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我明明想这么说。
我是来救你的,我想你,我担心你,我怕你死掉。
但是面对他那张过分美丽的脸,我一时间愣住了。
即使痛苦,却这么漂亮,眼泪像钻石一样点缀在脸颊。
“……”
淮晚卿布满伤痕的胳膊还在颤动,却朝我伸开手。
“抱我。”他的声音很哑。
我着了魔一般,抱住他。
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传来。
不对的,明明不应该这样,我抱他只是怕他摔倒。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淮晚卿发出了被挤压的小动物声音。
“……我带你回去。”
我低声说。
“……”
他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像淋了雨受凉的刺猬似的,不安地颤抖着。
我将他抱起来。
真正抱起来后才能感觉到他是如此轻,明明是成年了很久的男性,就算不高,但怎么会这么轻,像抱一只猫一样。
不需要多么用力就能将他整个抱起,他也温顺地搂着我的脖子,将头靠在我怀里。
好乖,好可爱,又好可怜。
就像,只有我能成为他的依靠。
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淮晚卿还是努力掏出手机。
“要做什么?我帮你。”
他没有回答我,按了好几下屏幕,才将电话拨出去。
“……林曦,今天的会,我没法去了,抱歉。”
他的嗓音比刚刚还要嘶哑。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激烈的叫声,他断断续续交代好工作的事情后,才挂断电话,将脸埋进我的怀里蹭蹭,发出黏糊的鼻音。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加快了脚步。
淮晚卿从我怀里抬起头,扯扯我的衣服。
我下意识低头,在看清他的表情时,猛地停住脚步。
眼泪在漂亮细长的眼眶里闪烁着光,他抿着嘴,有些难为情。
“……抱歉。几次见面……都、不太好……我这样子……”
我抓紧了他。
血像玫瑰花一样将他的白衬衫打湿,我的心也像被玫瑰的荆棘缠绕,刺刺地痛。
明明很美好,怎么会呢?
如他所见,“我很喜欢你。”
淮晚卿似乎愣了一下。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
淮晚卿闷闷地缩在我的怀里,任由我带回公司顶楼的住所。
被放在床上时,他小幅度挣扎了一下:“衣服……”
“不用,躺好。”我说。
淮晚卿没听我的,自己把衣服脱下来了。
明明刚才还手抖得动不了,到了脱衣服却熟练得像脱了无数次一样,纤细苍白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将衣服丢在地上,嘟囔:“衣服很脏。”
我立刻用被子把他裹好,像裹着即将喂药的小猫。
他有些茫然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干嘛?不做吗?这样我动不了……”
我感觉耳朵很烫,“不、你都这样了,我不可能……别动,呃——”
淮晚卿开始在我怀里扭来扭去。
“得处理伤口,别动——!”
他为什么像动物一样扭动?
我手忙脚乱,尽可能轻地按住他,一时不察,反而被他轻轻咬了一口。
“……”
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他是猫吗?哪有人这么干的,舔人的手指?
我感觉脑袋被人放在烧烤架上炙烤,很烫,难以思考。
淮晚卿哼哼着缠上我,眼神有些涣散,“……”
“……你?是……”
我好不容易按住他,没听清他说的话。
“别动,嘶,腿不要缠我,我帮你包扎……呃!淮晚卿!叫你别动!血又开始流了啊……”
淮晚卿哼哼笑了几声,又用流着血的胳膊搂着我的脖子。
“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高?专门来找我吗?想要什么?”
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柔地说。
即使眼神完全没在我身上。
我彻底失去所有招数了。
这个状态下的淮晚卿根本没法沟通,现在的他和难搞的幼猫没什么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好了,别动,等我给你处理好伤口,就和你……”
……
……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已经接近黄昏。
“……唉。”
我懊恼地叹气,本来想保护他的,反而却……伤到了他。
我该死。
淮晚卿看起来倒是好了许多。
最开始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别再乱动,让我处理伤口,但最终我们还是接吻了。
事情就是从那时开始失控,他的嘴很甜,熟练的吻技让我彻底放弃思考。
“……”
啊,说起来,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我看向身边的人。
淮晚卿的脸颊还带着潮红,哼哼着:“……有烟吗?”
我本来不想给,“别抽了,不健康。”
淮晚卿用一种很奇特的语气道:“你竟然还有精力担心别人的健康问题?”
我一时间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摸走了兜里的烟和打火机。
淮晚卿像诡计得逞一般,手指灵活地转了一圈,向我展示他的战利品。
嚓的一声,他挑挑眉毛,吐出一团烟雾。
“还装,我上次看到你抽烟了。”
他怎么这么狡猾?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这种心情很难讲。
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比上一分钟更喜欢他。
我立刻把他吻技熟练的事情抛在脑后。
二十多岁的人,像我这样毫无经验才是少数吧。
他经验丰富的样子也很迷人。
淮晚卿背对着我抽烟,咳嗽了几声。
漂亮的肩胛骨和脊骨线条流畅,腰窝和胯骨也这么完美。
浅栗色的头发,作为男性而言略窄的肩膀和挺翘的臀部。
现在,他就在我面前。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熟悉感。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的场景逐渐融合。
在昏暗的天空下,那个孤单地吞吐烟雾的背影,与现在**温热的躯体。
他甚至不知道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和我接吻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涌上一股隐秘的兴奋。
“……这就是命吗。”
淮晚卿瞥了一眼,呵出一口烟气,“怎么,做完开始思考人生了?”
我看向他,现在的他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和之前混乱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摇头,“没在思考人生。”
其实是在想他。
人生和他相比的话,还是他更重要。
淮晚卿嗤笑了一声,低下头检查伤口,我抓住一切机会,贪婪地注视着他。
好漂亮啊,这么漂亮的人,现在就坐在我面前。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我们真正融合在一起了。
我占有了他。
不,应该是他吃掉了我。
我和水中的月亮融化在一起了。
*
“……”
“…………”
淮晚卿晃着脚抽烟,一边看向床边的人。
真糟糕啊。
他咬着烟想。
据和他相处过的艺人称,他脑子不清醒时很可爱,会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撒娇话,会慈爱地满足艺人们的愿望,也会坦诚地寻求拥抱。
淮晚卿觉得这不是可爱,而是蠢。
二三十的男人干这种事太恐怖了啊。
换成是自己,早就把这人踹远了。
因此,一般情况,他犯病的时候都会把自己锁在家里,以防丢人现眼。
但今天,他显然很倒霉。
第一件倒霉事,在来公司的路上出事了。
为了新出道的团体,他连续熬了一个月,靠着各种药物和酒入睡,又靠着咖啡因和烟清醒。
他哥活着的时候总教育他,不在意健康,身体就会报复回来。
他一直把他哥说过的所有话记在心里。
但就像那张被反扣的合照,他总是心存侥幸,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终于,这天清晨,身体的报复全面爆发了。
淮晚卿低头看向手臂——没有血,绷带缠得很整齐。
但能感受到一阵阵发烫的刺痛从绷带下传出。
他倒也不是那种对自伤上瘾的人,这么大年纪了,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又幼稚又丢脸,青春期的小孩才这么干。
但疼痛能让他稍微冷静一点,至少能支撑着他把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完,再找熟悉的人送他回家。
第二件倒霉事,遇到祁祯。
啊,头疼啊。淮晚卿懊恼地咬住舌尖。
清醒过来时就在接吻了,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擅自先去了好几次。
以往也有这种情况……因为犯病所以轻易地把自己给出去,头昏脑涨地醒来以后发现身边靠着某个朋友或者熟悉的艺人,身子里也满是这个人的东西。
和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啊。
……和合作公司的上司搞上了,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吧……
他努力回忆,记忆只停留在蹲在公司墙角的阴影里,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后面发生什么了?
记不清了。
淮晚卿拧着眉毛,苦恼地摇晃脑袋。
黄昏的余温即将结束,夜幕降临,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祁祯忽然说:“过来,给你暖暖。”
“……”
“你没穿衣服,会很冷。”祁祯说。
淮晚卿盯了很久,最终重新靠回对方怀里,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起来。
“……!”
“……你身上还蛮舒服嘛。”
他闭着眼,低声。
被抱着,淮晚卿又放松下来,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好暖和,好舒服。
……也许,自己意识不清时,是在寻找曾经体会过的温暖的拥抱吧。
像幼年时的冬天,他哥抱着他一样。
唉,哥哥………
祁祯忽然说:“烟,掐掉。”
……像浴室里泡泡一样,温馨的氛围消失了。
淮晚卿睁开一只眼,懒洋洋道:“不要。”
……连这点都很像他哥。
怎么管这么宽呢,又没花他的钱。
“你也想抽?那给你。”淮晚卿说。
没等祁祯回应,他不由分说将他抽过的烟塞到对方嘴里。
“……?!”
祁祯咳了几声,将烟掐灭后猛地将淮晚卿按到怀里。
“祁祯!”
淮晚卿皱着眉扭动,“我的脸、要被你挤扁了……”
祁祯低头看着他,喃喃:“挤扁了也漂亮。”
“……”
这人脑子真的有病吧。
虽然很感谢他帮自己处理了伤口,但自己也是实打实挨了一顿,已经算扯平了,现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呢啊?
淮晚卿回忆起关于这位祁祯的传闻,再三思索,最终还是将想骂的话咽进肚子里。
“……”
幸福者退让,虽然他也没有多幸福。
“放开,你让我自己躺一会儿。”他用指甲挠祁祯的胳膊。
不知道祁祯想到什么,淮晚卿挠着挠着,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挤他的肚子。
“……”
他低下头,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见鬼了。
怎么会这么硕大。
他以前相处过的朋友们好像都没这个程度。
怪不得身上酸酸的痛,还以为是药物后遗症……他竟然没死吗?全进去了?
祁祯则抚摸着他的背部,“……好可爱。”
“……”
淮晚卿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把那东西扒拉到一旁,独自躺下。
“你自己处理,我不管,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
祁祯炽热的眼神让他无法忽视。
淮晚卿强迫自己忽略这道目光,闭上眼。
毕竟是少有的休息时间,也没有工作要处理,快点睡觉吧,拜托了大脑,快点睡——
“我好像爱上你了。”
祁祯冷不丁开口。
淮晚卿半闭的眼睛顿时瞪得像猫。
睡意,这下彻底随着阳光流走了。
他感觉额角一跳一跳,抿抿嘴,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祁理事,你神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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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St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