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阿瑜,你父亲撑住沈家的主营销真的在国内吗?虽然这几年经济形势的确一片大好,但众所周知,茶叶算高奢消耗品而非生活必需品,它的行情极其依靠大环境的支持,而且据你所说的,你的父亲是民国5、6年来到南京后慢慢打拼才拥有了现在的光景,而那段时间正是一战时期,出口放松,因此,可以合理推断出你父亲真正盈利的板块应该不在国内,而在外销,所以,现在的情况据我分析,国内的合作商只是明面上的,踢他们出局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父亲的明盘,但根本不会动摇你父亲的根基。既然要收割,那就要一击即中,不留余地。”
此刻的褚砚熹完全不似在面对亲人爱人时的不谙世事的小太阳的模样,在褚砚熹熟悉的领域内,他的眼眸之中藏着无尽的智慧火花,犹如幽静的深潭中不经意的闪烁着光芒,即使这时的褚砚熹身穿的只是一套家居服,没有笔挺的定制西装加持,却依旧能感受到他自信且沉稳的气质。
这一刻,沈瑜收获良多,也成长颇多,不仅仅是在商业金融方面的运营模式,更是进一步看到了爱人的另一面,一直以为沈瑜对褚砚熹在商业领域的认识停留在花花公子、舞会公子的这层表面,今日沈瑜才真正见识到褚砚熹在从商层面的锋芒,他的爱人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他的爱人不仅聪敏,而且会藏拙,外人只道褚砚熹辗转于各大舞会商宴,谈合作时沉默寡言,冷若冰霜,实则他的爱人是在这方面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言归正传,沈瑜既然早有打算,那么对于沈家生意中黑灰地带的了解就不会刻意回避,沈瑜当然知道沈辜在茶叶里都做了什么手脚,内销的茶叶加鸦片以致买者上瘾,外销的茶叶链是以买卖消息为基础搭建的,真正赚钱的实际上是贩卖鸦片和倒卖国内消息,可这些信息沈瑜就算都知道了也很难靠自己去解决,这也是沈瑜迟迟无法真正去推进的根本原因,自己的父亲沈辜势力盘根错节,更是毫无底线良心,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稍有不慎沈辜根本不会在意所谓的血缘,他在乎的只有能进自己口袋的钱有多少,所谓亲缘、良心、底线、仁义礼智信从不在他做事要考虑的范围内。
自己既然要从沈辜那里虎口夺食,那么这些沈辜真正所依赖经营的产业无论于公于私都要彻底清除。可当沈瑜将自己这几年收集到的这一切都告知褚砚熹时,褚砚熹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打碎了沈瑜一切的幻想。
“阿瑜,打击毒品吗?禁烟,禁鸦片吗?据我所知从民国8年在上海焚烧了1207箱鸦片,声势浩大,然后呢,直至今日,鸦片的贩卖依旧猖狂,你父亲做的那些真的很隐秘吗?阿瑜你能查到的,国民政府查不到吗?不会的,你父亲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鸦片过境没有军队警察的帮衬怎么可能过得去?阿瑜,你动不了这些,如果要做就一定要和我哥商量,否则,后果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承担的了。”
看到面色僵硬的沈瑜,褚砚熹不忍,但依旧还是要将这些残忍地真相剖在沈瑜的面前:“阿瑜,鸦片的确害人,但他背后带来的经济效益是惊人的,我们褚家不做,周家陈家都不做,不仅是为了响应号召,也是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如果鸦片生意泛滥,那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那一定是致命的,哪怕这个国家因一时的暴利而可能表面兴盛一段时间,但可以保证的是这个国家的内里一定从跟上就已经烂了,所以我们不碰鸦片生意,我们只能以身作则,但是无法阻止别人不做,阿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沈瑜本因褚砚熹的拒绝而有些心灰意冷,但他明白褚砚熹没说错,自己也早就有所预料,只是在逃避,在理想化自己的计划,他很庆幸自己在做这一切前和褚砚熹坦白了一切,只是现在的他有些迷茫,他原本的计划可以说是被全部推翻了,那现在的他该怎么做呢?
褚砚熹看出沈瑜的无措,安慰道:“阿瑜,你能想出这些已经很厉害了,鸦片毒品的事情也不是一定解决不了,今天还在假期,哥哥在家,我们去找他聊聊,你看行不行?做生意要成功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的整合呀,你说是不是呀,阿瑜?”
沈瑜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急不得的,只是他有些急了,他希望他在面对褚砚熹的时候是干净的,所以心急了,经过褚砚熹一连串的提点之后,沈瑜已经冷静了下来,比起自己的计划,他现在更看重的是褚砚熹。
“没事的,砚熹,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一切都是要从长计议的,你昨天都没有休息好,找大哥的事情我们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去,但现在最紧要的是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是会上心的,这样,我明天就去找大哥,好不好?你这两天先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说着沈瑜就往已经坐了很久的褚砚熹的后腰处塞了一个枕头,尽可能的舒缓一下褚砚熹酸痛的肌肉。
褚砚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了很久了,本就酸痛的腰现在已经是雪上加霜,直接拽了拽沈瑜的手,“那你陪我躺着,再给我揉揉,我腰酸。”
沈瑜闻言,径直走向床的另一边,翻开被子,坐在了褚砚熹的身旁,将他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手则是不停地揉按着褚砚熹僵硬的肌肉。
感受着酸痛的肌肉慢慢放松,本就休息不够的褚砚熹就依着沈瑜,躺在沈瑜的肚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反观沈瑜,注意到褚砚熹昏睡了过去,手依旧没停,但面色却在一点一点的凝重,他要在褚砚熹的经验下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拟定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就算前路坎坷,他有必须要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