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慧站在付言澈身边,想看又不敢盯着看,装作打量环境的样子,余光来回经过付言澈的脸。最终得出结论:“老师,您好漂亮。是新来的老师吗?”
“不是,我跟着你们沈老师来的,是她的……”
妹妹付言澈说不出口,顿住两秒,接上:“朋友。”
女朋友。
沈轻书回来的快,没给两人过多单独交流的机会,在办公桌上抽纸巾擦拭过没有完全干的手,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递给孟慧:“拿回去发了,只写倒数第二大题,晚自习讲。”
“好。”
孟慧接过试卷,沈轻书又抓出一把薄荷糖装进她口袋:“辛苦你了。去吧。”
“谢谢老师。”女孩抱着试卷走了,临出门回头看了付言澈一眼。
板书写的多,身上容易沾粉尘,沈轻书去洗手间没上厕所,纯粹清理粉笔灰,才回来的快。冷冰冰的右手覆上付言澈的脸颊:“付……言言,帮我涂护手霜。”
沈轻书差点脱口而出付同学,这间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在,不能太没正形,紧急改口。
“护手霜在哪?”付言澈问。
沈轻书从背包里取出来,挤一点在左手手背上,主动送到付言澈手边。
沈轻书不喜欢特别油的护手霜,涂起来很清新,淡淡的茉莉花味,付言澈不晓得摸匀了没有,保险起见多蹭几次,指尖反复掠过沈轻书双手每一处皮肤,最终被沈轻牢牢扣住。
付言澈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沈轻书凑近她耳朵,声音压的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别动,就牵一会儿。”
付言澈当真不动了。
十指紧扣的牵手方式多暧昧,掌心相贴,汲取的丝丝暖意就是当下想拥有的全部。
这个世界好奇怪,沈轻书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催促她找对象,沈轻书真的找了,就因为是女孩儿,不能说,不能明着叫亲昵的称呼。
前些天,沈轻书想把笔记本的壁纸换成和付言澈靠在一起比心的图片,考虑到后续可能在班里用多媒体讲课,壁纸会被投到大屏上,如果学生传她是同性恋,影响不好事业就毁了,与此同时,同事却可以坦坦荡荡用和丈夫的结婚照做头像、背景。
这个世界好奇怪,好不公平,沈轻书好羡慕,好不甘心。
不甘心每次旁人问起付言澈,她都只能说这是她的妹妹、朋友、闺蜜……唯独不能说是爱人。
如果连小心翼翼的十指紧扣都不可以,还能往哪里寻找爱的慰籍。
沈轻书蹲在付言澈腿边,攥着她的手,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想睡一觉,在梦中进行一场全世界都听的到的盛大告白。
“姐姐,下节还有课吗?不是说要带我走走。”
“没。”沈轻书站起身,眼前猛地黑一瞬,自然下垂的大衣袖口遮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现在去。”
操场。
体育课普遍排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或者下午。八点一刻,操场上除了几个体育生几乎没有人。
横穿草坪,在远离人群的位置盘腿坐下,阳光撒下来,映出依偎彼此的一对影子。冷风呼啸,吹乱原本系整齐的头发,碎发在脸上胡乱飞舞,付言澈抬手将作乱的绒毛别回耳后,深深吸口气。
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远离泛着苦味的病房,付言澈感觉上一次呼吸如此自由的空气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姐姐,现在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沈轻书靠在她肩上,抬眼看天,情绪无起伏:“浅蓝,一片云朵都没有。”
容易想象的画面,付言澈身体后倾,双手撑在地上:“我记得我第一次对你动心,也是在操场上,也是一样的气候。”
“嗯?”
“体育课,选修的排球,你和你的室友在对颠,我在不远处站着,看你们嘻嘻笑笑的打球,你被排球砸到后脸上茫然的表情烙印在我脑海,被萌到了。其实当时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维持在叫的出来彼此名字的程度,你甚至不知道我在看你,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没有道理。”
对此,付言澈称之为感觉到了。
“付言澈,我真想给你两巴掌。”沈轻书气笑了:“喜欢我还故意躲我,我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付言澈有自己的一套解释,她的确喜欢沈轻书,但喜欢和要去追求是两回事,没有人教过她怎样正确处理感情,她只知道暗恋沈轻书很难受,每天看着沈轻书和别人走在一起很难受,所以选择避开,拒绝长久出现在有沈轻书的地方,她要把对沈轻书的喜欢消磨掉,总以为只要不喜欢沈轻书了,生活还能回到之前没心没肺的轻松。
付言澈早期的冷漠、回避、超强边界感,一度让沈轻书放弃想要追求她的想法,包括付言澈答应她的告白时,沈轻书还在想,自己这么主动,是否显得太廉价,是否不值得珍惜,在这段感情里是否要一直被动。
长久接触才发现,跟付言澈当朋友和当女朋友差太多,她不会开口说情话,不会说爱,但会做一件又一件让沈轻书情绪为之倾倒的事。
适逢其会的感情,不存在单方面被动,沈轻书付言澈天生一对。
付言澈揪草坪上的假草,揪了再扔掉,她不知道说什么就装作在忙,沈轻书瞥一眼,坏坏道:“付同学,我要举报你毁坏公物。”
付言澈点头:“索赔请联系我姐姐沈轻书沈老师。”
“脑子倒是转的快。”沈轻书抬手,食指指尖点在身边人的额头上。
付言澈顺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打人是违法的,姐姐可以摸摸我。”
在沈轻书的印象里,不管是熬夜还是吃甜的或者辣的,付言澈脸上从没长过痘,皮肤细腻,脸上几乎看不清毛孔,摸起来手感极佳。
沈轻书挪动位置,面对面坐着,捧起付言澈的脸,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听满意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不满意则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可以吗?”
付言澈微微偏头,唇瓣压着沈轻书的掌心,温声道:“问题随便,愿望已经属于你。”
付言澈会尽所能满足沈轻书想做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