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还没到,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谢兰因到的时候,赵大河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看见他就使劲挥手,谢兰因走过去,赵大河一把拉住他袖子:“你怎么才来?我帮你看了位置,第三场在那头。”
谢兰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演武场被分成七块区域,每块区域前竖着一块木牌,写着从“壹”到“柒”。第三场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多少人报名?”谢兰因问。
“听说是三百多个,外门名额只有二十个,内门也是二十个,加起来四十人进试炼。”
三百人选四十,谢兰因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长长的队伍。
赵大河以为他紧张了,拍拍他肩膀:“你肯定能行,我先过去了,第七场在最边上,再不去排不上了。”说完就跑了。
谢兰因走到第三场区域,排在队伍末尾。前面站着一个女修,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谢兰因能看见最前面有人在比试。
“第三场,炼气三层以下,两两对战,胜者进入下一轮。”旁边有人在念规则,“抽签决定对手,抽到相同数字的上台。”
有人捧着一个木箱走过来,队伍里的人依次伸手进去摸。轮到谢兰因,他把手伸进木箱,摸出一块竹签,上面刻着“拾伍”。
“十五号。”他记住这个数字,继续往前挪。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终于轮到他这一组。台上有人报数:“十四号上台——十五号准备。”
谢兰因抬头看台上,两个人在交手,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剑光刀影交错。不到十分钟,用刀的被打下台。
“十五号上台!”
谢兰因顺着台阶走上去。台上站着一个青年,比他高半个头,手里提着一柄铁剑,正打量他。
“外门的?”青年问。
“嗯。”
青年笑了一下:“我也是外门的。不过你运气不好,我炼气三层快突破了,你看着像刚升上来的吧。”
谢兰因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柄普通铁剑。剑是宗门发的,入门时领的,三年没用过几次,剑鞘上落了一层灰。
台下有人喊:“开始!”
青年先动了,铁剑刺过来,带着破空声。谢兰因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衣襟过去。青年收剑再刺,这次更快,谢兰因后退一步,剑尖又落空。
青年眉头皱了皱,改刺为扫,剑锋横扫谢兰因腰侧。谢兰因抬剑格挡,两柄铁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青年往前压,谢兰因往后退,退了三四步,忽然侧身一让,青年收不住力,往前冲了两步。
谢兰因的剑已经抵在他后背。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十五号胜!”
青年转过身,脸上表情复杂,下台去了。
谢兰因收剑回鞘,也下了台。旁边有人递给他一块新的竹签,上面刻着“伍”。
“下一轮,胜者继续抽签。”
第二轮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谢兰因抽到七号,对手是个内门女修,剑法凌厉。谢兰因挡了十几招,手被震得发麻,最后趁对方换气的空隙,一剑挑飞了她的剑。
第三轮,谢兰因的对手是个壮实青年,力气大得惊人,一剑劈下来震得谢兰因手臂发麻。谢兰因没跟他硬碰,只是绕着台子走,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逼上去。壮实青年最后一剑劈空,半跪在地上喘气,谢兰因的剑已经架在他肩上。
谢兰因收剑,转身下台。台下有人递给他一块玉牌,比之前那块小一些。
“恭喜,进前二十了,后天辰时,还是这里集合,进试炼。”
谢兰因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
从演武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谢兰因往住处走,路上碰见赵大河。赵大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神情兴奋。
“谢兰因!我也过了!”赵大河举起手里的玉牌,跟他那块一模一样,“第七轮最后一场,我被打趴下了,但那人自己也站不稳了,裁判说我们俩都算过!”
谢兰因看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问:“你要不要去领点药?”
“不用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你呢?你第几轮过的?”
“第三轮。”
“三轮就过了?”
谢兰因没解释,赵大河凑过来:“你遇见的对手都啥水平?有没有内门的?有没有特别厉害的?”
谢兰因想了想。“有个内门的,剑法不错。”
“赢了输了?”
“赢了。”
“牛!”
谢兰因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赵大河跟上来,一瘸一拐地走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那几场比试,说他第一轮遇见个用刀的,差点被砍到脸,说他第二轮运气好,对手自己踩空摔下台,说他第三轮跟那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两人都趴在地上起不来,裁判在旁边看了半天,说“行了行了都算过”。
谢兰因听着,偶尔应一声。
回到住处,谢兰因推开门,屋里一片昏暗,他点上灯,把那块玉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摸出枕头底下那块,并排摆在一起。
两块玉牌,一块是那人给的,一块是自己挣来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把两块都收进怀里,躺下来。
窗外月光落进来,他闭上眼,手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