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 第2章 第 2 章

十天前，漠北连营。

“将军，探子来报棘腊人正集结兵力准备挥师南下，进攻我方边境。”帐前指挥使徐凌风跪在营帐里向霍震云汇报。

“太子和川儿可有什么看法？”霍震云看向萧思衡和霍临川问道。

霍临川盯着萧思衡，等他说话，“棘腊人这几年一直在操练兵马，锻造弓箭、长矛和金刀，时常进犯我大魏的边境，漠北三城的百姓也是不堪其扰，如今大都南迁，只留下些许老弱病残赶不了路有没有其他依凭的待在原地，因此漠北民生凋敝。”萧思衡说到这眼神不禁变得落寞了。

“如果能够手刃了棘腊人，保我大魏百年安宁，那才畅快。”萧思衡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霍临川看到萧思衡忽而伤感忽而愤怒的样子，竟觉得还还挺可爱的，接着他的话茬说了下去：“大魏和棘腊两军交战已逾三十年，自太宗朝起双方就不断发生摩擦，一开始只是民间百姓之间的小擦碰，后来事情越发严重，逐渐演变成两国断绝往来，棘腊人眼看着自家苦寒之地种不出大魏那般好的粮食与丝绸，便开始发兵袭击漠北边境，新任棘腊答答完颜雅鲁上位后越发肆意妄为，三天两头陈兵边境，烧杀抢掠，搞得人心惶惶，平头百姓在这年月里本来就只是求个温饱，哪里还能经受住这样的劫难，只能背井离乡另谋新生。”

霍震云见他二人均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内心思忖想必他们二人都是第一次出征，自然没有对用兵有什么想法，左右只能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信息罢了，他便不再等他们说出什么可行的计策主动抛出方案一起参谋。

“棘腊人擅长骑射，如果我们也排骑兵同他们正面交锋的话，自然是处于弱势，于战事而言不能有实质性的帮助，反而有可能削我方士气壮敌方威风。”霍震云边说边往这营中摆着的操演沙盘走来，萧思衡与霍临川则往两边退开，徐凌风亦站在沙盘边听着霍震云的分析。

“你们看，咱们这漠北连营地处燕离中段前面地势开阔，没有遮挡，背后则倚靠燕山，易守却也易攻，如若棘腊大军攻击我方大营，就只有退守这一条路，实在是无力还击。”霍震云眉头皱成了个川字，面色凝重。

萧思衡绕着沙盘转圈，开始观察大营周边的地形情况，霍临川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却也一直在盯着沙盘看。

“栖凤谷！”二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相互给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霍震云本意是想拿这题试试自己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就能发现这个关键的位置，果然是他亲生的，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太子也很厉害虽然没有上场打过战，也能快速找出优异的位置，在真实的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能够比敌人提前发现战场上的优势就是提前锁定战局的胜利，他露出久违了的满意的笑容。

“没错，这场战斗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栖风谷，栖风谷中长年瘴气，地形呈围合之势，我军可以埋伏在此处山头，待棘腊人入谷之时再将乱石掷入，定能一举歼灭敌军。”霍震云有些激动。

“只是你我都能想到这战术，棘腊人又怎会不明白呢？他们到时定然会早做安排未雨绸缪。”萧思衡说道。

“这个栖风谷是进攻我漠北连营的必经之地，不妨来个声东击西。”霍临川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萧思衡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

“我们可以先调三千骑兵埋伏在两国边境之地，同时在栖风谷设下埋伏，只是设完埋伏就撤兵，给对方造成我们只在栖风谷设伏的假象，待敌军在栖风谷受伏后撤之时再将骑兵回撤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棘腊人尽数斩杀。”霍临川在沙盘上指指点点。

霍震云表面上不苟言笑，却十分满意霍临川的这个计策，对徐凌风说道：“吩咐下去，就按川儿的计策安排下去，两日后正式动身这次定要好好挫挫棘腊人的锐气。”

“喏！”徐凌风中气十足地回答道，随后撤出了营帐。

“让你递上去的要行军粮草的折子可到了中京？”霍震云话头一转向霍临川询问起几日前安排的要粮草之事。

霍临川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回答道：“要粮的折子递出去已经五日，算算日子押运粮草的队伍应该已经从上洛开始走冀北驰道过来，再有个两三日便能穿过雁门关，抵达我军大营了。”

“可有收到中京寄来的回信？”霍震云问道。

“未曾收到，也许是这次要的太急那边未来得及回复。”霍临川回答道。

霍震云心上升起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次棘腊人来袭不太正常，恐生变故。而且行军打仗最忌讳粮草不足，粮草若不能按需供给于将士们的体力补充影响甚大，二则没有充足的后勤补给容易动摇军心，不利于行军打战的士气。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长髯，叮嘱道：“再百里加急修书一封给魏起，让他去找裴首辅问问粮草的事情陛下是否已同意并做好了安排。”

“喏，卑职马上回去修书一封给魏将军。”霍临川拱手回应。

“上洛的粮草过来需要四日，如果未能及时到达，而棘腊大军也已到达，二位可有何良策？”霍震云补充道。

萧思衡同霍临川面面相觑，二人都没想过行军打战还会遇到粮草不足的情况，这就是缺少战争经验的年轻将领最大的问题，总是理想化战场上的情况，从来不会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隔壁柳湖有一前年不冻的大湖，湖里长着白条鱼，今日即可派人前往捞些鱼回来烤与将士们吃也能节省些粮食，为粮草的到达争取些时间，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催粮草尽早送达。”霍震云神情严肃。

霍临川和萧思衡心下暗自佩服镇北将军的滴水不漏，二人随后去安排行军前一应事宜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