她的眼底是整片的丛林,还有那株火红的虞美人。

“看到了什么?”他低声问。

“火,还有热情。”她喃喃,悸动不已。

“是。热情。”文安伦轻声说下去:“这幅画,与上一幅的《灵犀》是同一个系列,也属于灵犀系列,叫《红与白》。”

“送给你,我的女孩。”文安伦看着她说。

***

那一晚,章消玉继续留宿他家。

她睡的是客房,就在他的对门。

知道他是个君子,所以章消玉从没有刻意上锁。

经过一天一夜,学习,作画,受惊吓……章消玉一早就累了,所以一触到床,她就睡着了。

她只依稀记得,十点多她就睡死过去。

“当、当、当。”客厅那盏古老的西洋立式钟再度敲响。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章消玉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之中,她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嘚、嘚、嘚……”傍晚时分,那个跟踪她的脚步声再度与之重合,“嘚、嘚、嘚。”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她被魇住了。然后又是“吱呀”一声,她的房间门被推开,一道黑影徘徊于她床前。

她全身颤栗。

然后,她感觉到了有人在抚摸她……

沿着她的鬓发,脸庞、下巴、锁骨……一路抚摸下去。那双手沿着她的身体曲线起伏,拂过了她的肩胛骨、腰……又沿着大腿滑到了脚尖。

是熟悉的触感,即使是梦里,她也知道,是谁在抚摸她。

是她的安伦。

那一刻,梦境又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阴暗的,恐怖的,白雾缭绕的惨淡景象,刚才的黑色小树林在远去,她如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一扇白色的门。

章消玉沿着最近的一扇门走了过去,“吱呀”一声,她推开了门。

然后门里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一拖,拉进了房间里。

有淡淡橘黄色灯光,然后她看见了安伦。

他将她压在门上,然后热情地吻了她,就像一团热烈的火,要将她焚烧尽。

他越来越热情,越来越放肆,沿着她隐秘的一切探了进去,撩拨属于她的身体密码。

“唔”的一声,章消玉在梦里轻喘,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才算是真的清醒过来。

章消玉感到十分羞耻,她做梦了。

春梦。

她梦见,自己和安伦在欢好。

房间里漆黑无比,窗帘早拉上了。

等等!她明明是把窗帘拉开的呀!

章消玉猛地清醒过来,适应黑暗后,她的眼睛渐渐看清了一切。

是安伦,坐在她的床边。

“安伦?”说不怕那是假的,尤其是昨夜她本就受了惊吓。

文安伦没有说话,但那对眼睛却亮。

于黑夜里看着她,那么那么亮,亮得灼人。

他缓缓地抬起手来,掌心贴着她的脸,他的手冰冷。

章消玉也抬起手,贴着他的手背,说:“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他没有回答,但手沿着她的脸庞滑下,拇指按压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再滑下,滑过颈部大动脉,轻轻停驻感受她血液的流动……再然后,指尖轻轻刮过锁骨,渐渐温暖的指腹又触到了她饱满的胸部……她只觉所有的血液都倒流,她不知所措,但又是期待的……

“安伦……”她轻声唤他。

他往她身上靠去,压在她身上,轻轻拥抱着她。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子轻轻触了触她的鼻子,多么亲昵啊……

“别这样……我受不了你诱惑的。”她想拥抱他,但又不敢。他在她心中,是那么圣洁啊!她对他的爱,是虔诚的。她从不说出口,但她知道,他是懂得的。

但突然地,他就放开了拥抱她的双手,并离开了她的身体。

章消玉愣愣的,却见他站了起来,往自己卧室走去。

她只觉,今夜的他格外奇怪。

波谲云诡。

克制住了恐惧,章消玉跟着他。

只见他走进卧室后,又躺了下去,是平躺,双手就贴在大腿侧。

章消玉轻轻走近他,一看,他居然是睁着双眼的。

现在她站的那个角度,就像……在和他对视。

这一下,吓得她倒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了挂衣服的立式衣帽架上,“嘭”的一声,衣帽架倒了下去。

他猛地坐了起来。

“小玉,怎么了?”他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章消玉心头一突,明白过来他梦游了。

他知道自己梦游吗?

这一个疑问,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故事其实是四年前写的。现在才连载,然后突然发现,我家新养的猫也叫安安。捂脸捂脸。

男二是你们熟悉的慕骄阳,就是《他看到光的背面》男主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二 危险的脚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