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蔷薇ABO 第8章 Chapter 8

西蒙生日宴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管家开始核对即将邀请的宾客名单，厨师开始准备各种各样的菜品佳肴，佣人们开始在庄园内摆起鲜花和烛台……

傍晚时分，西蒙穿过花园，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大厅内，身后跟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小机器人008，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场面。008的个子只到西蒙的肩膀下面，走起路来倒是很轻巧，说是健步如飞也毫不为过。顺便一提，在庄园的所有人里面，这个小机器人最喜欢西蒙，没事干的时候经常跟着他亦步亦趋。

望着那些有条不紊忙碌着的人们，西蒙内心却有点儿有些兴致缺缺。好像除了他这个寿星本人，所有人都比他更加期待这一场生日宴会的到来似的。

一位在餐桌上插花的年轻佣人听见动静，回头望向走来的西蒙，轻轻喊了一声：“少爷。”

西蒙走过去，懒懒抬起双眼皮，居高临下看着花瓶里的白色花束，随口说道：“我不喜欢郁金香。”

佣人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还傻傻愣在原地：“可是花园里种了起码一半郁金香啊。”

“把所有的郁金香换成蔷薇花和百合花。”

佣人转头望去，便看见了缓缓走来的Beta侍从，然而对方却并未分给他一个眼神，径直望向美貌的金发少年。

“我突然觉得郁金香挺好的，不想换了。”西蒙微微避开亚历克斯的视线，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佣人看看年轻的大少爷，又看看走来的高大侍从，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亚历克斯却很自然地抬抬手：“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佣人只好照做了。

亚历克斯步履不停，一直走到西蒙的身边，静静等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懒洋洋的发问：“你打算怎么办？”

对此，他不卑不亢：“少爷既然想留着，那就继续留着。”

西蒙抿抿唇，冷哼道：“你现在知道听我的话了？”

黑发侍从静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回答：“少爷，我一直都是您的人。”

闻言，西蒙的脑海里闪过那天自己说的一句“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奥尔维德家族的人”，心里顿时有了数。不过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原谅人家的人，依旧摆出一副很不好哄的姿态：“我那天只是跟你说几句话，你就不过来找我了。现在说这话又是来哄骗谁呢？”

“抱歉，少爷。我最近一直在忙筹备生日宴会的事情。”亚历克斯迅速回答道，“我下次一定以您优先。”

——这确实不是假话，亚历克斯平时确实也帮着管家分担一些庄园内部事务。

西蒙瞅他一眼，终于难得露出了一点儿高兴的姿态：“那你明天记得过来给我梳头发，他们梳的实在是太难看了，还不如我自己的手艺。今晚的话……你不来也可以，如果你还有事情的话。”

亚历克斯自然满口应承。

-

又在庄园内逛了逛，并倾听过管家替父亲传达明天的注意事项后，西蒙再次回到了房门口。

然而这一次，他却在门口再次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面对着门口的不速之客，西蒙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

西蒙实在是没有想到，就算是自己已经拒绝了对方那么多次，波文依然要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自己的身上。这几日一起用正餐的时候，自己也一直保持得很安静，基本上吃完之后就离开了，两人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交集的。

在他看来，他们兄弟之间本就没有什么骨肉亲情可言，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状态。

“你又来做什么？”西蒙问。

听见脚步声后，波文走近两步，笑了笑，他说：“哥哥，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你的成年礼物。”

西蒙双手环抱于胸前，也没直接拒绝，问道：“什么？”

Omega浅蓝色的眼睛闪了闪，随即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物件，边递到西蒙面前边解释：“这是我请手艺匠人做的“白雪”的玉雕，还希望哥哥不要嫌弃。”

白雪……白雪……

望着这尊白玉般的雕塑，恍惚之间，西蒙的眼前再次展现出当年的场景——可怜兮兮的白猫被佣人单手提着后颈，自己被侍从拉住手臂，哭着喊着央求不要将它带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躲在不远处父亲的身后，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在波文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西蒙双手接过那一尊光滑逼真的玉雕。

然后——

“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是那日被泼洒的花茶一样，弃如敝屣。

“弟弟。”西蒙轻轻拍了拍双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语气淡淡，“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完，他掠过波文，径直离去，进门前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把地上的碎片弄干净。”

最后一次什么？西蒙并没有明说，但波文却听懂了——最后一次的亲近，最后一次的讨好，最后一次的回应。

波文眼中的眸光忽地黯淡下去，他紧紧盯着消失的纤细身影，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尖抵得掌心微微发疼。

-

万众期待下，西蒙的生日终于到来。

第二天中午，智能终端的闹铃一响，西蒙便从午睡中醒来。等他穿好衣服后，门口的Beta便及时进来，开始替他梳妆打扮。

某种意义上来说，打扮小少爷一直是亚历克斯的“绝手活”之一，今天也毫不例外。亚历克斯的眼神在发丝间一扫，五指探入柔顺的金色长发，一触、一捻，一绕，一个完美的盘发就诞生了，最后还不忘在发髻一侧簪上一支手工绢制的蔷薇花。还没完，梳完妆之后，需要捣鼓捣鼓化妆品为小寿星化上淡妆，最后再喷上优雅清新的特质香水。

做完一切后，亚历克斯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物品，与西蒙一同望向光洁清晰的镜子。只见镜中人美得不可方物，蓝宝石眼眸闪闪发光，嘴唇如玫瑰般艳丽，微卷的金发盘起后显得大气而明媚，露出一截光洁如瓷的脖颈，简直就像是古典油画走出来的美少年。

对此，西蒙也毫无保留地以夸赞之言表示出他的满意：“你的手艺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亚历克斯莞尔不语，随即俯下身，西蒙便顺势抬头，让对方替自己系好领口的白色蝴蝶结。

美丽而优雅，高贵而骄矜。

西蒙理了理袖子，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便从红木长凳上站起，他正打算离开房门前往宴会厅时，身后又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叫唤：“少爷。”

他很快扭过头，满头雾水地看向身后之人，问：“怎么了？难道我的衣服哪里有问题？”

亚历克斯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墨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金发少年，像虔诚的信徒默默仰视着心底爱慕的至高神明，最后极轻也极认真地说了一句：

“十八岁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后，西蒙微微愣住，恰巧门外又传来佣人的催促声，说宴会即将开幕，让他过去准备弹琴。不过，少年还是驻足几秒，飞快地回答了一句：“谢谢。”

-

下午，宴会厅内。

“尊敬的客人们，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不仅仅是为了美酒和佳肴，更是为了庆祝奥尔维德家族的一件大事——祝贺我们亲爱的西蒙少爷迎来他的十八岁生日！”主持人脸上洋溢着雀跃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掌声如约响起，紧接着众人的目光投向大厅一侧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还有钢琴边静静伫立着的金发少年。随即，在主持人兴致勃勃的介绍后，西蒙俯身微微鞠躬，在目光中走向钢琴，坐下后微微垂下眼帘，将白皙的双手悬于琴键之上。

然后，指尖落下——

西蒙就那么穿着礼服，指尖轻盈跃动，美妙的音符便如同破壳的鸟儿扑哧着翅膀从键盘间相继飞出。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这位天赋异禀的演奏家，看这个高贵而倨傲的少年，看那张被上帝吻过的几乎可以说是人神共愤的天使面孔。

最后一个琴声落地，短暂的静止过后，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宴会正式开场，宾客们开始自由交际。轻快的古典乐响起，AAOO们滑入舞池享受着美好的时光。

弹奏结束之后，西蒙便赶紧下了台。只是下了台还没完，他很快在侍从的示意下来到父亲的身边，开始接受各种各样的交际和应酬。

安德鲁伯爵今日穿得很正派，黑西装白领结，头发乌黑油亮。他轻轻揽住儿子的肩膀，一面微笑向西蒙介绍这是哪一位达官贵人或是亲朋好友，另一面则谦虚地接受众人对西蒙美艳容貌的夸赞。

西蒙要做的则是撑起嘴角的微笑，一一点头，表现出高兴而礼貌的样子。

老实说，在场的这些人内，西蒙有印象的并不多。有一些家族旁支他曾有过几面之缘，有一些达官贵人他曾在星网上看到过照片。尽管他们和自己并不熟，但是通通摆出了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就在西蒙不知道在和第几位某某伯爵还是公爵打完招呼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少年突然走了过来。紧接着身边的安德鲁伯爵变了目光，立即上前两步开始寒暄：“爱德华部长。”

西蒙循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只见那爱德华先生约莫四十来岁，红发稀疏，五官倒不算丑，只是额头上长了不少斑点，身形肥硕，如同一只被吹鼓了的气球。与之截然相反的，便是他身边的那个棕发少年，皓齿红唇，眼神里闪着璀璨的光。

对上西蒙的眼神，棕头发的少年青涩一笑，脸色有点发红：“我叫弗兰克，今年十六岁。”

西蒙微笑回应：“我是西蒙，西蒙·奥尔维德。”

弗兰克的眼睛一眨一眨：“我知道你！我看过你的钢琴弹奏视频，就是第十三届帝国钢琴比赛的冠军，也是最年轻的获胜者!”

这回轮到西蒙露出诧异的眼神了，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太稀奇。

彼时他才十二岁，以一己之力夺得全帝国钢琴比赛的桂冠。结果一出，媒体纷纷报道，甚至上了银鹰日报的头条版面。画面上，美貌的金发少年昂首挺胸，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白色蕾丝袖口随着旋律有节奏地上下起伏，胸口还插着一支鲜艳欲滴的蓝色蔷薇。

——也正是在这场铺天盖地的报道之中，西蒙被冠以“帝国蔷薇”的称号。

如果要西蒙说，这么多年他有什么做得比波文更优秀的，那么答案毫无疑问则是钢琴，从小练到大的钢琴，这当然不是那个半路回来的私生子弟弟可以比拟的。

正想到这里，西蒙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父亲给打断了。

安德鲁伯爵拍在西蒙肩上的力道微不可察地重了些，他接着说道：“爱德华先生可是新任的财政部副部长，还不快叫叔叔。”

与此同时，一只戴着大金链子的肥手缓缓伸了过来，停在西蒙胸前的不远处。

西蒙强忍着涌起的恶心之情，仰头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握住那一只肥硕的粗手：“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