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困春莺 > 第6章 第6章

困春莺 第6章 第6章

作者:炩岚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1 01:17:52 来源:文学城

祝无执身形修长挺拔,此时背光站在门内,将光线遮了个七七八八。温幸妤被笼罩他影子里,好似被一片黑暗吞没,莫名有些发冷。

她很不自在,踉跄着后撤了两步,直到后腰抵到炕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话。不等她寻好措辞回答,青年忽然挪动了下脚步。

视线穿过他的肩膀,温幸妤看到了院门外好奇张望的村民。

她反应过来,祝无执忽然亲昵地唤她妤娘,是在做戏给外人看。

“没,没想什么……”

她咬着唇瓣,微微侧头,潜意识里的畏惧,让她并不想同对方那双乌沉的凤眸对视。

两人离得很近,祝无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有些仓惶的面容上。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又黑又圆的杏眼微垂着。细细端详,浓卷睫毛阴影下,还藏着颗极浅的痣。

打量了几息,他轻嗤了一声。

清秀,胆小,还有些呆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称得上蠢钝,也不知陆观澜喜欢她什么。

他收回视线,拉开了点距离,温声道:“歇歇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旁人只看得到青年挺拔若竹的背影,以及依稀听到那清泉润玉般的嗓音。

只有温幸妤清楚看到,祝无执眸光淡漠依旧。

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

话音落下,就有道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抬眼朝院门看去,只见有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缓步走来,身旁还跟着两个农家汉子。

“是陆老三家的娃儿回来了?”

老人乃是胡杨村的村长,他听了消息,就马不停蹄从家里赶了过来。

祝无执转过身,朝老人作揖答话:“许爷爷,是我回来了。”

许村长端详着眼前的青年。

一袭青色长衫,身形修长若竹,待人温和有礼。看起来确实有陆老三的影子,甚至更加出彩,容貌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拍了拍祝无执的肩,点头道:“好孩子。”

说完,他目光看向屋子里的女子,问道:“这位是……”

祝无执朝温幸妤招了招手,待人走过来,他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神情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缱绻。

“这是内人,姓温名幸妤。”

“来,见过许爷爷。”

那只手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修长有力的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紧紧贴合,密不可分,不可抗拒。

她浑身僵硬,极力克制住挣脱的冲动,低眉敛目的打了声招呼。

许村长打量了几眼温幸妤,看其性子柔顺,便捋着胡须点头,说了句好。

“有户贴和凭由吗?你多年未回村,按照律令,老夫需要看看。”

祝无执颔首,转身去屋里拿了凭由和户贴出来,给许村长过目。

确认了身份,二人又客套了几句,许村长便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怎么突然从京城回来了?”

问完,他怕惹得青年不快,又补充道:“不想说便不说,老夫是想着,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朝咱开口。”

院门外的人探头探脑,竖起了耳朵听。

陆观澜虽说不在村里长大,但他一路考入州学,又被选做贡生去京城国子监的事,却无人不知。

可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就这么突然回村了。

是在京城犯了错?还是说遭遇了什么变故?村中的人都十分好奇。

祝无执没有生气的意思,他轻叹一声,“说来也是倒霉,我刚去国子监一年,便生了场重病,因此不得不退学回乡休养。”

许村长打量着青年,并未感觉到他身患重疾。

但人家不想说实话,他身为长辈,也不好再多问。

思及这孩子本就命苦,他也就收了话头,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道:“好孩子,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留下吧。”

二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许村长就带着人离开了。

人走远,祝无执唇角的笑意顷刻间散去,仿佛方才那个温润端方的青年,并不存在。

掌心里的手纤细小巧,因为紧张,还出了一层细汗。

祝无执有些嫌弃,心中暗讽了句没出息,随后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

温幸妤看到他的动作,不免有些局促。

她咬了咬唇,也只能当做没看到,垂眼转身进了厢房,继续忙活起来。

暮色四合,两人把三间屋子大致收拾出来,算是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堂屋和伙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东厢房的炕拆不走,才幸免于难。

后来还是温幸妤花了铜板,才从邻居那买了盏油灯,算是不至于摸黑。

温幸妤坐在炕沿上数剩下的碎银和铜板,盘算着明日一早去镇上,添置些锅碗瓢盆,铺盖被褥。

想到这,她不免又有些踌躇。

屋里只有一张炕,其他屋子连桌椅都没有,该如何休息?

她总不能让世子爷睡地上,这样还怎么对得起老太君当年救命的恩情。

她悄悄抬眸看祝无执,接连看了好几眼,都不知怎么开口。

昏黄灯火下,祝无执坐在炕另一端,擦拭着他路上买的剑。

暖色的光线映得他眉骨仿佛远山青岱,下边压着一双被黑墨浸过的凤眸。分明身上穿得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青袍,却依旧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矜贵傲然。

祝无执被看烦了,他掀起眼皮,注视着眼前的女子,“怎么了?”

温幸妤垂下眼,攥紧了手中未数完的铜板,咬唇道:“只有一张炕……”

祝无执不明白这有什么纠结的。

他道:“一人睡一端,明日我去镇上找木匠打床柜桌椅。”

“可……”她欲言又止,抬眸看着祝无执,“男女间该避嫌才是。”

“那按你的意思,”祝无执没有耐心和她互相谦让,也没有心情哄她,语气愈发漠然:“是我去睡堂屋的地板,还是你去?”

温幸妤本就是软柿子一样的性格,被这么冷言一说,立马住了嘴。

只听得青年嗤了一声,唰地一声把剑合进鞘里,放在了身侧。

温幸妤在国公府生活将近十年,其中在老太君身侧伺候了将近七年,故而她所接受到的观念,是男女授受不亲,清白第一位。

与男子同榻,违背了她的观念。

因此她只犹豫了一会,就做好了决定。

她把铜板和碎银子装好,终于鼓足了勇气,捏着衣摆道:“我去堂屋睡。”

说完,她把自己的包袱挎到肩膀上,埋头出了屋子。

祝无执看着女人被鬼追一样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好歹。

好像他会对她这么个村妇有不轨之心似的。

可笑。

温幸妤走进黑漆漆的堂屋,借着月光把衣裳拿出来铺在地上,便和衣躺下。

初秋的夜晚到底不比夏日,地上的寒气透过垫在身下的衣衫,丝丝缕缕渗出来,有种彻骨的冷。

她蜷缩着,将身上盖着的衣裳往上拉了拉,忍着冷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或许是赶了半个月路,舟车劳顿,确实也累了,哪怕地上寒凉,她也逐渐有了困意,沉沉睡去。

祝无执哪里睡过这种地方?硬不说,还有股似有若无的土腥气。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望着破旧的房梁,他总有种如今是梦的错觉。

恍惚,不真实,又那么的令人厌恶。

过去的他是怎样一个人呢?

世人都说他生来高贵,母亲乃皇室郡主,父亲是政绩卓然的定国公。

他出生起就享受着最精细的侍奉,手捧琉璃碗,脚踏白玉地,身着织金锦,就连写字用的笔墨,都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

后来十五入仕,他又从旁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变成了目下无尘、狠戾无情的佞臣。

可他也不想这样。

他金尊玉贵的郡主母亲,患有疯病。他桃李满天下的父亲,则是个流连花丛的伪君子。更可笑的是,他继承了母亲的疯病,从幼时起就暴虐偏执。

若不是祖母发现得早,将他养在身边教导,喝药压制,他或许只会更疯。

他七岁前不叫祝无执,后来祖母为他起名无执,是为了让他放下偏执,不要矜纠收缭,暴戾恣睢。

祖母就像是枷锁,锁住他浑身反骨,可如今这把锁断了。

他也不再是那个俯首帖耳,听命皇室的废物。

窗外弯月皎洁,宛若悬在空中的一把冰刃。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温幸妤那张唯唯诺诺的脸,心中愈发烦躁。

宁愿睡冰冷的地板,也不肯同他睡在一张炕上。

他是不是该夸她一句“贞洁烈女”,“女德典范”?

分明就是呆板迂腐。

比京城那帮闺秀还要无趣。

越想越烦,祝无执索性坐起来,穿好靴子推门出去。

堂屋内黑漆漆的,仅有月色透过窗棂,带来几分浅淡的亮。

他推门进去,逆着光走到温幸妤头底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睡颜。

沉默站了一会,他用剑鞘戳了一下女人的肩膀。

“起来。”

温幸妤正做噩梦,梦到父母冻死在汴京街头,就感觉肩膀被人推了推。

梦境消退,她睁开迷蒙的眼,就看到头顶有个高大的人影,手中还拿着把长剑。

屋子里黑黑的,那人又逆光站着,故而看不清面容。

她立马清醒了,以为来了贼人,短促的惊叫一声。

刚想喊人,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掌按在她唇上,旋即是水击冷玉的冰凉嗓音。

“叫什么,是我。”

温幸妤的心落回肚子,有些不解地仰头看他。

祝无执此时蹲在她面前。

女人老老实实跪坐着,乌发微乱,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神色疑惑,正歪头看着他,莫名像某种任人欺负的小动物。

目光从她那双黑亮的眸子缓缓下移,最终在花瓣似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唇瓣饱满,色泽粉润,唇角天生向上,看起来天生就是软性子。

掌心柔软微润的触感仿佛还未褪去,他下意识摩挲了下指尖,旋即收敛了情绪,站起身睨着她,语气淡淡:

“去厢房睡。”

十二点以后还会掉落一章(有可能到凌晨),等不及的宝们可以明天再看。

求灌溉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6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