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出这样的话,邓秋晚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傅言川还没开口。对面的温婧忽然喊温可:“门口有人叫你。”
温可偏头去看,一道身影畏畏缩缩的。
“我出去一下。”
傅言川视线追随过去,看见他未来岳父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
温良仁一把年纪体态依旧能打,这段时间不知道去哪玩了,皮肤又黑了几个度。看样子是没打算久留,穿了身休闲装就来了。
“闺女,怎么想起要结婚了?”
堵在门口影响不好,温可拖着他往旁边走:“年纪到了自然就该结了。你呢?又去哪鬼混了?”
温良仁:“我刚从非洲看完野生动物回来,皮肤晒坏了,打算去澳洲养养。”
温可四下看看:“你没带什么不该带的人来吧?”
“没有没有。”要带来温婧刚才就揍他了。
温良仁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可可,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嫁妆。帝王绿翡翠手镯,当时打了一对,你姐的她结婚我就给她了。这是爸爸给你的卡,你那小破店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别舍不得花。”
温可本来没想哭的,可这人带着黝黑苍老又凹陷的脸颊突然搞这么一出,她真的有点没忍住。
“我知道了。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死啊。”
温良仁笑:“你们姐妹俩说话一样不好听。放心吧,爸爸舍不得死。我听你姐说你准备要孩子,等你有了爸爸再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扯吧你。”温可擦擦眼泪:“吃过饭没?”
“不用管我,我约了人一会喝酒。”温良仁催她:“你去把傅家那小子喊出来,爸爸有几句话对他说。”
温良仁年轻那会特别放荡不羁,遇事敢上,遇人敢追。母亲性格和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拽着温良仁那根风筝断了线,他重获自由,却也失去方向。
温可调整好呼吸去喊傅言川:“我爸叫你。”
她眼睛还红着,邓秋晚没多问。
傅言川比想象中回来快,出去还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什么变化都没有。
温可:“我爸走了?”
“走了。”
情绪有些低落,温可没再问温良仁说了什么。这场家宴聚到几位老人撑不住才散,回去路上辰辰就累得睡着了。
温婧和她闲聊:“刚刚我才知道傅言川妹妹家的贝贝,和我们辰辰念的是同一所幼儿园。估计平时都是阿姨去接,我们没认出来。”
温可:“和辰辰也不是一个班。”教室里有监控,她每天都会看好几遍。
“你一领证搬走,臭小子周末早上起来要闹了。”
温可抓着他的小手你捏了捏:“没关系,傅言川上班我就住在别墅,晚上过去第二天早上就回来。”
温婧不同意:“你当过家家呢?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别刚结婚就传出婚变的消息,影响我们家股价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
“唉。”温婧叹气:“不应该给你介绍相亲的,你这一结婚,姐姐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早知道这么难受,我就和你姐夫生个二胎给你玩,省的你自己动手。”
温可笑:“姐夫好不容易松口气,你饶了他吧。”
易徊霖今晚有手术没参加宴会,车子从大门开到别墅门口,他已经在门口等着抱孩子。温婧和他十几岁就在一起了,从校园走到婚纱,感情依旧如胶似漆。
辰辰迷迷糊糊被人抱起来,睁开小眼睛看了看:“爸爸。”
易徊霖亲亲他:“睡吧,爸爸抱你。”
单手抱孩子足够,他腾出一只手去牵温婧,他们耳鬓厮磨,温可回房间收拾东西。不收拾不知道,原来光是整理衣服就足够折磨人。
二十七号这天,温可换上新买的白衬衫。今天两人没约在门口见面,傅言川让司机开了车来接她一起过去。驶出别墅,他拿出婚前协议。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签字。”
温可翻开,上面大部分是关于财产划分的内容。他给了她房子车子还有傅氏集团的股份,多到吓人。
“股份就算了,你给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傅言川:“百分之一都没有,给你当零花钱。”
温可咂舌,以她的消费**,这零花钱她拼了命也花不完。
到民政局,傅言川先下车。
温可穿了高跟鞋,把手递给他:“确定吗?下次再来领的证可就不一样了。”
傅言川神色平静,掌心同她的紧紧贴合:“我这个人思维古板,没有二婚的想法。”
他们不是到的最早那对,前面有一对新婚夫妻,女孩头上戴着白纱,还请了跟拍团队。
一言不发,要不是下车递给他那只手还被握着,温可都觉得两个人是来领离婚证的。
章盖下去那刻,傅言川察觉她的手紧握了一下。不知道温可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胸腔里涌出的踏实感,格外真切。
也很玄幻。
“我去公司,让司机送你回家?”
温可没让:“我自己溜达会。”
傅言川:“好。”
两人走的是同一方向,前方路口红灯时间长,傅言川在车里看着温可慢慢走过来。她还在看结婚证,脸上笑意浅浅,却发自内心。
他以为,她是为身份转变要自己难过一会儿。
“温可。”降下车窗,傅言川喊她。
“怎么了?”
他道:“晚上一起吃饭吗?就在公寓。”
温可答应:“好。”
傅言川:“我下了班就回去。”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和温氏银行联姻的消息在网上四散开来。起因是邓秋晚将两人的结婚证件照发到了家族群里,还有朋友圈。家里小辈顺势转发,傅语希也发博庆贺。
傅语希V:【我最亲爱的哥哥结婚了,十点给大家狠狠发红包庆祝!!!】
傅言川的手机从领完证就开始响了,消息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来,他烦不胜烦,关了静音扔到一边。
群里,大家讨论激烈。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难道是不愿意领证?】
【十有**是这样。】
发小胡达宇艾特他:【你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和性子安静的温可结婚,两个人能有话说?】
路思量在底下回了:【咋没有话说?一天最低也能说三句。“你回来了?”“嗯”“吃饭了吗”“吃了。”“洗洗睡吧。”你看,五句了。】
【老路,你可真损!】
温婧也在群里,看见刷屏的群消息,艾特路思量:【早饭吃了没?来和我聊两句?】
【嘿嘿,小的告退!】
温可不是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趁着爷爷奶奶回房间午休,她让司机把东西搬到车上送往金庭。加上猫,三辆车就装完了。
傅言川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卧室整理出一半分她用,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牙刷对着牙刷,毛巾挨着毛巾,她才对婚姻有了真实感。
“珍珠,水晶,来吃饭了。”
打造了一个和别墅那边一模一样的猫屋出来,两只小猫一顿攀爬折腾,累了才坐到温可脚边喝水。
陪她们玩了会,温可又写了注意事项贴在门上。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温可望过去,是阿姨拎着两个袋子进来。
“可可。”
阿姨是在傅家别墅工作的,傅言川搬出来她就被邓秋晚安排到这边工作,主要负责管他吃东西。
温可和善一笑:“要准备晚饭了吗?”
“是啊,夫人和我说了你喜欢吃的菜品,今晚给你们多做几个菜,庆祝领证!”
“谢谢。”
温可原先是不会做饭的,和辰辰在一起待久了就喜欢动手工,不止学会了几道家常菜,还会烘焙做甜品。
有计划做菜的人都不喜欢旁边有人,她没去占地方,把没拆的两个箱子推到卧室。
傅氏员工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傅言川是老板,什么时候走自己说了算。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员工看到他准时准点下班。
“傅总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电梯里,有人问。
“听你这话今天就没摸鱼吧,咱傅总今天领证了!“
“卧槽!”
“我就认真工作了一天,男神就名花有主了!”
“这晚饭谁还吃得下去!”
傅言川就这样凭能力在公司厮杀,凭长相和身材被员工厮杀。他知道大家私下里会拿他打趣也从没管过,只要业绩好看,他无所谓。
习惯了他晚上七八点才回家,阿姨六点多看见他进来还有点惊讶:“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傅言川嗯声:“她呢?”
阿姨:“在房间整理行李呢。”
主卧门没关,温可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见他回来,道:“我如果在这里放一个梳妆台,会不会影响你?”
傅言川:“不会。”
温可顺势:“那我量好尺寸明天去订做一个。”
房间里温度适宜,傅言川不知道她忙了多久,把后颈都忙出一层汗。衣柜里多了一半五颜六色的衣服,鼻息里涌入不属于他的玫瑰香。明明是自己房间,傅言川站出入侵感。
洗洗手,温可拿了套浅蓝色的家居服去浴室冲澡。她估计没注意看,他今天的衬衫也是蓝色系。一深一浅,像情侣装。
吹干头发出来,阿姨已经收拾好厨房离开。四四方方的餐桌上放了七个菜,傅言川刚开了瓶红酒。
温可看他一眼:“今天允许你喝一点。”
忘了,他现在被禁烟禁酒。
高脚杯放在右手边,温可低着头安静吃饭。阿姨走之前还拍了照发给邓秋晚,说两个人在认真过日子。谁曾想,一个共同话题都找不到。
猫屋留了个小门给珍珠和水晶出入,温可吃着饭,一团毛茸茸做到脚上。水晶挨着她,珍珠围着傅言川打转。
“它们能吃?”
“不可以。”
她养的猫不像她,很活泼。
傅言川不会逗猫弄狗,珍珠喵喵叫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温可:“不用管它,它叫一会儿就累了。”
确实,还没吃完饭珍珠就跳到了温可买的小猫沙发里。碗筷碰撞声结束,客厅恢复诡异的安静,像陌生人拼好房。
傅言川:“我去加班。”
“好。”
书房门关上,两个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