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秋天。
第一区的某家私房甜品店内,迎来了一位身着西装的英俊顾客。那男人生得英俊,走起路来脚步极轻,来到柜台前询问:“你好,请问有幼儿可以食用的甜品吗?”
售货员正低头整理单据,闻声抬起头,瞬间被男人的容貌与气质惊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的有的!我们专门为幼儿准备了无添加蔗糖的甜品,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很新鲜,我带您过去看看。”
男人点点头,跟着他来到幼儿甜品区,仔细查看了每种点心的配料表,又询问了制作工艺,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那就给我来两份吧。”
“好的好的。”售货员说,包装时又顺口问了一句,“看样子,您家里是有两个可爱的宝贝吗?”
男人微微一笑,像是想起什么很高兴的事情:“算是吧。”
一个大宝贝,一个小宝贝。
“妈妈,要抱——”
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朱利安晃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西蒙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裤腿。
西蒙正坐在沙发上梳理自己的金发,闻言无奈地停下动作,弯腰将小家伙抱到腿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妈妈,要叫爸爸。”
“妈,妈妈——” 朱利安眨巴着和西蒙如出一辙的蓝宝石眼眸,口齿不清地重复着。
西蒙耐心纠正,放慢了语速:“是爸。”
“拔。”
“不是拔,是爸——”
“吧。”
“……”
西蒙实在是没辙了,干脆随孩子去了。
可怜可爱的朱利安小朋友委屈地撇撇嘴,见爸爸不纠正自己了,小手紧紧抓住西蒙的衣角,乖乖靠在他怀里。
这时,亚历克斯从玄关走进来,刚出现在客厅门口,西蒙就立刻抬起头,放下腿上的朱利安,快步迎上去,用手亲昵地揽住丈夫的脖颈,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领。
“爹,爹爹。”
西蒙微微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小崽子,不满地小声抱怨:“你看他,叫你爹爹倒是叫得又快又准,偏偏就是不会叫我爸爸,一直要叫我妈妈,也不知道是被谁带坏的。”
亚历克斯只是笑笑,给妻子同样回以一个温暖的怀抱,半晌才松开,单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放下手中买来的甜品。
望见爹爹和妈妈亲密的场景,朱利安小朋友感觉格格不入,委屈地嘟起小嘴。可就在这时候,鼻尖闻到了浓郁的香甜气息,他的眼睛登时便睁大了。
“都是给我的吗?”西蒙接过来,故意晃了晃,还扭头看了眼地上眼巴巴望着的小崽子。
亚历克斯笑笑不说话。
西蒙挑了挑眉,放慢动作,拿出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放在鼻尖嗅了嗅,发出满足的喟叹。
朱利安看得急坏了,张大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紧紧盯着西蒙手里的蛋糕,小身子还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又悄咪咪地看了眼爹爹的方向。见亚历克斯对着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立刻心领神会,脆生生地喊道:
“爸,爸爸。”
西蒙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故意板着脸说:“这还差不多,再喊一声。”
“爸爸,蛋糕,要!” 朱利安立刻拔高了小奶音,双手还下意识地伸了出来。
“行吧。”西蒙终于满意了,掏出一盒鲜果酸奶杯,拿起小勺喂到儿子嘴边,朱利安一口吞下,小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
夜晚,终于把朱利安小朋友哄睡后,西蒙才洗漱回隔壁的主卧。虽说府里请了专职的育儿师,大部分照顾孩子的琐事都不用他操心,但他还是愿意亲力亲为。
洗漱过后,西蒙打算去衣柜里拿件睡袍换上,翻啊翻,等等,下面还有一个东西。
他弯腰拿出来,这次发现竟是之前网购用来勾引亚历克斯的情趣睡袍,还有那根友情赠送的猫尾巴。
“在看什么?” 清新的百合花气息从身后传来,亚历克斯俯身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妻子的肩头,看向那根长长的东西,微微挑眉,“宝宝,怎么突然想起用这个了?”
西蒙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猫尾巴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当年的委屈,有些恼了:“不是你那时说不喜欢的吗?还说我……说我不知检点。这东西是不是你放里面的,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错了。我那时候就是一时冲动,一想到你那副样子被旁人看到,心里就难受得很。”亚历克斯微微叹了口气,很是真诚地说,“至于这玩意——可能是前两天我让佣人收拾屋子,顺手放到我们这了吧。”
西蒙哼哼两声,不知信没信,又低头看向手中捏着的这根毛绒绒的东西,心里犯了难。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用,可那样一来,下半身就空荡荡的,光想想就让他脸颊发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简直太羞耻了!
“那你不许看,转过身去。”
“好。”
西蒙深吸一口气,快速褪去衣物,小心翼翼地把猫尾巴戴好。半晌,他才咬着唇,小声说:“好了,你转过来吧。”
亚历克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顶着丈夫灼热的视线,西蒙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很好看。”亚历克斯慢慢走上前,轻声问道,“我能摸摸吗?”
或许是亚历克斯的语气太过坦然,反而让西蒙生出一种错觉。此刻他并非不着寸缕地站在丈夫面前,带着这样羞耻的小玩意儿,而是在谈判桌上讨论一件再正经不过的重大事务。
“你说好看就好看吧……”西蒙嘀咕几句,望着缓缓走近的丈夫,突然间又想起什么,嘱咐道,“我明天上午还要去上课呢,你可不许弄得太过分了。”
“……好。”亚历克斯说。
话音刚落,猫尾巴的尾端突然被拽住,不受控制地摆动两下。
等等,它怎么有点湿了……
-
美好的时光总是静悄悄的,春去秋来,转眼间又过了大半年。
这一日,亚历克斯作为军方代表需要去拜访慰问某位老兵,西蒙身为上将夫人一起陪同。
出发前,亚历克斯便向西蒙简述了老兵的事迹:抗虫大战爆发前,老兵的Alpha父亲与姐姐就已牺牲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战争全面打响后,他毅然带着年仅19岁的儿子奔赴前线,最终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了,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车子驶入城郊住宅区,停在一栋小屋前。开门的是位身形佝偻的老人,背脊微微弯曲。当他看见身着笔挺军装的亚历克斯时,浑浊的眼神微微亮了亮。
亚历克斯朝他敬了一个礼,很是庄重,西蒙弯腰表示敬意。老兵缓缓抬手,颤巍巍地回了一个礼。
三人走近屋内落座,慢慢地,老兵打开了话匣子。
老兵谈起当年的战争岁月,又说那项《战后重建计划》确实不错,不仅实实在在推动了战后家园的修复与经济复苏,更难得的是关注到了退役士兵们真切的需求——比如战后PTSD的心理疏导、伤残士兵的生活保障。
“是的。我们都希望世界能够永远和平,人类能够安居乐业。虫族生来暴虐,是危害人类生存的巨大威胁,正因为有了一代又一代战士们的热血与牺牲,帝国乃至整个星球的未来,才有了坚实的保障。”
老兵点点头,亚历克斯笑着与那位老兵握手。西蒙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两人之间又谈了一会儿,好像忘年交似的。期间老兵说起曾经过世的亲人,说着说着便眼含泪光,不由得握紧了亚历克斯的手,又从兜内拿出一根电子烟递过来,不过亚历克斯没接就是了,只说自己不抽烟,老人便没有强求。
随行的摄影师早已悄悄记录下这真实动人的一幕幕。
战争给个体带来的伤痛是实实在在的,但我们始终相信还有很长的岁月能够抚平伤痕与慰藉人心。
西蒙默默看着这一切,内心涌起说不出的触动。相比于那些在战争中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人,自己曾经所遭受的那些委屈与伤痛,此刻想来,竟如羽毛般轻浅。原来和平与安稳,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从老兵家中离开后,两人乘车往回走。
靠在椅背上,西蒙望着窗外掠过的绿树,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我记得……之前在会所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在抽烟,后面好像就没怎么看见你抽了?那时候我还在心里想,你什么时候染上抽烟的习惯了?”
亚历克斯回答:“在军队的那些年,压力巨大,抽烟成了缓解压力和驱散困意的习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西蒙,“不过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后面有了你,又有了宝宝……自然是要把这个习惯戒掉的。”
西蒙微微一笑。
下车后,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中来到金雀医院旁边的喷泉广场,远远就看见稀稀疏疏的人群围着中央的命运之神雕像,有人在许愿,有人在拍照。由于亚历克斯身份特殊,提前便做过安全部署,暗处还有好几个保镖悄然守护,确保两人的出行安全。
这些年过去,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命运之神的雕像仍旧伫立在广场中央,俯瞰着人来人往。
“我们过去看看吧。”西蒙看向身边的丈夫。
亚历克斯:“好。”
两人紧紧挨着走向雕像,周围的人们认出了这对声名显赫的夫夫,纷纷自动让开道路问好,亚历克斯与西蒙微笑着一一回礼。
接过亚历克斯从口袋里掏出的银鹰硬币,西蒙轻轻抛了一下,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许愿箱内,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喷泉汩汩流淌,水花折射着阳光,映出两张年轻而出色的面庞,他们紧紧挨着彼此,脸上满是幸福与欢笑。
……
今天亚历克斯和西蒙外出有事,朱利安小朋友便由府里的佣人照料。面对这一件“苦差事”,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小家伙可皮得很呢,一不留意就要乱跑,还要闹得府里鸡飞狗跳。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佣人们便围上来告状了。
“夫人,先生,小少爷今天把小七给丢进花园的小鱼池里了,还好我们发现得早,不然猫咪可就遭罪了!”
“还有厨房的面粉,被他抓着撒了一地!”
“花园里的蔷薇花也被他掐断了好几朵……”
西蒙与亚历克斯始终默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等旁边随侍的008把调皮的小家伙拎进屋内,才停下脚步。
西蒙拉过朱利安,蹲下身试图和小家伙沟通,可朱利安只是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一脸懵懂,小嘴巴撅着。
没辙,一时只得作罢。
这事没完,西蒙微微皱眉,拉起亚历克斯便往书房走,说非得商量商量。
亚历克斯看着不太高兴的妻子,走过去搂住爱人的肩膀:“孩子还小呢,以后又是Omega,脾性大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宠宠也好。”
“宠宠宠!”西蒙不认同地瞪了眼自己的丈夫,“难道因为他会分化成Omega,就应该被溺爱吗?我可就这一个孩子,千万不能养废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他自己小时候也是被大家族精心培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养成如今的模样。
亚历克斯只好笑着点头表示附和,心里却并不完全赞同:想当年西蒙不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娇气又任性,可在他看来,这样的小少爷才最可爱。
更何况,朱利安长了一张和西蒙极为相似的面庞,有着一双十分美丽的蓝眼睛,不过发色则与自己相近,是介于金色与黑色之间的棕黑色,微微带着自然卷,模样讨喜得很,让人根本舍不得苛责。
所以说,此时此刻还在卧室内玩积木的朱利安小朋友并不知道……亲爱的妈妈,哦不,爸爸已经在为他制定接下来的培养计划了。
晚上,亚历克斯临时有点事,便在书房加班。西蒙带着朱利安洗漱完后,便搂着小娃娃上了床榻。
只是刚一沾床,朱利安小朋友就不安分起来,小身子扭了扭,把脑袋紧紧贴在西蒙的胸口,小奶音发号施令:“爸爸,爸爸,唱歌,我要唱歌!”
西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拨开他抓着自己头发的小手:“你要唱歌就唱呗,抓我头发做什么?会疼的。”
朱利安却不管不顾,一边嚷嚷着“爸爸唱,好听的”,一边伸出小手不停摇晃着西蒙的胳膊,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撒娇耍赖的模样令人招架不住。
西蒙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把孩子紧紧搂在肩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唱起一首悠长婉转的童谣。
亚历克斯处理完公务回到卧室时,正好看见这样一幕:西蒙闭上眼侧卧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朱利安,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西蒙的肩头。一大一小,两人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唔……你回来啦?”听到脚步声,西蒙揉揉眼,看过来。
亚历克斯“嗯”了一声,洗漱完的他上了床,俯身轻吻西蒙的额头,又伸出手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睡梦中的小娃娃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身子往温暖的怀抱深处蹭了蹭。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而有些家庭,在不幸之后,还是选择了幸福。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安娜·卡列尼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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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tra Pap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