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 第12章 错位

大约沉默了三秒，依旧是音乐老师带头鼓掌。

其他同学的掌声终于统一，力度都比她之前弹琴结束时大了不少。

“谢初夏。”音乐老师重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真心称赞，“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记得你了。”

谢初夏无意识学着某人的话术：“谢谢老师，您过奖了。”

秦向松眉头一皱：“……”

*

铃声响起，音乐课结束，老师同学们陆续离场。

今天刚好轮到秦向松值日，要负责锁门和清场打扫。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将东西归位，心情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秦向松理所应当地倚在门口等她，双手抱臂什么事情都不做，还冷哼道：“你又在独自开朗些什么？”

谢初夏擦钢琴的手一顿，开心地解释道：“今天的考核我原本只有70分，再加上额外的20分，就有……”

“90！”她停顿完后，用手做了个九和零的手势，一惊一乍地回答。

要知道这次上九十分的也才三个人，林雅丽和她并列第二，秦向松是最高分，有九十五。

秦向松不解：“这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评分表出来以后，一堆人围着看自己的排名，就他不感兴趣。

“很值得开心啊。”谢初夏歪头笑，“通过努力顺利拿到结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似乎离他又近了一些。

秦向松冷嘲热讽道：“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又不是满分。”

“知足常乐嘛。”谢初夏心胸开阔，“满不满分又不重要，重要的是努力争取的过程。”

秦向松：“你倒是看得开。”

谢初夏还以为他看不开，便安慰道：“其实95分很厉害了，你肯定已经发挥出了最好的状态，不要太苛责自己去做到十全十美，有瑕疵是正常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些许凉意：“谢初夏。”

“哈？”她回头一脸疑惑。

总之每次连名带姓地叫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秦向松：“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我可以帮你把嘴巴缝起来。”

“啊？”谢初夏不知哪得罪他了，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秦向松：“……”

不知是不是等得太无聊，他朝着钢琴走去，又坐了下来，将键盖掀开。

谢初夏低头继续打扫，非常有眼色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下一秒，耳边传来琴声。

她抬头一看，秦向松正专心致志地弹奏钢琴，是刚刚上课的时候弹奏的那一首曲子。

整体上虽然大差不差，但细节上更加完美，只可惜谢初夏听不出什么区别。

收尾后，秦向松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她。

谢初夏非常捧场地鼓掌：“真的是太太太好听了！”

现在台下只有她一个观众，掌声并不会淹没在人群里。

她走近，好奇地问：“这么难的曲子你到底是怎么练得那么好的？”

要知道，这些天放学后的时间他都在指导她练钢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

秦向松活络着手腕：“首先，这并不难。”

“其次，我根本不需要刻意练。”

他是这话时，没有轻狂和炫耀，就像是平静地阐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谢初夏的探索欲被激起：“那你可以教我学这首吗？”

她在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转头看他，眼神里都是期待。

秦向松双手抱臂，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你才刚学会爬，还不会走路，就想着跑。”

谢初夏没太听懂这个暗讽：“其实我挺擅长跑步的，体育中考的时候跑了满分。”

秦向松无语，觉得鸡同鸭讲，没有接话。

见他没有教的意思，谢初夏只好自力更生，自己翻看对应的琴谱。

当看到密密麻麻的音符时，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对秦向松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她一边看一边弹，跟小鸡啄米似的抬头又低头，断断续续地弹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连对着弹都弹不对。

秦向松两眼一黑，加重了呼吸。

偏她还越弹越自信，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更加卖力。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秦向松终于忍不住开口：“弹错了。”

谢初夏停下，疑惑道：“哪里弹错了？”

秦向松耐着性子：“开头有好几个音都弹错了。”

谢初夏一边按琴键，一边问：“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秦向松实在是忍受不了噪音：“你过来。”

谢初夏没明白他这个“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过来了。”

秦向松：“我是让你坐过来。”

“哦。”她挪动了一下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都能够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你得这样……”秦向松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直达手背，轻轻抚上她滚烫的手指。

即使是坐着，秦向松还是比谢初夏高很多，体型也大不少。

其实两个人前胸和后背隔着一小段安全距离，但远远看上去却像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谢初夏感觉手指背部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有力的手指引导着她的弹奏。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指皮肤的纹理和走向。

秦向松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她的后颈处。

谢初夏觉得发痒，便有些心不在焉地躲着。

秦向松注意到后停下，蹙眉批评：“别乱动。”

谢初夏挠挠脖子：“可是我觉得有点痒。”

秦向松冷脸：“觉得痒就回去洗澡。”

谢初夏小声反驳：“因为你靠我太近了，呼吸喷到脖子上就很痒……”

秦向松：“……”

他微微仰头，错开位置：“现在可以了吧？”

“嗯，可以了。”她低头，又手探了一遍仔细确认。

秦向松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只见白皙又修长的脖颈和略黑的脸蛋形成了反差。

他有些不理解：“你平常不做防晒的吗？”

谢初夏不懂就问：“什么防晒？”

在小镇上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大家都是大中午顶着太阳一起去野。

秦向松言简意赅：“涂防晒霜，打伞。”

“这样啊。”谢初夏若有所思，“原来你还懂这些，我都不知道唉。”

秦向松：“……”

他是个从小就晒不黑的人，自然是不懂这些防晒小知识。

只不过有时候会被班上女孩子体育课前涂防晒的味道呛到，她们平时去学校超市买东西那么短的距离都会打伞。

秦向松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她身上并没有经常闻到的香水和化妆品味道，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从未闻到过，但是并不反感。

“专心点。”他提醒。

谢初夏点头：“好。”

秦向松为了方便就卷起袖子，继续刚才的引导，半个身体拢着她，就像老鹰抓小鸡时的护崽动作。

谢初夏低头时，瞥见他那只受伤的手差不多好全，依旧好看，美中不足的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要不是此刻两个人靠得近，还真的是极难察觉。

她心中大部分的情绪是愧疚，还有一小部分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喜。

秦向松身上多了一道独属于二人的痕迹，以后每当他看到这条疤，都会想起自己。

弹奏的整个过程，谢初夏都心不在焉，直到结束后，秦向松弯腰低头，在她耳边缓缓开口：“这才是正确弹法，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初夏猝不及防地回头对上他的眼，那双忽闪忽闪的长睫毛轻轻扑到人脸上，近到呼吸可以直往脸上招呼。

秦向松屏住呼吸，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把她堆着灿烂笑容的脸推开，不知哪里来的情绪：“现眼包。”

“显眼？”谢初夏追问，“我怎么现眼了？”

秦向松看着她这副撩人不自知的神态，就想起刚刚她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的样子，还笑的那么灿烂。现在又用同样的招数。

可不就是活脱脱的显眼包。

见他不回答，谢初夏歪头，伸着脖子凑近，二人身后的影子合在一起，形成交错。

“你说嘛，我可以改。”她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你……”秦向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就被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住嘴！！！”年级主任黄德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们跟前。

二人茫然抬头时，伴随着低气压的黑影就到了头顶。

映入眼帘的是年级主任那张盛怒的脸：“你们俩是哪个班的？！”

秦向松还在思考应对策略时，谢初夏就嘴快道：“主任，我们是167班的……”

秦向松无言：“……”

她实在是太诚实了，这个情况其实不用说真话。

黄德义语气和神态夸张到了极点，几乎是张牙舞爪，咬牙切齿地说：“又是167班，你们现在这些年轻孩子真的是要疯啊！三番两次地把那么正经的音乐室当约会圣地是吧！”

谢初夏有点懵：“主任，我们没有约会，他在教我弹琴。”

黄德义：“把当老师瞎子啊！嘴都对到一起了，还弹钢琴？”

“怎么？钢琴键是长在嘴上呀？”

“我现在就把你们班主任姚芳叫过来，都高二下半个学期了，还有功夫谈恋爱！”

二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年级主任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这该死的错位，他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谢初夏：“不好！我的清白！”

秦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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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