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 第11章 加分

钢琴曲考核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

经过这些天的课外加练，谢初夏终于有了些自信。

如今，她已经可以完整且流畅地弹完一整首曲子。

音乐老师拿着名单，决定从最末尾的学号往前轮：“第31号，谢初夏。”

班上原来一直都是30个人，她作为临时插进来的转校生，学号自然是往最后面添加。

所以那个1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甚至有些多余，破坏了原来的零。

谢初夏举起手出列，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旁边撸起袖子，一副要加油干的样子。

正当大家以为她要开始弹奏的时候，谢初夏双手合十闭眼，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非常的虔诚。

音乐老师对她这个转校生的印象还停留在简单的曲子都用一指弹，还断断续续地连接不上。

她打趣道：“怎么？弹个《小星星》还需要祈祷？”

其他同学发出爆笑声，还有人直接不怀好意地调侃：“哎呦老师，她家里没有钢琴，可不只会弹《小星星》这一首。”

“她能够把一首连续弹完整了就不错了。”

……

谢初夏缓缓睁开眼，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还笑嘻嘻地表示：“不好意思，我习惯弹钢琴之前祈祷了。”

这是对曲子和钢琴的尊重，她觉得两者都是有“生命”的。

李浩出言怼道：“别磨叽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说得好像你经常弹一样。”

“还习惯祈祷，真的是笑掉大牙了。”

此言一出，他就感觉到旁边投来凌冽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李浩一转头，就和秦向松对视上了。

他谄媚地笑，又点点头，还以为秦向松是认同自己的做法。

音乐老师有些看不下去，便出言制止：“都安静一下，不管弹得好不好，都要认真听别人弹，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再说了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鼓励互相帮助。”

就连老师都潜意识认为她会弹不好，提前打圆场了。

谢初夏笑了笑，没再说话，将双手放在钢琴键上，开始演奏：“711 5222 171 712315……”

这次考核谢初夏选的是歌曲《同手同脚》的简谱。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第一次听到时她就被旋律深深吸引，里面的歌词更是直击灵魂深处，让人觉得十分温情。

歌里写的是亲情，但世界上很多感情是相通的，谢初夏完全能够共情和理解。

弹到曲子**处，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练习时的场景，那一幕幕一张张的剪影都有秦向松的身影在。

他站在旁边板着脸指导、不耐烦地纠正、还有一遍又一遍的无奈示范……

这些是只属于二人的共同回忆，就像歌词里说的：“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踏着彼此梦想前进，路上偶尔风吹雨淋，也要握紧你的手心，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相知相惜相依为命，别忘记彼此的约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谢初夏动情地弹着，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

那些人的表情先是从嘲讽，再到惊讶，最后到不可思议。

倒不是说她弹得有多好，而是前后的反差太大，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就好比从零到一的突破比从一到一百的突破更让人震惊，它是从无到有的过程，而不是从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叠加。

“真的是见鬼了……”李浩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他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如此大的提升？

她家不是没有钢琴的吗？难不成谢初夏其实是天赋怪？

李浩还在困惑和不解时，周明的眼睛就已经下意识看向秦向松的方向。

随着最后干脆又利落的收尾，谢初夏的钢琴演奏结束。

这样专业又规范的动作，要是说背后没人指导，他是不信的。

而谢初夏接下来的行为则是完全暴露了那个“幕后之人”。

她弹完以后习惯性去看秦向松的反应。

他站在人群的最中央，身材高挑，脸部轮廓清晰。这些人中，只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犹如一棵高大挺拔的松树屹立在闹市，沉默又生硬，摸不着又靠不近。

像他这样瞩目的人，就算不去刻意寻找，也是格外突出，眼神会自动聚焦和锁定。

而这时秦向松也缓缓看向她，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仿佛在说：勉强过关，没丢人。但是差远了，还得练。这只是基本项，并不是加分项……

诸如此类的话，这些天谢初夏听得太多了，都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和免疫。

音乐老师率先打破沉默，带头鼓掌：“这真的是好大的惊喜。”

周围的掌声此起彼伏，参差不齐，好一会才统一。

谢初夏起身鞠躬：“谢谢大家。”

她一蹦一跳地归队，站在班级的最后排，心情非常美丽。

这算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老师开始念下一个人的名字和学号。

……

很快一节半的课过去，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演奏完曲子。

音乐老师却频频摇头。

并不是因为弹得不好，而是因为他们选的曲子无功无过，弹奏的效果也平平无奇，能够过关，但不够惊艳。

直到音乐老师念到：“二号，林雅丽。”

只见她缓缓走向前，坐下时还优雅地提着裙摆，一举一动都十分从容淡定。

林雅丽演奏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三章。

这是贝多芬作品中难度较高的乐章，需要演奏者速力精确，情技交融。

如此难得乐章，林雅丽却弹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完美收尾时，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叹服称赞。

这对她来说属于正常发挥。

就连音乐老师都终于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点头道：“不错，大家都要向雅丽同学学习。”

林雅丽微笑，礼貌道谢：“谢谢老师。”

她归队时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某个特定位置投射，想看看他的反应。

只可惜，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唯独他连眼皮都没抬，神色淡漠。

林雅丽有些泄气和失落，她实在不明白，到底要怎么表现他才能看自己一眼。

音乐老师颇为满意地长舒一口气，给林雅丽打了个高分，目前来说，就这一个她还稍微满意。

紧接着，她清清嗓，念出最后一位：“一号，秦向松。”

他也不废话，直接坐上椅子，开始演奏。

秦向松弹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这是被公认为世界上最难演奏的钢琴曲之一。

不仅需要极高的技术，还需要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以及深刻的情感表达。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秦向松修长又有力的手指速度都快的出残影。

不过那张好看的脸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种极其复杂的曲子，对着乐谱都可能弹错，他却毫不费力地背了下来。

曲子从平静到激昂，再到最后的辉煌。

周围根本没有人开口闲聊吵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竖起耳朵听着。

结束的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倾泄下来，照在他身上，成为最自然的聚光灯。

秦向松微微颔首，脸上优越的轮廓清晰可见，五官柔和了不少，给人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如果世界上存在星球，那么他一定就是住在里面的王子。

好半晌，周围才爆发出经久热烈的掌声，那气势像是要把整个教学楼都震碎。

音乐老师都叹服道：“非常好，这个可以完全当范本。”

“过奖了。”秦向松不咸不淡地回答，眼神并没有什么波澜。

全部的人都弹奏完毕，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时间非常宽裕。

正当音乐老师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提议道：“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如让第一和第二名的同学一起合奏钢琴曲打发时间，我们都还没有听够呢。”

这人正是和林雅丽关系亲密的朋友。

“对。”另一个朋友也赶忙搭腔，起哄道，“大家想不想听？”

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碍于这个人是秦向松不太好得罪，便稀稀拉拉地给出回应：“想……”

音乐老师也没有多想，就先问林雅丽：“你想合奏吗？”

林雅丽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点了个头，脸颊微微发红。

老师又转头胸有成竹地问秦向松：“你想……”

“不想。”

几乎是刚开口问，他就已经快速回绝，没有留什么情面。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林雅丽咬着唇，抓紧了衣裙，又羞又臊。

秦向松解释道：“刚刚弹完，我有点累，你们想听可以找别人。”

他这样的人独断而又专心，并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音乐老师看出气氛不对，便换了提议：“你们谁有多余的才艺展示？”

现场安静如鸡，每个人都低着头，和她错开视线，生怕被点到。

没人举手，她又加大力度引诱：“可以有额外加分哦。”

依旧没有人抬头，毕竟这种不计入高考分数的课，大家都秉持着能过就行。

又何必费劲巴拉地提分，那不是没事找事做。

音乐老师抿嘴，有些微微的失落。

正当她要放弃这个想法时，最后排伸出一只手，声音铿锵有力：“老师，我来！”

大家都齐刷刷地往后转头，非常好奇是谁，看清说话的人后，眼中的疑惑更是成倍增加。

她这人连弹钢琴都选流行歌曲，能有什么才艺？

秦向松依旧正视前方，没有半分动摇，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现在心中甚至有些两眼一黑的感觉。

只见谢初夏火急火燎地上前，眼中没有对表演的恐惧和尴尬，只有对额外加分的渴望。

音乐老师打量着她，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你要表演什么？”

看她这样子应该并不会其他乐器，听声音，估计唱歌也够呛。

谢初夏问：“可以跳舞吗？”

音乐老师犹豫地点头：“可以，但是没有伴奏。”

“没关系。”谢初夏依旧乐观，“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歌。”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摆弄好动作，开始起势表演。

秦向松抬头看了一眼，这是舞是那天去练舞房时，那些小女孩所练的舞蹈，她根本没有专门学过。

谢初夏一边回忆一边跳着，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后面渐入佳境，越跳越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信。

舞蹈非常吸睛，即便有些人并不喜欢谢初夏，但还是会被她张扬又明媚的样子感染。

结束时，谢初夏正好在站在同一束光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外面松树的影子被风吹动，投射下来，给人一种波光粼粼，向阳而生的感觉。

或许是刚刚跳完舞，她的头发微微凌乱，张开嘴喘气，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可秦向松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竟鬼使神差地觉得运动完后的她充满活力，小脸红彤彤充满气色，显得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更加明亮。

而此时她正好也看向他，对视的瞬间谢初夏对着他笑，弯着眼睛，炽热的眼神似乎能够烤化一切冰冷的东西。

秦向松瞳孔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般。

他蜷缩起手指，迅速移开眼神。

谢初夏：“装货！大大方方看呗！”

秦向松（依旧嘴硬但其实一眼都没少）：“也就一般。”

谢初夏：“《傲慢与偏见》的男主不是你，我不看。”

秦向松：“可以。”

谢初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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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