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炬成灰 第5章 步行街

林星转头寻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大喇叭在那儿反复重复这几句话。

“你有病啊，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什么？你说…”

张郎眼睛瞪得老大，见嘴上阻止不了那人，手上动作抬起就准备抢。

那男生一个大跳躲开了张郎的动作，举着喇叭又在大喊。

“什么…”

张郎的余光已经看到不知道多少人在往这边看过来了，她侧头准备再次尝试时，看到一个白衣身影向这里走来。

张郎与她对视了一眼，喇叭也不抢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会把那人的喇叭砸了的”

林星有些无语，她只是过来给这人递二维码的，又不是找麻烦的，这人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有，她怎么发现这人性子有些暴力？

“我叫林星，你好。”林星将手机递去，示意张郎扫二维码。

“啊啊，我叫张郎，你好你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

林星听张郎这自我介绍有些懵。

“是蟑螂的——”

“不是打不死的小强的那个蟑螂啊，是晴朗的郎。”张郎看到林星那古怪的表情急忙解释道。

“哦，你好，张郎。”林星收敛了脸上古怪的表情，也不纠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好名字可以表达“晴朗”，非要用“张”搭“郎”。

那个，你应该不会介意那个傻大个吧？”张郎眼神飘忽忽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傻大个见张郎没有再去追自己，也失去了兴趣，只是在那边和人小声交谈着什么，眼睛半眯着，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林星看到那两人交谈完后，另一个人给那个傻大个递去了5块钱。

她好像知道那两人在说什么，林星转回头重新看向张郎，毫不在意道：“不介意。”

张郎呼了一口气，“唉，那就好，那就好。”

她像是一瞬间放下了一块大石，只不过话说到一半，身体就又突然紧绷起来。

“怎么了？”林星等她把一句话说完，有些不解地开口。

“那…那你以后可能会在我们学校出名的。”

“哦，这也没关系。”林星白了朝这边看的傻大个一眼，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的太好了！”张郎一把抱住林星的手臂，带了点呜咽。

林星一把推开张郎。

林星看着张郎那一脸笑嘻嘻的样，她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能和那个傻大个玩到一块了，看样子，两个人都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后来…林星真的就在这所学校出名了，基本上每个人都认识自己了。

每个看见到林星的人都会说一句，“快看快看，那个人又来了。”等等等等，还说了其他好多话，林星记不大清了。

宋旺月考上的这个学校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师资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只是中规中矩罢了。

林星不在意周围的风言风语，她只在意宋旺月这一个人。

她拉起宋旺月的手，旁若无人地如往常一般向步行街的方向走去，宋旺月上了这么久的课一定饿了。

林星是个不爱吃饭的人，如果不是必需，她根本就不会选择吃任何东西，她觉得那很麻烦，有那个时间，自己能做不知道多少事情。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啊？”

喧闹的步行街上，林星听不大清宋旺月说了什么，整条街上都是摊贩们的各种吆喝声和行人的聊天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天地下，照在人们的头顶上，映染出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在路上，大部分都是刚放假的学生，偶尔有一些外卖员骑电动车在人群中穿过，喊着：“让让，麻烦让一下，谢谢。”

自从国家政策放开以后，只要是不影响交通的情况下，摊贩们可以随意摆摊，不用担心无处落脚或是被驱赶的事情发生了。

“你说什么？”林星的耳边回荡着烟花绽放的声音。

小女孩看着手中燃尽的仙女棒有些不开心地扯了扯旁边中年男人的裤腿。

林星听到那个中年人低声哄着那个小女孩：“扭扭啊，这些都是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放的，现在放了，过年就没有了哦。”

“可是我放的是去年剩下来的啊。”

林星偏头看向那个男人，看到他俯身抱起了那个名叫“扭扭”的孩子。

“扭扭乖，今年咱家生意不太好，那些都是留着过年的，你今天要全玩没了，那过年就没的玩了。”

林星听出了那个中年男人语气中的窘迫，那是一个卖烤串的摊子，旁边还挂了一串糖人。

“可是我就是想玩。”小孩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委屈，她不理解大人生意不好为什么就不让她玩了，眼睛里都挂上了豆大的泪水。

林星拽了拽旁边宋旺月的袖子，示意她往中年男人的方向看：“要不我们晚上就吃烤串吧？”林星低声询问道。

宋旺月看了下那中年男人的摊子，摊子不大，是路边很常见的烧烤摊位。

似乎是怕煤炭烧出来的烟熏到小女孩，他把孩子抱得离烤架远了些，又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老板？”林星试探性地叫了那中年男人一声。

“唉，来了来了。”男人高声应着，扭头递给小女孩一个糖人，轻声道：“你先乖一点，晚点给你买烟花好不好？”

女孩拿到糖人也不闹了，低头就啃。

“要点什么啊，你们是刚放学吧？”男人一边拿起泡沫箱里冷冻的香肠，一边询问。

“不要素的，常吃的。”林星看了眼男人的动作，没说什么。

或许是招待的学生顾客多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心里差不多都有数了，很是熟练地就从泡沫箱里抓出了几样。

“两人份吗？”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望向宋旺月道。

“嗯，两个人。”林星应了一句，转头看向那在啃糖人的女孩，估摸着也就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孩子没六岁吧？”林星问道。

“嗯，孩子快五岁了，平常都是我带，孩子她妈要上夜班没时间。”男人一边回答一边忙活的事情，一边甩冰准备起火。

“那孩子不是没人照顾吗？”林星不解，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出于好奇。

“噢，不是。白天我送完孩子上学就会出去赚点外快，孩子回来了，有时候带着她一起出去，有时候我来摆摊。晚上我媳妇醒了我就可以休息了，让孩子妈陪孩子一会。”中年男人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些许憨厚。

林星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期间又来了几名学生，男人一一给他们烤上。

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已经是几年前地摊上摆着的老款式了，女孩的衣服应该是新买的。

生活很忙碌，林星听得出来他们一家的生活应该很拮据，不然一件老款式的衣服也不会留到现在，很朴实的一个人。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星的眼神中带了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羡慕。

宋旺月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反倒是给人递来了一瓶饮料。

林星回过神，好奇地问：“这饮料哪来的？”

“你刚在和老板说话，没注意看，喏，牌子上写着了。”宋旺月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老板旁边挂的牌子。

林星顺着宋旺月指的方向看去，一行醒目的大字——“饮料可自取”，有些亮眼。

林星闭了闭眼，这确实是她没有看到的，自己很讨厌光线亮的东西，所以下意识地回避了。

“那你不喝吗？”林星注意到宋旺月只拿了一瓶，一瓶给了自己，那她喝什么？

“我不喜欢喝饮料。”

“那我去给你买瓶矿泉水？”林星指了指前面的贩卖机。

“好。”

等林星排完队把水买回来，点的东西也差不多都上齐了。

林星将水递过去，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你前面问我什么来着，声音太吵，我当时没听清。”

宋旺月有些怔，她很想问林星最近怎么了，但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吐出了三个字：“没什么。”

林星总感觉宋旺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但看到她已经拿起东西吃了起来，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还是闭了口。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

两人吃完东西，四处逛了逛，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林星真的很不想回到那个家，但是又没办法。

她看着宋旺月走进小区的大门，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不情不愿地朝自己家的方向小步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