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定大狗屎 第12章 苦日子撒孜然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晓都觉得自己和陈嘉这段关系，实在很难用什么标准答案去定义。

说是轰轰烈烈吧，没有。

说是甜得发齁吧，也远远谈不上。

他不会说情话，不会制造惊喜，节日感薄弱得像随时都能自动卸载；

她呢，脾气也算不上好，敏感、拧巴、容易多想，偶尔还很会把一点点委屈养成一整片乌云。

按理说，这种两个人凑在一起，多少得闹出点人间惨案。

可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还真就这么一路过下来了。

大城市的房价没把他们吓散，回老家重来没把他们折断，裁员和辞职也没让这个家原地解体。

有时候苏晓想想，甚至会觉得自己和陈嘉这一路走来，没什么特别高明的地方。

他们不是多会经营关系，也不是多懂爱情。

只是每一次生活伸手过来掐脖子的时候，他们都没松开彼此。

这已经很难得了。

某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下楼散步。

天有点热，路灯把地面照得发黄，小区门口那家烧烤摊又开始飘味。

苏晓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种特别无聊的中年夫妻？”

陈嘉问：“什么叫无聊？”

“就是每天除了上班、买菜、做饭、还房贷，也没什么新鲜事。说的话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谁都懒得哄谁，节日随缘，浪漫绝迹。”

陈嘉想了想：“那不是现在就已经差不多了吗？”

苏晓：“……”

她抬手就想掐他。

陈嘉躲了一下，又很快补了一句：“但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苏晓动作顿了顿：“哪里好？”

“说明活得挺稳定。”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前面，声音还是一贯的平，“再说了，你不是也没跑吗。”

苏晓怔了下，忽然就笑了。

是啊，她没跑。

骂归骂，嫌弃归嫌弃，嘴上恨不得一天三顿叫他大狗屎，可真让她想一想，要不要换个人重新来过，她居然一点都不想。

她后来才承认，陈嘉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多会说，也不是多会表现。

是他明明嘴笨，迟钝，不解风情，像一块死沉死沉的木头，却偏偏能在最平凡、最狼狈、最不好看的日子里，把她一点点安稳住。

她小时候一直觉得，爱情该是很热烈的东西。

长大以后才发现，真正救命的，往往不是热烈。

是稳定，是托底，是你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时候，旁边那个人还在，是你最烦最丧最想摆烂的时候，有人照常给你留一口热饭。

生活这块石板，确实会把人身上的泥连带着皮一起磨去。

把人磨得没脾气，没指望，没力气再对世界抱太大希望。

可还好，她在这种日子里遇见了陈嘉。

这个人不懂浪漫，嘴也不甜，偶尔说句话能把人当场噎死。

可味同嚼蜡的日子里，他会记得给她撒一把孜然。

苏晓偏头看了眼走在身边的陈嘉。

夜风不大，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走路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像天塌了也得先把手插兜里的死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命中注定的男主角。

可苏晓心里很清楚，就是这么个人，陪她走过了那些最难堪、最无力、最不上台面的日子。

于是她忽然开口：“陈嘉。”

“嗯？”

“你好像真挺厉害的。”

陈嘉转头看她，神色很淡：“你今天怎么突然会说人话了？”

苏晓：“……”

很好。

感动不过三秒。

她冷笑一声：“收回。我刚才是被风吹傻了。”

陈嘉低低笑了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很轻地说：“傻就傻吧，反正我又没打算退货。”

苏晓没再说话。

只是任由他牵着，慢慢往前走。

前路也许还是普通，也许还是辛苦，也许还是会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烦。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这条大狗屎，她是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