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冷焰 > 第8章 Chapter8 各方牵制

冷焰 第8章 Chapter8 各方牵制

作者:一只鹿在蛮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7 18:44:49 来源:文学城

方知有被推进另一条走廊时,他的传感器锁定着祁北折的背影。

祁北折的耳廓边缘有细微的潮红,颈侧汗腺有微弱的分泌,瞳孔在进入走廊暗处时收缩速度比正常人慢了些许。

这个人在紧张。

也许还是装的。

方知有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判断这个人了。那个在洗浴间跪下求他和那个在监控下装疯卖傻的,就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张面孔,方知有无法确定哪一张面孔是真的。

当然,也许都是假的。

方知有被抬上手术台后,他关闭了视觉追踪,把刚刚那段观察数据存入缓存。

有人在他头顶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四肢接口全都严重磨损,这到底是谁卸的?”

“行动指挥那帮人,你还指望他们能有多温柔?”

“……行了,先把主控接上。”

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颈。那个隐蔽的接口,连接着他的主控系统和能源核心。电流涌进来,神经网开始恢复,他渐渐能感受到自己的“断手断脚”在何处。

“主控已开启。”

“搭建神经网络。”

下一刻,方知有的记忆网络突然开始频闪。

错误!

错误!

错误!

红色的“Error”弹窗布满方知有的视野,紧接着他的意识被拽入另一个时间节点。

很多年前,那些人同样按着他。

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无数双手在身体上施压,头部被金属托架固定,他无法动弹一下。

一阵“轰轰”的响声响起,直到声音近了他忽然觉得惶恐不安,可喉咙里塞着东西,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动。”一个声音说,“越动只会越痛。”

一根银针先刺入手臂,冰冷的液体飞速在全身流淌,他能感受到液体流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皮肉好像在分离。“轰轰”的声音响在他身上,好像有锯齿划开他的后背,疼痛伴随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后脑,爬到眼眶,爬到每一颗牙齿的牙根。

有人在他头顶笑,“这小崽子还挺能扛,是我见过最能抗的一个。大多数实验体到现在别说还有意识,也许尸体早就溶化完了,他竟然撑过了21种药剂,简直就是天生的试验品。”

一个女人推门而入,她愠而不发,掷地有声,“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的动作停下。

那个声音走近。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宋局,我们只是做例行试验。新制药剂总不能只在动物身上用吧?”

“所以你们就拿小孩做试验?”

“我们也是听时秘的指示……”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知道你看不到,如果能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方知有闻言,强忍疼痛眨眼。

女人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把人带走。”

“宋局长,日后这里还会躺着下一个‘他’、下下一个‘他’……数不清的‘他’。您能救下所有人吗?”那人不甘心这么好的实验体就要拱手让人,于是继续质问,“为了一个实验体和我们起冲突,您忘了时秘背后站的人是谁了吗?您忘了是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吗?”

方知有听出女人话里终于带着明显的愠怒。

她反问道:“那么我也想好好问问你,时晗和我,究竟谁才是总局?”

那人终于噤声。

“今天这个孩子,我要了。”

她的言语好像是这座岛屿唯一的律法。

“喂!78035!能听见吗?!”

方知有的意识猛地收束。

无影灯在他头顶亮着,三张人脸凑在上方。

“主控接上了,让他自己加载恢复就行。”

那些人合力将四肢的金属关节对准接口,用力一推,只听“咔”地一声,方知有感受到了自己四肢归位。紧接着仿生皮肤自动生长接合,只留下浅浅的接缝。

他躺在那里,大脑调取缓存,回放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女人是宋序言,是他的“缔造者”,也是把他从手术台上拉下来的人。

那他被救之前呢?是谁把他送上手术台的?

答案在他缺失的那颗芯片里。

身边的人开口道:“行了。组装完毕,送回去吧,他会自动激活。”

紧接着他被推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从头顶掠过。方知有半睁着眼睛,看着那些灯一盏盏过去。

经过一扇门时,他下意识抬眼,通过眼珠附近加装的高分辨热成像仪和多光谱相机,他看见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轮廓像是祁北折,正坐在里面,另一个很像松鸦。

体征正常,祁北折的状况似乎还好。

推车继续往前,那扇门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陈一舟的试探来得很快。几乎是松鸦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松鸦将检查室的门打开。

外面来的人是陈一舟,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金属眼镜的女人。

“晚秋。”陈一舟叫她。

这是祁北折第一次亲眼见到她,他此前在调管局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女人在陈一舟尚且在行动指挥部时就跟着他了,一直是他的搭档。后来陈一舟当上副局,她拒绝行动指挥部部长之位,跑去给他当了副手。

祁北折注意到,从两人进门起松鸦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晚秋,直到后者开口:“他现在怎么样?”

松鸦回神,“比刚刚好些,状况趋于稳定。”

“那就是可以接受审讯了。”晚秋抬了下眼镜,回头看向陈一舟。

陈一舟淡淡点头。

“叫人把他带去审讯室。”晚秋指挥松鸦。

陈一舟全程没说话,却一直盯着祁北折。后者手心微微出汗,面上神色不动。

直到后者快要离开时他突然开口,说了句让祁北折和松鸦当场毛骨悚然的话:

“我刚刚问晚秋,‘你觉得那个年轻人真的产生幻觉了吗’。”

晚秋顿了一下,看了眼陈一舟,又看向祁北折,手指缓缓移向腰间的配枪,好像下一秒就要崩了谁的脑袋。

陈一舟颔首,示意她别紧张,“晚秋又反问我,‘是真是假,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祁北折心中一凛。

松鸦装傻充愣,打着哈哈朝门口走去,经过晚秋身边时忽然停下,笑嘻嘻道:“小秋姐,你最近瘦了。别光顾着工作,记得吃饭。”

晚秋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管好你自己。”

“好嘞。”松鸦耸耸肩,小跑出门,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晚秋挥手。

审讯室内。

陈一舟没让晚秋和部下进来。这里只有他和祁北折两个人,后者被绑在电击椅上。

“宋老师死前,调管局的电源被切断过。电力恢复后,监控只录下最后一段录像。”他打开审讯室投影,点击播放,“我需要你翻译。”

祁北折抬眸。

画面是实验室的监控视角,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祁北折依旧可以看清画面里的母亲倒在实验台前,身上布满血迹。

接着方知有踏入画面,低头跪在宋序言身前。

宋序言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脑,脸上带着强撑的笑。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变成雪花。几秒后恢复时,母亲食指朝上,颤巍巍地升空后向下指,在胸口前比了个“六”。

录像结束。

陈一舟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他,“告诉我,宋老师是什么意思。”

祁北折没有说话。

陈一舟直接摁下审讯桌上的一个按钮。

电流从四肢涌来,直击天灵盖!

“呃啊!”

祁北折的身体剧烈颤抖,肌肉像被撕开,呼吸变得急促,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他甚至好像可以闻到皮肤烤焦的味道!

陈一舟按下停止键。

祁北折像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涎水和血沫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

“太狼狈了。”陈一舟审视着他,“我不会像江守白那样和你浪费口舌,也不会像时晗那样背地里做事。我喜欢直白的,所以希望你也能坦率。”

“我……我不知道……”祁北折的声音断断续续,“也许……也许她是在说芯片的位置……”

“那么,芯片在哪里?”

祁北折的眼皮打架,嘴唇发抖,看上去像要昏迷了。

“你……凑近……”他气若游丝,“我告诉你……”

陈一舟皱眉,但还是凑了过来。他侧耳,离祁北折的嘴只有一拳的距离。

祁北折猛然抬头,将嘴里含了许久的一口血沫狠狠吐在陈一舟脸上!

陈一舟顿时僵住。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被电击一轮、半条命都没了的人,居然还有力气做这种事。

祁北折看着他,笑了。嘴角还挂着血,但笑容带着恶意,充满挑衅。

“你……”陈一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没有擦脸,而是摁下按钮。

第二轮电击接踵而至!

电流像刀子一样从四肢切进骨髓,祁北折的身体弓起来又摔下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迫自己在心里数着秒数。

一秒,

两秒,

……

电击结束,他歪头躺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笑容僵在脸上,眼泪无声流进嘴里。

陈一舟站在他面前,缓慢地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血迹。他的手因为愤怒微微发抖,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地将怒气压了回去,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继续审视祁北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只需要告诉我,宋老师这个手势最可能的意思。”他道,“我不觉得你可以活着撑过第三轮,不过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试试,毕竟你总是可以给我带来奇迹。”

祁北折的嘴唇动了动。

“是手语……活……活下去……”

“让谁活下去?”

祁北折彻底陷入昏迷。

陈一舟“啧”了一声。

晚秋敲门进来。

“把他送回去,让后勤医疗的人诊治,必须治好。”

“是,派谁去合适?”

“松鸦。”陈一舟顿了顿,“他以后只有两个地方能去,象牙尖塔和配药室。你负责24小时全权监管,他是个人才,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

他没有说下去,晚秋明白他的意思。

“江守白的药呢?”陈一舟问。

“每天正常注射,剂量控制在0.1ml内,已注射731天。”

“很好。”陈一舟点头,话锋又一转,“锦绣城那边怎么样了?”

晚秋翻开文件夹,“地下实验室已竣工验收,目前已招揽部分民间科研学者,正在推进‘人体抗药性强化’课题。他们现在需要**实验对象。”

“人体抗药性?”陈一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是。现有的致幻剂和安定剂在长期使用后都会出现耐药性,他们希望在药剂层面突破这个瓶颈,同时强化实验体对多种毒素的耐受能力。”晚秋顿了顿,“但目前缺少**实验对象。”

陈一舟沉默了片刻。

“第零区有很多‘已处理’的试验品。”他说,“对外就称焚烧,秘密运到实验室。”

“……是。”

“还有,你姐姐覃瑶。”陈一舟打开通讯,泛着蓝光的屏幕顿时显示在二人面前,他翻开与覃瑶的对话窗,“她很想回来,让她先去后勤医疗给松鸦打下手。”

晚秋犹豫片刻,垂下眼睛道:“……是。”

陈一舟转身离开审讯室。

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好像某种倒计时。

目送长官离开,晚秋吩咐人将祁北折带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走去,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停下脚步。

今日阴天,外面一片灰暗,好像快要下暴雨。

松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走到晚秋身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小秋姐,我刚接到通知,你姐姐要来我那儿?你不是说她会留在……”

“松部长。”晚秋打断他,语气像结了冰,“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其他不该问别问。”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就要离开。

松鸦看着她的背影攥紧手里的注射器,小声嘟囔了句“嘴硬”,转头也看向窗外,“阴天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晚秋走出几步,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昏迷时祁北折又做梦了,他最近总是回想起十五年前的事。

时晗说周末要他参加乐游福利院的公益活动。这个活动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都带着家里的小孩一同前来,彰显各组织机构对公益事项的支持,博得民众好感。

因为乐游福利院很多小孩身患听障或自闭症,活动有一个环节便是教大家学习手语,时晗要他提前自学。

“我爸爸妈妈会来吗?”小祁北折忐忑问。

这些活动父母通常不参与,都是让时晗代为前来。

而时晗每次的回答都是给他一丝希望,这次也不例外,“宋老师可能会来,所以你不要丢人。”

为了这么一个“可能”,他在只剩两天的时间里废寝忘食地学,越学却越怕自己出错。

半夜,他偷偷给母亲打电话。怕被时晗发现,于是他只是小声问:

“妈,周末的乐游福利院,你能不能来教我手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母亲道:“好。”

第二天母亲真的如约来了。

她当着时晗的面把祁北折叫到一边,教了他三个小时,从数字到句子,教得很耐心。祁北折笑得很开心。

最后她教了他一个手势。

手指朝上、朝下、向外推开。

“这是什么意思?”祁北折问。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活下去。”

她说,

“北折,妈妈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