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特大事件!沈家当家人沈辜离世!”
“号外!号外!”
在褚砚熹的帮助和周羡初家的报社传播下,很快沈辜的死讯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早早通过褚砚丞得知沈辜死讯的苏翊棠也在葬礼的第一天和褚砚丞赶到了沈家。
褚砚丞和苏翊棠到沈家时,简单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棺椁也正摆在堂屋上首中间,沈辜头朝南脚朝北,沈瑜已经披麻戴孝,跪在沈辜的棺椁旁。褚砚丞和苏翊棠并排跪到棺椁前的垫子上,拜了三拜后,褚砚丞牵着苏翊棠走到沈瑜身侧,弯腰问道:“阿宝呢,他怎么不在这儿?”
麻木烧纸的沈瑜抬眼看见褚砚丞和苏翊棠,仿若活了一瞬般回道:“砚熹去帮我接长辈们和他的朋友了,我在这儿先把表面工作做足。大哥,还有苏先生,大早上赶过来,还没吃早饭吧,这边也没准备什么好的,就依俗在院子里安排下人准备了一些米粥和菜汤泡饭,大哥,苏先生先简单吃两口垫一下吧。”
“我和棠棠来之前在外面对付过一口了,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过,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这些流程上你能处理好吗?出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找我们,我这些天都在这儿。”
“我私塾里还有孩子要照顾,不过我会每天给孩子们准备好饭菜先温着,然后再来,晚上我再回去,多一个人好歹多一份力,这个时候就不要客气了。我看满大街的讣告和刚刚你说砚熹已经去接长辈,看来报丧已经在做了。灵堂也按照习俗简单的布置好了,逝者按习俗头朝南脚朝北,都合规矩。下面是摆放送葬物品,必须有‘五领三腰’,衣裤不能有纽扣和绳结。守灵一晚之后,要抬棺绕城两圈,这些抬棺的人还有一路上哭丧的婆婆要有,还有军乐队会方便一点,只要有人来吊唁,他们就会奏响哀乐提醒你做好准备。而且有军乐队在,长辈们来也有章程。还有要给前来吊唁的人准备麻布,这些你都有安排嘛。我毕竟也不是专业做丧葬的,所以暂时只能想到这些,所以,当务之急,先找做丧葬一条龙的司仪帮你,然后找做寿衣这些的裁缝,抬棺人,哭丧婆婆和军乐队,但司仪应该这方面都有熟人,可以帮你快点搞定。如果你不知道找谁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就在私塾旁,巷子尽头的张爷爷,他是南京城里的老人了,一直都是做丧葬生意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现在就去请他。”
沈瑜仔细听完苏翊棠的提议之后,立刻说道:“做寿衣的裁缝昨天已经联系好了,正在按照习俗赶制,给前来吊唁的客人的麻布也在赶制,你们来之前打电话问了已经派店里的小厮往这儿送了,很快应该就要到了,司仪、哭丧婆婆还有军乐队这些太仓促了还没联系,你自然是信得过,那就要麻烦苏先生跑一趟了,这里是100大洋,你先拿着,去请张爷爷,你帮我忙,我不能让你替我垫钱啊。”
苏翊棠知道时间紧,也不和沈瑜客气,拿起钱就出门拦黄包车赶往张爷爷家。
“那你在堂屋待着,在军乐团没来之前,我先替你在大门口招呼要前来吊唁的客人。”说着,褚砚丞转身往沈家大门走去。
有惊无险,在长辈们前来吊唁之前,裁缝铺的麻布送到了,张爷爷也到了第一时间联系了军乐团。
褚岳崇还有周父、陈父跟着褚砚熹到的时候,军乐团已经到了,三位长辈看着面上有模有样的葬礼,陈父悄声和褚岳崇说道:“沈家的葬礼,你小儿子在这儿忙前忙后的来接我们过来,你小儿子刚刚在车上,不方便问你,他们?”
褚岳崇看了陈父一眼后,斟酌着开口道:“阿宝中意沈家那小子,所以,自然上心。”
陈父和周父闻言愣了几秒后,周父才开口问道:“你?不介意?”
陈父已经被惊得哑口无言,只能一味的附和着点头表示和周父的意思一致。
褚岳崇淡淡的笑了一下后,说道:“孩子们幸福就好,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这么动荡,能有一个相互中意之人已是不易,不求别的了。”
“好了,人家葬礼,整天打听我儿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说和葬礼无关的事不好。”
周父又打量了一下还算稳妥的葬礼,“不过,看着这葬礼安排,井井有条,沈家这孩子做事还蛮有章程的,细心,稳妥。你小儿子找他,不错。”
说着,三人就走到了堂屋,跨火盆,手持三根清香,拜三拜后,张爷爷高唱“褚先生、周先生、陈先生前来送驾”。三人和张爷爷点头示意后,简单和沈瑜聊了两句后就先行离去了。
“节哀顺变,有什么难事就找我们几个老头子,我们啊都很照顾小辈的,你爹,唉,但是说到底也与你无关,况且你爹现在也……唉,节哀顺变啊孩子。”
“好孩子,才这么大你爹就离世了,唉,节哀,孩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都会过去的。”
“……”
忙忙碌碌间,沈瑜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来吊唁的长辈和客人。期间,张爷爷帮忙联系了第二天的抬棺人和哭丧婆婆,还找了南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承办席宴的叔叔阿姨,安排这七天的相关吃食。
到了傍晚,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差不多了,苏翊棠看了看和沈瑜打了声招呼就先回私塾照顾孩子们,褚砚丞去送苏翊棠回去。
偌大的堂屋就剩下了褚砚熹和沈瑜,二人简单对付了两口之后,沈瑜就回到棺椁前,正跪着守灵了。
褚砚熹看着应酬了一天已经有些沉默麻木的沈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沈瑜,跪在了沈瑜的身旁,褚砚熹知道,沈瑜已经很累了,只要陪在他身边,褚砚熹想沈瑜或许就能轻松一点,而有些话,如果沈瑜想说了,自然会说给他听。但此时,褚砚熹想,静静地陪着他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瑜突然打破了长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