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 第12章 012 相信我

《夜行》的拍摄紧张地进行着，于朦渐入佳境。

陈恺导演虽然严厉，但对于朦的进步却是不吝赞赏，甚至在一次剧组聚餐时，当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制片人说：“这小子，是块材料，挖到宝了。” 这话虽轻，却在剧组里不胫而走，于朦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孙昊看在眼里，嫉恨在心里。

他那个小科长的角色戏份快要杀青，眼看于朦越来越受重视，而自己却像个小丑一样无人问津，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不敢再明着挑衅林清玫，却把怨气都记在了于朦头上。

这天拍摄间隙，于朦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看剧本，林清玫去和制片主任对接后续宣传行程。孙昊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哟，于老师真是用功啊，戏好就是不一样，导演都另眼相看。”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恶意，“不过于老师，你说你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选秀淘汰了，转头就碰上‘贵人’，小破微电影都能拿奖，陈导的大制作也手到擒来……这背后，林经纪没少为你‘奔波’吧？你说你这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攀上了了林经纪这样的美人胚子，业务能力还强，不过我听说她为了抢资源，手段可不一般，什么饭局酒局都……”

“孙昊！”于朦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侮辱他可以，但侮辱林清玫，触碰了他的底线。

孙昊被他眼里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嘴上却不服软：“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孙老师，你的戏份后天就杀青了吧？机票订好了吗？需要剧组帮你安排车辆送机吗？”

林清玫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于朦身边，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些污言秽语她根本没听见。

但她的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孙昊的痛处——他就要滚蛋了，而于朦的前途才刚刚开始。

孙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跟他计较什么。”林清玫对于朦说，语气淡然，“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于朦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压下怒火，闷声道：“他不能说那样的话污蔑你。”

林清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说：“这个圈子，谣言是止不住的。唯一能让他们闭嘴的，是你的作品和地位。走吧，导演叫你了。”

于朦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他低估了孙昊的卑劣和小人得志后的疯狂。

两天后，孙昊戏份杀青，灰溜溜地离开了剧组。

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晚上，一则爆炸性的八卦新闻突然在几个知名的娱乐论坛和社交媒体小号上悄然流传开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爆！新晋影坛紫微星于朦靠‘特殊手段’上位，经纪人林清玫背景成谜，疑为某大佬金丝雀！”

“起底于朦：从选秀淘汰到陈恺男一号，神秘女经纪人是关键！”

文章内容极尽捏造之能事，暗示于朦与林清玫关系不正当，林清玫利用“特殊人脉”为于朦抢夺资源，甚至影射《暗巷》获奖和陈恺的角色都有黑幕。

还配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是林清玫和于朦在片场正常交流的画面，却被刻意解读得暧昧不清。

新闻一出，迅速发酵。

于朦刚刚因为影展获奖和陈恺新戏积累起的好口碑，瞬间受到了质疑。无数吃瓜群众涌入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下留言，有维护的，有质疑的，更有大量不堪入目的辱骂。

于朦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准备一场重要的夜戏。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林清玫！这些污言秽语，大部分都是冲着她去的！

“这帮混蛋！”于朦眼睛都红了，下意识就要登录账号去反驳。

“别动！”林清玫一把按住他的手，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现在任何回应，都是火上浇油。”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吗？！”于朦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清者自清。”林清玫夺过他的手机，关机，“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拍好接下来的戏。陈导最讨厌演员因为私事影响拍摄状态。”

她顿了顿，看着于朦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我会处理。”

就在这时，陈恺导演的助理过来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于朦，导演让你过去一下。”

于朦心里一沉，跟着助理来到导演的临时办公室。陈恺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前回放素材，脸色看不出喜怒。

“导演，我……”于朦想解释。

陈恺导演抬手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网上的消息，看到了？”

“看到了，导演，那都是胡说八道！”于朦急切地说。

“我知道是胡说八道。”陈恺导演语气平淡，“这个圈子，这种事不新鲜。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你，能不能扛住？”

于朦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说：“我能！导演，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拍摄！”

陈恺导演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演员最终靠戏说话。戏拍好了，这些噪音自然就散了。去吧，准备开工。”

于朦走出导演办公室，心情复杂。导演的信任让他松了口气，但网上的风波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找到林清玫，她正站在片场外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打电话，语气冷静地在布置着什么：

“……对，先固定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证据，查一下IP源头，重点盯一下孙昊最近的动态和资金往来……嗯，律师函准备好，等我通知……暂时不回应，让热度飞一会儿……”

看到她有条不紊、沉着应对的样子，于朦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他走过去，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林清玫打完电话，看向他：“导演说什么？”

“让我好好拍戏。”

“那就好好拍。”林清玫看着他，“这场夜戏很重要，是周瑾心态转变的关键。忘掉外面的一切，你现在就是周瑾。”

这时，执行导演喊演员就位。

于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委屈和担忧都强行压下，眼神逐渐变得沉静、坚定。他走向拍摄区域，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与周围的黑暗隔开。

林清玫站在阴影里，看着于朦在镜头前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与对手演员对戏。

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发来的求证信息。她面无表情地扫过，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