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第6章 6

这里的地下市场还是老样子，相当鱼龙混杂，这是联邦土地上的惯有风格。好处便是不用过度担心身份的暴露，一天之中，光是这里买卖的人命就够多了，没人会在意亏本的买卖。

我拉过兜帽，让宽大的黑布罩住了这头有些过长的银发，只是情报交易而已，我并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不过锁着手腕的镣铐被刻意漏在外面，保不准会有疯子看出来它的材质，我暂时并不介意有人会对它感兴趣。虽然陪了我这么多年，但它总归还是最碍事的存在。

从记忆中摘出将会发生的事情，我模糊了具体的信息只点明了有用的部分。至于相关的报酬，过去的我很快就能掌握现在的技术，我只要了个新的通讯器和改装监控要用到的零件，连带一个不记名的虚拟账户。琐碎的东西最好获取，来源不明的情报也只适合在这里换一点最常见的东西。

等第一条信息被验证的那天之后，我自然会回到这里做下一场交易。只可惜今天来的时候没见到那位影响我将来命运的管理员，许多年过去了，他的脸早模糊在了记忆里，那条机械义肢倒成了最好辨认的特征。

我并不好奇他的故事，只是利用他会更方便监视过去的我，毕竟这里只有明码标价的交易，朋友和情义都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而过去的我想要兜售他的设计，直接去找这位管理员将会是最便捷的渠道。

瓢泼的雨从天幕落下，笼罩着城区的屏障在阴天会更容易被看见。我暂时征用了一个废弃的房间，这个房间的租客前不久死在了机器人手里。

房间内的物品还算简单，事实上里面几乎没什么杂物，只有欠条和一些生活用品。登录上从市场获取的虚拟账户，联邦的财政系统本就给大家族留有漏洞，对接的密钥只要正确从中抽调一些金额并不会令人生疑。

其中帝国的势力也不算少数，我敲进一条常用的密钥，具体来自哪个家族并不那么重要。如果过去的我足够敏锐，那么他前几天就应该能发现外人入侵的痕迹。

但他没办法找到这样的一个人，我卸下盖着银发的兜帽，从肩膀露在外面的发尾沾了些雨水，现在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我买下了离这儿不远的住宅区别墅，打算将监控放进对方房间里就待进去。毕竟我还需要恢复精力，即使远比不上之前的我，现在的身体也会是之后行动的阻碍。

联邦的暴雨通常下得很久，这样的天气里最适合行凶杀人，甚至免去了打扫尸体的麻烦。在这点上，帝国还是略逊一筹。

作为帝国俘虏的那几年也有来自皇室的授意，阴冷的监狱跟这样的暴雨相差无几。夺权的过程足够血腥，最后在殿中倒戈相对的戏码那一年就上演了好几出。

我有些想念猩红的地毯，也想念那一年上演这样戏码的兄弟。被量子枪穿透的头颅就倒在殿中，那几天的吊灯都亮得出奇，带血的银发弄脏了地板的浮雕。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为脚底下那张地毯染上新的猩红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