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长石 第9章 归年

工作两年，周一茗和江屿的生活过得平淡又安稳。

两人在省城租了套离彼此公司都不远的两居室，清晨一起出门，傍晚偶尔一起下班，顺路去菜市场挑些新鲜的菜，回家煮一锅热汤。周一茗依旧是温和的性子，在公司做着文职，把琐碎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江屿进了一家科技公司，依旧是旁人眼里闪闪发光的样子，却总在看向周一茗时，眉眼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见过了彼此的家长，江屿的父母温和开明，拉着周一茗的手细细叮嘱，只盼着两个孩子过得舒心；周一茗的父母也喜欢江屿，看着他对女儿细致妥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两家人隔着电话聊过几次，都盼着新年里能好好见上一面，把孩子们的事定得更踏实些。

腊月二十八，江屿提着精心准备的年货，跟着周一茗回了家。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的礼盒拎了满满两手，进门就笑着喊叔叔阿姨，嘴甜又懂事，把周一茗的父母哄得眉开眼笑。

午饭刚过，门铃就响了，是两位姨妈带着于知遥和林知夏来拜年。时隔两年，林知夏出落得更漂亮了，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名牌的羽绒服，进门就扬着笑，只是目光扫过江屿时，还是藏着几分当年的不甘。

“一茗姐，好久不见。”林知夏先和周一茗打了招呼，又看向江屿，伸出手，“江屿哥哥，还记得我吗？古镇见过的。”

江屿淡淡颔首，礼貌性地和她握了下手，便转身走到周一茗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果盘，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动作熟稔又亲昵，眼底的温柔只对着周一茗一人，全然没了对旁人的客套。

林知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一茗姐，你现在在哪上班呀？我今年刚毕业，进了国企，待遇可好了，爸妈都为我高兴。”

周一茗咬着橘子，笑了笑：“就在省城做文职，挺安稳的。”

“文职啊？”林知夏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那工资应该不高吧？女孩子家还是得找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像我这样才好。对了江屿哥哥，你现在做什么呀？应该也是大公司吧？”

“做技术研发。”江屿替周一茗擦了擦嘴角的橘子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一茗的工作做得很出色，领导很器重她，她喜欢这份安稳，我就觉得很好。工作不分高低，自己舒心最重要。”

一句话，堵得林知夏哑口无言，她愣了愣，又不甘心地转移话题，指着江屿带来的年货：“这是江屿哥哥准备的东西吗？我男朋友上次来我家，带的都是进口的红酒和保健品，光一瓶酒就好几万呢。”

姨妈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知夏找的男朋友家条件可好了，家里有房有车，还准备明年订婚呢。一茗啊，你和江屿也得抓紧点，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江屿看着是个不错的，可也得看看实际条件不是？”

周一茗的母亲听着这话不舒服，刚想开口，江屿却先一步笑着说：“阿姨，我和一茗在省城买了房，写的是她的名字，明年交房，装修都按她的喜好来。车也买了，平时她上班开着方便。我们俩工资够花，日子过得舒心，打算明年五一订婚，年底结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钻戒，他牵过周一茗的手，轻轻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抬头看向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本来想回来再给你惊喜，刚好大家都在，就当提前宣布了。”

周一茗的眼眶瞬间发热，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向江屿，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知夏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再也没了刚才的炫耀模样。于知遥却凑过来，拉着周一茗的手，笑着说：“一茗姐，恭喜你呀！江屿哥哥对你真好，你们一定要幸福！”

江屿揉了揉于知遥的头，笑着道谢。姨妈看着这场景，也讪讪地闭了嘴，没再提攀比的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周一茗腕间的那枚拉长石手链，在光线下轻轻泛着淡蓝的光，依旧贴着她的脉搏，和多年前一样，一下，又一下。

江屿去厨房帮周一茗的母亲洗碗，周一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穿着家常的围裙，动作认真仔细，偶尔被母亲叮嘱几句，也笑着点头应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依旧清隽，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柔。

晚饭时，林知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周一茗和江屿之间的默契，眼底满是羡慕。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攀比就能得来的，就像江屿对周一茗的爱，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藏在每一句维护的话里，是旁人永远模仿不来的。

离开时，林知夏主动和周一茗道了别，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一茗姐，祝你和江屿哥哥幸福。”

周一茗笑着点头，看着她走远。江屿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冷不冷？”

“不冷。”周一茗靠在他怀里，看着腕间的手链，轻声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所有事。”

“当然记得。”江屿揉了揉她的头发，“记得第一次见你在走廊护着那只橘猫，记得你说自己普通怕被忘记，记得你想冲前五，记得你说要拼尽全力向我走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现在，你走到我身边了，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江屿牵着周一茗的手，站在院子里看烟花。漫天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周一茗靠在江屿的怀里，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腕间的拉长石在烟花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温柔的粉，像十八岁那年的心动，像岁岁年年的欢喜。

她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值得奔赴，而她最幸运的，是奔赴的路上，有江屿一直在等她，而如今，他们终于并肩，看遍这人间烟火，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