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消亡史 第16章 冰封层

即便都未说透，但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地知道苏橙是在报复他们。

准确一点，是报复季南音。

路知晏不让季南音再和苏橙接触，但苏橙偏偏主动联系了季南音。

她一改之前对季南音的敌意，说在国内也没朋友，也只有季南音这个故人可以聊聊了。

苏橙和季南音这有什么好聊的。

路知晏很恼火，想要和苏橙谈谈，被季南音阻止了。

她说：“没关系，和我聊聊，总比她又一个人待着想不开好。”

这种时候，路知晏想要跟着，季南音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屋里的刀具你都让李阿姨收起来了，她想复仇也没道具。”

季南音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路知晏也没再跟，“离她远一点。”

季南音逗他，“这句话该我说吧。”

路知晏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和她再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早就后悔了。

季南音去和苏橙聊了两次，都安然无恙，路知晏才勉强放下心。

半个月后，苏橙看起来状态一天比一天好，Jone远程给她做了一次心理咨询，也说她状态平稳了不少。只不过问季南音和苏橙聊什么，季南音也从来也不说。

其实季南音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就是苏橙总是找各种理由折腾她，把她当成佣人指示，一会儿让季南音倒杯水，一会儿让她去洗水果。

无论她怎么刁难，季南音都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对待难缠的客户一样，完成她所有的需求。

但无论苏橙怎么折腾，都没有提到那件事。

季南音有些拿不准苏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耐着性子等着她发泄，毕竟这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这天，季南音在公司开会，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换在往常即便是路知晏打来的，她也会挂了。但这次她让程悦继续汇报工作，直接出了会议室。

这一举动，惹得人浮想联翩。

“竟然接了，应该是路少爷吧。”

“能不是吗，你不是没看到路少爷前段时间，对我们季总的那个热乎劲儿，妥妥的热恋期。”

被传“热恋期”的季南音在会议室外接起电话的脸色和甜蜜却半点不沾边。

“苏小姐，什么事？”她问得平静。

“季总，今天是什么节日你知道吗？”电话里，苏橙在笑，那语调却阴恻恻的。

现在十二月初，东西方的节日都挨不上。

季南音：“不知道。”

苏橙嘲讽地“哈”了声，“生日。”

季南音没说话。

她知道苏橙的生日不是今天。

而且她只说了“生日”，没有说谁的生日。

季南音拿不准她的意思，等着下文。

苏橙：“你下班以后，买个蛋糕回来吧。”

季南音周到地问：“想要什么味道。”

苏橙嘲讽：“我以为季总你对我调查得一清二楚，这种问题还需要来问我吗？”

季南音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这一刻还是来了。

“苏小姐，关于你关于你的家庭，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你想让你父亲和你过得好一些，我劝你最好离开路知晏，你们不是一路人。”

四年前，她劝苏橙离开路知晏的话，像是回旋镖扎在了她身上。

季南音深呼吸，不露声色道：“好，我看着买，你还有其他什么需求吗。”

或许是季南音的态度太平静了，苏橙恼羞成怒地挂了电话。

季南音收起手机，进会议室，旁若无人地继续会议进程。

会议结束，路崇又叫季南音去了他的办公室。

“你们把苏橙接回来了。”路崇也没拐弯，直接了当地问。

以路崇的本事，就没什么能瞒住他的。

季南音说：“是。”

路崇盯着季南音看了会儿，“你知道知晏重情谊，接回来就不会不管她的。”

“我知道，我不介意。”季南音是真不在意，只要知道路知晏喜欢的只是她，其他的她其实都不算太在乎。

而且她也知道，路知晏太重情谊了，如果不完成这一场恕罪，他将永远活在愧疚不安之中。

只要能让路知晏舒坦，她愿意配合任何事。

对季南音的态度，路崇丝毫不意外。

十五年前，从第一次接到季南音的电话，他就知道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那你觉得苏橙这么费尽心思回国是为了什么。”

季南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路崇扔过去一沓照片，“你自己看看。”

季南音捡起照片看了看，眼中终于出现了波澜。

这些照片上是苏橙，路知晏，还有她。

场景季南音很熟悉是三天前，她和路知晏一起送苏橙去医院检查手腕上的割伤的时候被偷拍的。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刁钻。

她蹲下身，像是半跪在坐在轮椅上的苏橙的面前——实则是就诊卡掉了，她蹲下身去捡。

路知晏推着苏橙轮椅，俯下身在同苏橙亲密耳语——这也不过是借位，路知晏正常姿势，两人保持着距离，而她就站在边上。

还有一张，苏橙坐在轮椅上望着她和路知晏，路知晏同她相对而立，路知晏黑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这一张照片，季南音记得很清楚，她在和路知晏在说话，下一秒，路知晏就抱了她。

季南音一张张看完照片，路崇扬了扬下颌，“这些照片是我一个媒体公司朋友发给我的，说有人通知他们去拍的，对方本来要当成个大新闻来炒的。”

他不屑地哼了声，“被我用钱买下来了。”

季南音没说话，路崇又说：“南音，你觉得那些记者怎么知道那天你们要去医院的？”

“你觉得是苏小姐。”季南音直言不讳。

“不然呢。”路崇眼神冰冷，“难道是你和知晏自己通知的记者。”

季南音太了解路崇了，他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的忍耐力和耐性都已经到了极限。

哪怕在外界来看，路崇做了多少慈善，拥有多响亮的名头，有多好的人设，但是季南音都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善茬，不然不可能在路家当年的斗争里拿下盛茂集团的掌控权。

她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爸爸，苏小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觉得我们还能威胁到他吗。”

路崇似乎想到什么，沉吟了会儿，严肃道：“南音，这件事我可以不管，不过你要处理好。明年城南那边有个重要的招标，除了盛茂盯着，还有好多人盯着这个项目，我不想有人拿这些事来抹黑我们路家，明白了吗。”

季南音：“我会处理好的。”

路崇点了点桌面，“除了苏橙的事，还有你大伯那边你也要处理好，电话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季南音肩膀一僵，厌恶感流窜过全身。

上次从渔村回来后，陈新鹏又给她打了两次电话，她都没理会。

“他和你要钱吗？”季南音问，除此之外她想不到陈新鹏联系路崇的其他可能。

“你给的钱够多了，犯不着找我要。他就说他和你伯母都挺想见你的，想让你回去看看。”

陈新鹏想她。

季南音想要冷笑，恐怕是又想从她身上捞些好处。

离开路崇办公室后，季南音给陈新鹏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找我干什么】

讯息才发出去，陈新鹏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季南音一点都不想听到他声音，还是接了起来。

“说吧，什么事。”

“音音 ，你是无是有够无闲啊，拢无接大伯电话 。”陈新鹏不会说普通话，一开口就是让人闻之欲吐的方言。

季南音没耐心：“说重点。”

陈新鹏干笑：“哦 ，是这样的 ，我同你伯母想搬去水泉市 ，你知道的你伯母身体无好，在市里离医院方便 ，所以我们想及你商量一落 ，你爸爸生前买的彼套细房子要无给我们吧。 ”

听陈新鹏说完，季南音就想笑。

陈新鹏打的什么算盘，她一下就清楚了。

他是连她爸妈留下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想榨干。

季南音爸妈年轻的时候很勤劳，在她三岁那年，在水泉市买了一套五十平米左右小房子。后来爸妈先后去世，房子的继承权就落到了她和她奶奶身上，再后来奶奶过世前就立了遗嘱，把那半套房给了陈新鹏一家。

现在，陈新鹏恐怕也听说了那套房所处的位置要拆迁了用来建水泉市的商业中心，拆迁费不会少，这人就想把她手上的也薅过去。

“大伯，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季南音声音冰冷，“你觉得可能吗。”

陈新鹏虽很不高兴，但也不敢惹怒季南音。

现在的季南音是大老板，还是他们的财神爷，虽然她现在非常不听话，但他暂时不想和季南音撕破脸惹。

他哈哈两声，又装模作样关心起了季南音，季南音不想听那些倒胃口的虚伪话，警告，“以后不要给路崇还有路家任何一个人打电话。”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晚上，又是路知晏来接的季南音，听说她要去蛋糕店，路知晏好奇：“谁生日？”

“不知道。”季南音说，“苏小姐让买的，她说庆祝生日。”

闻言，路知晏蹙紧了眉头。

纵然不知道苏橙想做什么，他心头还是窜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南音。”他轻声叫她名字。

季南音看过去，目光沉静无波，但是那黑色的瞳眸下面还藏了什么，路知晏完全看不清。

哪怕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但他还是觉得季南音心里藏了好多事，没有告诉他。

“南音，你——”

话说一半，路知晏喉结轻滚，又咽了下去。

他想问她，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他的。

可他也知道，倘若季南音不愿意说的，无论旁人怎么问，她都不会开口。

“我？什么？”

路知晏勉强道：“这段时间，苏橙回来，你觉得累吗？”

他又补充：“苏橙这么折腾。”

哪怕季南音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季南音和苏橙在一起时，并不是“谈谈”那么简单。

季南音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这算什么，能折腾挺好的，说明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人活着啊，就怕变成死水一摊。”

路知晏捏紧了方向盘，季南音这话让他觉得极度不安。

他想起了钟清艾那句话，人活着就怕无所求。

现在，苏橙的所求就是报复吗？

除了报复季南音，就没有其他方法让她放下那些往事吗。

季南音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她经历过那么多事，苏橙这点报复在她看来真的一点都不够看的。

她喟叹道：“我也不讨厌苏小姐，甚至觉得她挺可怜的。”

这些话，不是说来给路知晏听的。

而是她的真心话。

两人拿到季南音提前定做好的蛋糕回了锦绣澜湾，直接上了22楼。

李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见他们来，热情地招呼。在李阿姨眼中，季南音路知晏和苏橙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不好怎么能接到家里，还找她来悉心照顾;不好怎么又那么包容她，苏小姐是病人情绪不稳，一次发脾气将熬好的粥撒到了季小姐身上，季小姐都没有半点生气，只是吩咐她带苏小姐去换衣服。

“苏小姐还在休息？”没见到人，季南音问李阿姨。

“没有，刚刚进房间说准备点东西。”李阿姨冲季南音笑，“应该是给你准备的，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闻言，路知晏脸色非常不好，牵着季南音的手紧了紧，想要牵着季南音马上就走。

季南音却不为所动，甚至走进了客厅从容地坐下。

“是吗，我很期待。”

“我也是。”李阿姨眼尖地看到路知晏手上提着的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怎么带了蛋糕回来，谁生日？”

季南音和路知晏不知道怎么回答。

路知晏说：“随便买的，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

话音刚落，苏橙的房间门打开了。

三人闻声望去，看到笑盈盈站在门口的苏橙都愣住了。

路知晏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季南音藏在身后。

谢谢“簪歌”灌溉的1瓶营养液（谢谢簪歌太太，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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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冰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