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盛夏,太阳**,向大地胡乱发射裹了火的毒箭,整座城市热得像被放进了蒸笼里,但总有那么些人,似感受不到这种热,各种户外活动该玩的照玩。
例如最近网上很火的City Walk,黎曼露一直认为顶着那么大太阳去City Walk的人,脑子多半进水。
下午5点后的太阳稍微人性点了,比中午的时候柔和,偶尔还会有风,黎曼露一手撑着遮阳伞,一手拿着小风扇,正坐在篮球场边,悠哉地翘着二郎腿看她的小奶狗打篮球。
该说不说,黎曼露提了提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她的小奶狗打球的时候真的很帅,当然其他时候也很帅。
而且他还是冷白皮,天天晒着太阳打篮球也没有变黑,也不做任何防晒,依旧白得发光。
有些天生的东西,真是羡慕不来的。
小奶狗每投中一次球,就会看向她笑,那两个梨涡深深的,像篮球场上一颗清凉的甜糖,能驱散炎热,让心情变好。
看帅哥延年益寿不是没有科学道理的。
篮球打完,小奶狗就去换了一身衣服,是她在Geliwosy给他买的。
他很乖,让他每天穿不同的新衣服,他就每天都穿不同的新衣服,件件合身,件件被他穿的耀眼。
黎曼露心情大好,看小奶狗穿上了高奢、质量好的衣服、球鞋,她就有种很爽的成就感。
他的生活质量有被她提高。
“享受包养优质年下的快乐。”
她想起周怜雪的这句话,这就是包养年下的爽感吗?还没在一起就爽了,真难想象一起后该有多爽。
接下来的两天,黎曼露都来看陆铭知打球,打完球她就载他出去吃饭,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但她为美男一掷千金,买下Geliwosy里某男装店所有衣服的事一下就在豪门圈传开了。
毕竟黎曼露从来不会为任何男人做任何事,这事就显得很稀奇,所以传得飞快,就这么传啊传,传到罗易城的耳朵里。
于是,某个午后,他就出现在A大篮球场上。
彼时,黎曼露还没来,陆铭知正用着笔电处理人工智能的数据,李胜见怪不怪,露姐没有到,陆铭知都很忙,哪怕有空上场打球了也是随便打,露姐到了才大展身手。
戏还没开始,李胜无聊四处张望,便看到不远处那一道高挑的男人身影,那人正双手插兜,眼睛死死盯着陆铭知。
这男人目测27、28岁,穿着灰色的西装,长相不错,虽然和陆铭知比差很远,但也是帅哥一枚。
李胜皱皱眉,这人眼神不对劲啊,带着很大的敌意,恨不得要把陆铭知给劈了。
他走到陆铭知身旁坐下,用手碰碰他的肩膀:“别工作了,朝3点钟方向看,那个男人一直看你,眼神不善。”
陆铭知敲键盘的手才停下,他抬起眼皮,冷冽地扫了男人一眼,又把视线转回笔电上。
李胜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陆铭知声音淡淡说道。
“可是他一直看着你,跟看仇人似的。”
陆铭知合上笔电:“不用理。”
接着身上的低气压瞬间消失,李胜又幻视他头顶冒出了两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明白了,露姐来了。
他和其他几个队员配合陆铭知演出,说说笑笑,打篮球。
罗易城看陆铭知跳在空中完成投篮,核心力量和平衡都相当好。
他从鼻尖轻嗤了一声,就靠这身技术勾引黎曼露的?
不过是长得高点,帅点,年轻点,会打球,就让黎曼露迷了心窍?
凭什么?
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拳头,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思念的女声响起,罗易城收起了眼中的不善,转过身,看到扎着高马尾、着戴着墨镜的黎曼露。
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露露,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黎曼露红唇扯了下:“我看是你特意来这里的吧。”
她为陆铭知买下Geliwosy里某男装店所有衣服的事已经在豪门圈传开,塑料姐妹群都聊起了这事,她就不信罗易城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A大这里来。
墨镜下的眉头皱了皱。
罗易城是她的前男友,两人交往不到三个月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她在豪门圈有个响当当的外号“铁石三月姝”,谈恋爱从不超三个月,她之所以有这样的作风,主要是出于两个原因。
一来,她这个人面对男女之情从未认真过,玩玩可以,但要付出真心,那是天方夜谭,当然在陆铭知没出现前,也没哪个男人让她感兴趣过。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想联姻。
追求她的男人很多,上门要联姻的也很多,包括家里安排的一些商业联姻,让她烦不胜烦。
于是她便想到搞坏自己名声来驱赶联姻,这个方法效果是好的,家里安排的联姻,因为她的“谈恋爱不超三个月”“对感情不认真”的作风被取消了,一些之前要联姻的贵公子,家里老人知道她的作风后,通通取消联姻。
联姻的现象少了,她目的达成,获得了短时间的安宁,而那些和她谈恋爱的男人,交往时她都会说清楚自己的目的,也明确说过她恋爱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他们都答应了,能有机会和女神共处,哪怕只是“演”他们都乐意。
分手后,黎曼露都会给他们一笔巨额的分手费,也当是片酬了,大家好聚好散,以后再无瓜葛,偏偏这个罗易城搞特殊。
明知道她和他在一起的目的,明知恋爱的时间不可能超过3个月,这家伙却在她提分手后耍赖。
他不要她的分手费,他说他对她是真心的,他说在这3个月里他付出了很多,抓住所有机会展现自己的优秀,而她的心却丝毫没有波澜,说她应该再给他机会,再给他时间,说希望复合,说他能让她动心。
黎曼露很无语,在她眼里,罗易城就像一只苍蝇,怎么赶也赶不走,好不容易赶走了烦人的联姻,却多了个难缠的前男友。
这几天他都没有动作,她以为他知难而退了,谁知道他并没有。
竟然还来到了A大。
“我最近听闻你为博美男欢心,为他买下了Geliwosy里某男装店的所有衣服,这件事让我很讶异,所以我就来这里了,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男子,竟能让你为他做到这步。”
他表面看起来很绅士,说话声音也有磁性,但仔细听,里面每个字都很酸。
黎曼露从小众星捧月,只有男人为她做事,从不会为男人做任何事,他费劲所有力气想要她的好感,她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而现在......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回去。”黎曼露无视他,把视线落在陆铭知身上,谁料画面被挡住,罗易城站到她面前。
“露露,你怎么能把话说的这么绝情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男友。”
“你听说过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吗?”黎曼露双手抱胸:“就是消失,不要再出现在女方的生活里。”
“露露,你怎么能——”
“姐姐。”
罗易城话没说完,陆铭知便跑过来了,他一开始没理会这个男的,但后来发现他和黎曼露认识,也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但他感受到黎曼露的不悦,哪怕她戴着墨镜。
见到陆铭知黎曼露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弧度,罗易城看到攥紧了拳头,看向比他高半个头的陆铭知说道。
“你好啊,我叫罗易城,我是露露的前男友。”
“前男友”三个字一出,陆铭知眸光一动,这才把视线放在罗易城身上,他和黎曼露站在同一侧,没接他的话。
罗易城尴尬一瞬,黎曼露在心里笑了一声,这小狗。
“你是A大的学生吧,我真的羡慕你啊。”罗易城说道:“年轻帅气,还能遇到多金又美丽的露露。”
说完他打量陆铭知脚上的鞋子:“当软饭男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昂贵的鞋子,穿不完的衣服,人生可以少走几十年弯路。”
“软饭男”三字让黎曼露蹙起眉毛,她把陆铭知拉到身后,站在他的面前,抬起下巴。
“什么软饭男,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罗易城笑了一声:“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露露,他一个大学生,除了一张脸,他还有什么啊。”
“他是A大的学生,他能考上A大就说明他有能力,而且他才21岁,他的未来还长着呢,前途无量。”
“哈哈哈,前途无量,有多前途啊,收你的鞋,收你的衣服,露露,你要清楚人性,人走过捷径尝试过不劳而获的滋味是很难再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他用手指着黎曼露身后的陆铭知:“他现在收你送的昂贵衣服,昂贵鞋子,他就会想要更多,以后会图你的财产,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富婆养着呢,更不知道爬过多少富婆的床——”
“啪——”
一阵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做了绿色碎钻猫眼美甲的手停在半空中,现场顿时安静,篮球场那边的几个人都停止了动作。
风从地上卷起了热浪,黎曼露甩了甩刚刚打完巴掌的手。
罗易城左脸上多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印,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黎曼露:“露露,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
罗易城捂住脸上的巴掌印,那小白脸被黎曼露护在身后,她像是在保着自己珍贵的宝物,只要说句他的不是,她就会为了他动手打人。
他咬咬牙,一股火蹿上来:“你变了黎曼露,我一直以为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从不为任何男人动摇过,今天为了......”
他把“软饭男”三字咽了回去,生怕又挨一巴掌,但心里嫉妒的火越烧越旺。
“为了一个男大打了我。你很喜欢他对吧,觉得他前途无量对吧,那我就让他毕不了业!回去等着被退学、注销学籍!”
他恶狠狠地盯着陆铭知,罗易城算得上豪门圈里的公子,虽然不是权贵圈里的核心人物,但他父亲人脉广,与本市教育局/局长是铁兄弟,只要在那边打声招呼,在学校做做手脚,陆铭知被退学、注销学籍是很容易的事。
黎曼露家虽然有钱,但关系没有他们和局长那么硬,但她依旧挺直身板:“你弄他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罗易城说道:“如果你给我机会复合,我倒可以放过他。”
察觉到身后的男人有所动静,黎曼露立刻按住陆铭知的手,不让他行动。
输人不输阵,气势上黎曼露虽然压一筹,但罗易城家确实有这层关系,能让他退学。
陆铭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火上浇油,他的学业,他的前程都不能因此受到任何牵连。
她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会保护好她的小奶狗,并让罗易城吃不了兜着走。
刚好有电话打进罗易城手机,他便接了电话走了,走前还不忘提醒黎曼露考虑一下。
晚上,罗易城顶着辣眼睛的巴掌印去应酬,被合作商打趣了几句,回家时经过某段路他让司机停车,他则下了车,拿烟抽了起来。
心情糟糕透顶,想到黎曼露为了个小白脸打了他一巴掌、想到她紧紧护着小白脸的样子,他就气得猛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操!”他骂出声,视线里却多出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
他顿觉不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群人往左右两边站成两队,中间是一道身形高挑、气势骇人的男人背影。
男人双手插兜,缓缓转过身。
半隐在月色中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身上的冷冽愈加浓重。
罗易城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是那个小白脸?
不对,眼神、气势都完全不同。
要不是看到耳朵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星芒白钻耳钉,罗易城会以为他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
看来不是了。
就是他本人。
陆铭知撩起眼皮看他,罗易城就吓得牙齿打颤。
这眼神很恐怖,幽深得像百慕大三角,充斥着让人未知的恐惧,又像黑暗里的某个能致死机关,能伸出无数条有毒的硬鞭,把他劈到粉身碎骨。
在他吓得脑袋空白那一瞬间,陆铭知如渗了冰渣般冷冷的声音响起。
“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