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臣见她反应激烈,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问:“是不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才跑来我这边的?把受的委屈告诉我。”
孙有玫往旁边移开视线,看着水面上几朵散开的泡沫既气恼又委屈地说:“吃晚餐的时候,我让我哥跟你道歉他打你的事,他牛逼哄哄地让我跟你说,你再不打消和我结婚的念头,下次还要再打你一顿。我让爹哋和你约个时间聊聊婚前协议的事,他阴阳怪气地让我跟你说,让你慢慢等着吧。还有我妈咪,从头到尾都在给我甩脸子,好像我和你结婚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他们太不讲理了,我气死他们了,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干脆就跑你这边来了。”
越说越委屈,微微噘起的红唇带着孩子气的娇憨,眼眶洇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招人疼极了。
去年十一月,也就是五个月前,汤逸臣向孙奕晔提出和孙有玫结婚的想法,承诺如果他担心他会觊觎孙家的庞大资产,可以把婚前协议定得苛刻些。
然而前提是,孙奕晔要愿意坐下来跟他谈婚前协议才行。
现状却是孙奕晔无视他,连坐都不愿意坐下来跟他谈,无论他主动邀请多少次。
只不过离过一次婚,还是因为前妻移情别恋才离的婚,他才是受害者,孙家用不着这么嫌恶他吧?
孙家对他如此态度,汤逸臣心里早就烦得很。
看着眼前为他红了眼眶的小玫瑰,不想让她在家人和他之间左右为难,他压下这些积压的阴鸷情绪,俯身将她连人带水一并揽入怀中,下颌压着她的发顶轻哄:“乖,不哭。去年孙有岑揍我,因为他是你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他一次,他再有下次我绝对会还手,我可比他壮多了。你爹哋那边,我会一直死缠烂打到他愿意坐下来跟我谈婚前协议。你也知道我脸皮有多厚吧。”
放开她,抓起她湿漉漉的手覆在自己侧脸上。
孙有玫心底的躁郁被他的安慰抚平一点,勉强扯出一抹淡笑给他看,笑意浅,没到眼睛里去。
汤逸臣看着她这副受气包的模样,愈发心软地轻哄:“Rose,不要因为我们结婚的事跟家人闹僵,不值得,你最清楚你家人有多爱你。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看,他们对我的态度没有错。试问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儿跑来跟我说,她要和一个大自己15岁还离异的男人结婚,我绝对会找杀手把那个混球杀掉以绝后患!现在你家人只是无视我,这个反应比我预期中的反应真的好太多太多了。”
孙有玫故意杀气腾腾地吓唬他:“没准我爹哋跟你想到一处去了,已经叫人联系国外的顶级杀手,你平时出入可得小心点。”
汤逸臣瘪嘴挤出一个苦瓜脸,拇指指腹揉过她的唇瓣感慨:“说来说去,还是孙小姐太完美了,出身名门,才华横溢,连凶巴巴的样子都这么漂亮。是我配不上你。”
“你少用甜言蜜语灌我。我爹哋不喜欢你,你爹哋也不喜欢我,咱们彼此彼此,没有谁配不上谁。”
汤逸臣抱回她,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我爹哋是不喜欢也不讨厌你,他对你没有不好的想法。他只是想让我再跟一个可以帮助金宝阁壮大的家族联姻,想让我再娶一个像归静(前妻)那种事业型女强人当汤家长媳。但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对婚姻也存在美好的期许,我也想找一个互相喜欢的女人共度一生,不想拿婚姻当生意的筹码,在结婚证上签完字就各过各的。你是我自己在街上捡到的小猫,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玫瑰,你的所有第一次都属于我,你让我很有安全感,我现在就选你。”
孙有玫在家人那里受到的委屈化成绕指柔,软软地捶一下他的后心:“还说吃你的嘴巴不会长胖,明明嘴巴这么甜。”
被夸嘴甜,汤逸臣弯起眼睛,马上再给她一个热量爆炸的甜吻。
“孙小姐,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孙有玫把脸埋进他颈侧,没有说话。
他安慰自己这么多、剖白了这么多,可对于结婚,他们依然无计可施,她的心情怎么会有好转?搞不好她的坏心情还把他传染了,让他心里也愁云惨雾,只是没有说出来。
“孙小姐真不好哄,看来我得下点猛药。”
汤逸臣食指挑逗地勾一下她的唇瓣,从浴缸沿上起身,后退两步,微仰起头低睨着她轻笑,开始解衬衫纽扣。
一粒,两粒,三粒……
他解得不急,衬衫前襟随着每粒纽扣的松开往两侧分开,一点一点把里面的风景露出来。
衬衫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堆在脚踝处。
弯腰拇指勾进内裤两侧,往下一褪,直起腰,很有存在感的那一处正对着泡在浴缸中的她,铜色皮肤与深色轮廓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孙有玫的视线落在那一处,移不开,也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刚才被衬衫挡着,都没发现我泡澡的样子让他反应这么大。
汤逸臣喜欢看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体魄的馋样,也得意于自己对她的性吸引力。
转过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进透明的淋浴间。
温热的水花喷涌而下,打在他的肩背上,哗哗地溅开,茫茫水雾在玻璃房内弥漫开来却挡不住他的一身灿烂。
拿沐浴露和球花把全身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仔细地搓洗身体,偶尔抬一下胳膊和大腿。
要是与玻璃外泡澡的小女人对上眼,就冲她笑一下,笑容浓烈,藏着钩子,想把她钩进来。
孙有玫用眼睛从头到脚细细品尝着他成熟的体魄……肩膀的弧度,腰线收进去的地方,侧身时腹肌收紧的轮廓,抬臂时肩胛骨微微隆起的形状……似乎每条曲线都长在她的审美G.点上,没有一条废笔。
耳根悄然热起,口腔莫名干燥。
她看着洗澡的男人,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地咽酒。
汤逸臣洗完关掉水花,往后扒了扒湿发,从淋浴间探出半个身子,弯起嘴角,嗓音里带着坏:“我在里面搔首弄姿这么半天,孙小姐只喝酒不进来吃我吗?我可以当孙小姐的下酒菜,包君满意。”
“不吃。”孙有玫特有骨气地从他身上转开眼睛,下巴微翘,端着一本正经的神色,“我没胃口。”
“那我只能主动把自己送进孙小姐嘴里了。”
汤逸臣长腿一迈跨出淋浴间,身上淌着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每走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走到浴缸边,也不说话,就这样身体坦坦荡荡、眼神嘚瑟地低睨着她。
孙有玫没好气地背过身贴上浴缸壁给他腾出位置,嘴里嘀嘀咕咕地说:“每次我不泡你也不泡,等我放好水、加好精油开始泡,你就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蹭我的洗澡水。”
汤逸臣抬腿跨进浴缸,身体慢慢沉进恒温浴水中,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将她抱过来面对面骑趴在自己身上,水波在两人交缠的肢体间晃动,双手在水下游走,只觉得满掌都是软的:“浴缸里面没有你,我一个人泡有什么意思?早早冲完凉就出去了,才不会在浴室里磨叽。”偏头含住她的双唇,唇舌撕磨,一路辗转到她小巧的耳畔,直白地索求,“感觉到我现在有多大了吧,要做一次吗?刚才一看到你,我就想要了。”
孙有玫双臂环上他的肩膀,整个人脱力般趴在他身上,脸颊懒洋洋地蹭蹭他的颈侧:“先不做,我想好好抱你一会儿。”
“也好。”
汤逸臣应了两个字,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当然是想的,下面的状态也很好,但她晚上跟家人怄气影响了心情,想来性致不高。
他不是毛头小子,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以她的感受为先,不会因为自己想就去勉强她。
张开双臂搭在浴缸两侧的缸沿上,闭上眼睛,脑袋向后仰去,后颈枕上缸沿的弧度,整个人舒展开来。
平时脑子里装的事太多,只有这种时候,她窝在他怀里,他的脑子才能腾出一片空白,可以什么都不想,静静地聆听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
孙有玫趴在他身上看着玻璃外模糊的雨幕一脸若有所思,片刻后抬起螓首看他:“Eason,你说要和我结婚后,你爹哋还有让你去相亲吗?”
汤逸臣没有睁眼,也没有马上回答,几秒后才淡淡地开口:“有。别担心,都被我拒绝了。”
孙有玫把头枕回到他肩上,唇线抿紧了些,眉头若蹙未蹙,片刻后又抬起螓首看他:“Eason,不然我们像你妹妹那样先去领证吧。我了解我爹哋,他永远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更别说还有我哥一直在我爹哋耳边煽风点火地说你坏话。与其这样耗着,不如……”
汤逸臣睁开眼,弯起食指刮一下她的鼻梁,把她的后话刮断:“你把结婚想得太简单了。你也知道我爹哋之所以火急火燎地逼我再婚,其实是逼我赶紧给汤家生出下一代。你张口闭口结婚结婚的,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后你会面临什么?你不怕生仔啊?以前拍拖也是,说要拍拖就逼着我马上拍拖,宽限我几天考虑都不行,做事总跟赶集似的。”
孙有玫低下头,要说不说地说:“谁让你特别招蜂引蝶,我对你没有安全感才想赶紧把你定下来。仔……结婚后,你能不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再生?我知道你年纪大了,但我对当另一个人的妈咪有些害怕,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汤逸臣掌心覆上她稚气未脱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婉约的眉眼,脑中浮现第一次在伦敦街头看到她15岁时的模样——
小小的一个人,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神情莽撞而无所畏惧。
心中不禁塌了一角,轻声呢喃:“就是说啊,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你为了追上我的生活进度,强行给自己的生活按下加速键?放心,婚后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我不强迫你。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能结成婚。”
“好耶!”
孙有玫开心地双手握成拳往水面上用力一砸,溅起大片水花,然后赏他一个响亮的大么么。
汤逸臣对她的孩子气感到哭笑不得:“结婚后不用马上生仔,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你啊你,可不就还是个孩子么。”
怕她听了不高兴,刚才他有句话没说:你月底过完生日才21岁,我已经36岁了,我们的生活进度完全不一样,其实只适合拍拖享受当下的多巴胺,不适合被琐碎的婚姻套牢。
可世上的事,偏偏理智说了不算。
她对他蛮横的占有欲,不肯放他去和其她女人结婚;而他自己一想到要把她交给其他男人,让其他男人娶她、护她、成为她的依靠,他也是不干的。
真是的,她要是早出生十年该多好,他现在就可以不用为了要不要和她结婚这么烦恼。
之前沙谨衍为了娶Arlene,一颗心被虐得死去活来,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年,他还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给沙谨衍使两个绊子。
过去做的恶,如今连本带利地回馈到自己身上了。
做人,果然应该善良一点。
汤逸臣正在心里不怎么真诚地反省自己过去对沙谨衍的“作恶多端”,耳边响起她雀跃的声音——
“那我们去领证吧!”
汤逸臣听她又提这句话,眉头一拧,沉声训道:
“孙有玫,你死了这条和我私定终身的心吧!
Arlene作为我们家的养女,沙谨衍都没有马虎应付地和她结婚,坚持风风光光地让她嫁进沙家当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
这是他给Arlene的底气。
你是孙家的千金小姐,我怎么可能让你偷偷摸摸地嫁进汤家?
那样你爹哋真的会找杀手把我射成菠萝眼。
以后不要再说先去领证这种不像话的话,不要让自己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显得很cheap,你值得最好的。
我们要么不结婚,要结婚我就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你嫁给我了,是我太太。”
“是我太太”四个字让孙有玫心里别提有多甜,灿烂地笑,活脱脱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汤逸臣看着这样的她,真心羡慕她的精神状态——年纪小,无知无畏,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前路在她眼中好像不存在过不去的拦路石,就算有,也会有人替她搬开。
这里的“有人”特指他——她想结婚,他就得为她扫清所有拦路石,没有条件也要想办法创造条件结婚。
“汤逸臣,我好爱你!”
孙有玫高高嘟起嘴盖上他的嘴。
听听,她就是这样利用“爱”把他使唤得团团转。
她太清楚自己对他不掺一丝杂质的、执拗的、毫无保留的爱带给他的满足感有多强烈,让他哪怕再累,也想为她战一场。
那就战一场!
汤逸臣收拢双腿夹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让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合自己,吻势逐渐激烈,浴水也逐渐激荡,冲刷着两具身体,犯罪的氛围已然冲上顶点……
孙有玫的手机响起消息音。
舌头被男人吸在嘴里。
她发出一声暧昧的嘤咛,在欲海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半眯着迷离的眼,有些费劲地伸手摸到手机,点开语音消息,响起一道好听的明朗男声:
[Rose,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春:宝宝们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Ros002 吃我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