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很平常无奇,温时夏只记得不太冷,也不太热,却是个很好的日子。
“小夏啊,我教你做杯子蛋糕吧。”边说着尹秋念边慈爱地摸了摸他头。
温时夏摇了摇头:“不要嘛,不要嘛,小夏要妈妈做给我吃。”
尹秋念笑了笑,斟酌了会儿道:“这样吧,今天分班,如果小夏可以和今天遇到的第1个同学成为好朋友,我就给小夏做一大桌子杯子蛋糕,请你和朋友吃,怎么样?”
温时夏心想自己人缘这么好,这还不是简简单单,想着想着就激动地跳了起来:“一言为定,妈妈可别耍赖哦!”
到了校门口,似乎是来早了,只有寥寥几个人,温时夏犯了难,怎么样才算遇到的第1个呢?想着想着入了神,就撞到了一个人,是个长相帅气的男孩。
“你是没长眼睛吗?”那男孩说完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快步向前像是很急的样子。
就他了!温时夏心想。
于是立马追了上去,“对不起嘛,你是几班的啊?我叫温时夏,我们交朋友好不好?”温时夏一会儿往那男孩左边靠,一会儿往他右边靠,看着像围着那男孩转圈。
“四年级一班,不交。”那男孩似乎对说话十分吝啬,温时夏不知道他平常是不是这样,也许是因为之前撞到了他,现在人家对他态度差也是应该的,不过在听到那男孩说他是一班的时候他又燃起了希望,他们是一个班的!
温时夏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们是一个班的唉,以后早晚要交朋友的,你就今天和我交朋友呗。”
那男孩皱着眉甩开他的手臂:“我不想交朋友。”
温时夏还小,面对明晃晃的厌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表现得有些受伤,愣在了原地。
那男孩回头一看,温时夏竟哭了,于是似乎有些茫然,也停住不动了,用手把他两颊的泪擦了擦:“我不想交朋友是因为我以后也不会和任何人交朋友,我不需要朋友这种东西,所以你别哭了。”
温时夏听得有些发懵,什么叫不需要朋友这种“东西”,边流着泪边说:“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好记住你,我就是要和你做朋友的。”
“我叫沈开绪,再说一次,我不交朋友。”沈开绪说完没再留恋,直接走了,他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为什么会有人说出这么可笑的话语。
温时夏在幼儿园里可是孩子王,哪受过这种委屈,不过想到那一大桌子的杯子蛋糕,这些通通都抛诸脑后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死皮赖脸地和沈开绪坐了同一个座位。
但是那时候小小的温时夏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月过去了,他和沈开绪的关系还是特别的差,也不能说差吧,就是很平淡。
明明其他小朋友都很好相处,偏就是他遇到的这第1个人,偏偏就是沈开绪,如果可以,温时夏多想他遇到的第1个人是林远实,毕竟他和林回迟是邻居,从襁褓里就一直是朋友了,况且同样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呢,林远可从不会让自己难堪,反而是沈开绪,总是能想到各种办法让自己难堪。
又两个月过去,第无数次被骚扰的沈开绪终于忍不住发问:“温时夏,你到底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温时夏被这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当然不能说实话了,但是仔细一想为什么,他还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沈开绪看着沉默的温时夏,终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耐烦地开口:“你要钱对吧?你想要多少?”
温时夏懵了:“啊?我交朋友要钱干什么?”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呢,从前有些小女生也总会找自己交朋友,但是那种朋友似乎是父母那样的关系,难道说,温时夏也是?不可能,不可能,沈开绪连忙摇头否定,又向温时夏发问:“你不是想和我交朋友吗?那你说说我都有什么优点。”
温时夏想了想,优点也太少了吧,缺点他倒是能说出一大堆,思考了好半天才开口:“你安静,你冷静,你字写得好,你学习好。”
沈开绪听笑了:“所以这些和交朋友有什么关系?”
温时夏也跟着笑了,捧住他的脸说:“还有,你笑起来好看。”
“什,什么啊,别胡说八道了!”沈开绪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温时夏没忍住上手捏了捏:“我又发现你个优点唉,你脸红的时候像个大番茄,我喜欢番茄。”
沈开绪动作很快地把他的手拿开了:“开什么玩笑!”随后又迅速地逃走了。
温时夏笑着搓了搓手,是热乎的,在严冬里,手这么热乎其实也蛮不错的。
那之后,沈开绪对温时夏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些,但是始终不肯松口做他朋友,渐渐地,温时夏也懒得再做沈开绪的跟屁虫,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孩子王,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他有时候在想,为了杯子蛋糕,他这么努力,真的值得吗?或许付出这么多努力的杯子蛋糕,也会变得不怎么好吃吧。
温时夏动摇了,动摇得很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来问他是不是和沈开绪吵架了。
林远实来找温时夏玩的时候,小心翼翼贴到温时夏的耳边说:“小夏,你们吵架了吗?”
温时夏有些心虚,什么吵架,只是他单方面不跟着沈开绪了,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这么说,只好压低声音瞎说道:“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的声音,这下更坐实了两人吵架的事,温时夏感觉有些尴尬,但林远实并不这么觉得,似乎还十分开心:“那太好了,以后你都可以跟我一起玩了,我们一起上下学吧。”
温时夏心里七上八下的,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没想到旁边却传来“砰”的一声,“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原来是沈开绪的笔掉了。
林远实似乎没在意到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吧。”
沈开绪冷笑道:“你们是小孩子吗?还要一起上厕所?”
温时夏不乐意了,回怼道:“关你什么事,阿实只是想和我一起而已。”
林远实附和道:“对啊。”
沈开绪瞥了他们俩一眼,沉默了。
在那之后,温时夏和沈开绪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大概持续了一周的时间。
周五放学,温时夏又想到了杯子蛋糕,他还是特别想吃,最终他还是决定撒谎,沈开绪实在是太难成为朋友了,这怪不得他,所有人都可以和他成为朋友,唯独沈开绪,那问题只能出在沈开绪头上。
“沈,沈开绪,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呗。”温时夏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
沈开绪本来在写题目,闻言抬起头来“什么事?”
预想中的拒绝并没有降临,温时夏笑了起来:“周末我想邀请你来我家玩,可以吗?”
沈开绪摇头:“我没时间玩。”
温时夏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来我家学习吧,可以吗?”
沈开绪挣扎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点了个头,下一秒他就被抱住了,原来被拥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他似乎被温时夏的快乐感染到了,一时也呆愣在了原地。
温时夏笑着说:“谢谢你,你怎么这么好啊沈开绪。”
沈开绪只是突然莫名发问:“这段时间你不理我了,是因为你和别人一样,觉得厌倦了吗?”
温时夏有些心虚:“不是那样的,只是偶尔,我也要和别人一起玩的。”
沈开绪固执地追问:“为什么要和那些人玩?”
温时夏捏了捏手指,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啊。”
沈开绪着急道:“我……”
“我先不跟你说了,地址我写在这张纸条上了,我得先回家了。”说完温时夏就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沈开绪垂下头喃喃道:“我也是你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