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第10章 10

*克菲尔视角

沃恩，我在心里想着这个名字，不得不对着镜子重新缠一圈纱布。在警局的这一晚让我错过了最佳包扎伤口的时机，为此我也不得不忍受多几天的疼痛。

腰腹上的钝痛躺上一晚就足够应付了，难办的是不断嚎叫的胃部，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索要食物。过分的饥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盖住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

我伸手握住在这次斗殴里幸存下来的爆炸器，坚硬的棱角能算作一次安慰——至少接下来半个月的伙食全指望它了。

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关注上其他人，如果你们没有金钱交易或是血海深仇的话。乱糟糟的头发和伤口在这里也过分常见，我也没条件收拾自己这副过于狼狈的样子。

或许我该感谢身体的自愈能力，从楼梯上走下来活动之后反倒没有那么疼了。看来今天不需要碰运气，按照这个速度赶到地下市场，那位管理员应该正在帮人倒卖东西。

我握紧了作为交易的物品，这次和我擦肩而过的是个生面孔。乱七八糟的头发在这里随处可见，但他的头发意外长到了肩上，并且看上去还很柔顺。我打量了他一眼，这是难得的打量，新搬进来的住客？脸色看起来一般，眼睛是最常见的琥珀色，又或者是棕黑色，那都差不多，反正我分不清楚。

要么他身上携带基因缺陷病，要么干脆是个躲债的“上等公民”。得出这个定论并不困难，但我的直觉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莫名的排斥感，当然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疼痛造成的过分紧张。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人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往往只需要恐吓就能听到对方求饶了，再不济，等我掐着他脖子的时候总会把心安回肚子里去。

我不至于傻到和他对视，轻蔑的想法自己想一想就好。我收回了目光继续前往目的地，大脑也不再因为这一次的擦肩而过过分解读出来什么无用的信息。

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我来得不巧，房间里传来的谈话声隐隐约约，具体的内容当然不会让外面的人偷听到。索性盘着腿靠在墙边睡了一觉，我和管理员的交易甚至不需要单独的房间，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就是。

不过今天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我的大脑在我回到住所之后还在持续不断地传递着这条消息。

除了像沃恩一样的混混之外，我暂时还想不到我还能得罪些什么人，但被盯上的感觉始终提醒着我，看来，我成了谁的猎物？

我站在镜子面前，额头上的伤口总算没有继续渗血的痕迹，闪烁的那点红光也躲不过我的眼睛——那是个监视器，我被人盯上了。

我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对方没有给监视器上加装什么过分危险的装置。忙碌半天还是让身体有些疲惫，拆除它的工作留到明天好了。

我抛着一个被焊坏掉的报废零件躺在椅子上，不愿休息的大脑此时还在不停揣测着，躲在监视器背后的那双眼睛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