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城 第19章 第19章

“阿丞啊，确定是那个人吗？”

褚砚丞没想到父亲会在晚上来找他，但听到父亲的问题，褚砚丞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褚岳崇见儿子如此肯定，沉默许久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和你娘啊都有欠于你……你生下来的第二年，那些侵略的国家放松了对国内经济的压迫，很多民族企业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我们褚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从你出生开始，我和你娘就一直在外奔波，很少有时间陪在你身边。后来，我们家生意越来越好，终于有时间可以陪你长大了。但你娘又怀了阿宝，那个时候啊，我就想着一定要和你娘一起把你和阿宝好好照顾长大，那段时间，你娘怀着阿宝，我和她一起畅想着未来一家四口的好日子。可谁都没想到，你娘陪我奔波多年，身子早就拖垮了，她没能陪你和阿宝长大，她甚至没能看阿宝几眼，更没有机会抱抱你……”

“你娘她临走前一直都放不下你们，一直重复让我照顾好你们的话。可我与你而言真的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娘过世后，我要撑着家里，还要外面打理生意，我记得我总是和你说，要照顾好弟弟。但我忘了，那个时候你才4岁，你还没有灶台高，你也刚刚失去了你的母亲。可你就要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后来，你长大了，我以为你会来帮我管理生意，但你为了我们褚家生意可以做的更长久，义无反顾的去国民政府任职。”

“官场险恶，尔虞我诈，但你为了褚家硬生生的抗住了，你的付出，你的痛苦，你受过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可你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我让你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你就一直挡在你弟弟的前面，有任何苦，任何难你从来都毫无怨言替他承担，你一直逼着自己长大，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很失职……”

“阿丞啊，你说的话我这几天都有好好想过，你说的对，如果你娘还活着的话，一定只希望你们平安幸福就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狭隘了，只要你能幸福，既然认定了那个孩子，爹尊重你的选择。”

褚砚丞听着褚岳崇的话，情绪像海啸一般要把他扑倒了，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委屈，他多年来强装的坚强，他的痛苦原来爹都知道。他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哭倒在褚岳崇的腿边。这是褚岳崇第一次看到褚砚丞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哪怕是娘亲去世下葬的那天，褚砚丞都没有哭成这样过。

褚岳崇心疼的摸了摸褚砚丞的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轻声说道：“阿丞，你是个好孩子，只要是你认定的人，爹都支持你。正好快除夕了，把他带回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吧。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趁你们还小，爹再给他准备了大红封。好了，别再跪着了，以后可要好好带人家，我们家可是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褚砚丞趴在父亲的腿上，抽泣着点着头。褚砚丞知道他爹是一个认死理且很传统的人，他本以为他要和他爹硬刚很久，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和父亲打持久战的准备，可他低估了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默默无声的疼爱。这一次，他流下的是幸福的眼泪。

这几日夜半总是偷偷来祠堂外看褚砚丞的褚砚熹听到祠堂里传出的对话，揉了揉微红的眼眶，转身离开了，他知道父亲的那一关哥哥是过了，他也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么早的就和父亲摊牌，因为他的哥哥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哥哥用他自己来试探出了父亲对这种感情的态度，他要把他和沈瑜的事情也安排上日程了。

翌日

“终于不用再跪祠堂了？哥！”褚砚熹挤眉弄眼的调侃了褚砚丞后，又转向褚老爷子道：“爹！你就接受了大哥的这个事情啦？”

褚老爷子揉了揉褚砚熹毛茸茸的脑袋，“你们俩啊只要幸福就好，之前是爹墨守成规了，我不应该把我对你们未来的祈愿强加在你们身上，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你哥呢，在官场上也小有成就，你呢，这几年跟着我到处应酬，也是大有长进，你们都有对自己未来承担责任的底气，不应该走我设想好的人生路，你们先是你们自己，而后才是我的儿子。你们首要的是尊重自己的意愿，走好自己想走的路。”说着就拉起了褚砚丞和褚砚熹两兄弟的手，“爹呢，会尽可能的多陪在你们身边，替你们遮风挡雨，但爹做这一切不是图你们对我言听计从，而是我这个当爹的应该做的，也是心甘情愿要去做的，毕竟，你们爹，我呢，是要做你们底气的呀。”

褚砚丞和褚砚熹听到父亲的这番话，双双红了眼眶。

褚老爷子看到这一幕，清了清嗓子后，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快吃完早饭，把年尾的事情都抓紧处理了，我们也好安心的过个年！”

“阿丞，别忘了和你心尖上那位说，除夕夜的团圆饭让他也来家里一起吃！”

褚砚丞擦了擦眼角，接过话茬道：“爹，那恐怕今年咱家要多准备好些食材了，他收养了很多孩子，如果请他来家里吃饭，不带着那些孩子的话，他也会不放心的。”

褚老爷子闻言，“看来还是个有善心的孩子，不错不错，没事的，那就一起来吧，除夕夜，人多的话也热闹，说明来年红火，是个好兆头！哈哈哈哈……”

“那个……”一道声音从夹缝中传来，“爹，我今年除夕能也带个朋友来吃饭吗？”说完，褚砚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褚老爷子，随即又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是老陈家的和老周家的？人家自己家也要过除夕的。”

“不是那俩，爹，是一个新朋友，想带来让您见见。”

褚老爷子看着自家小儿子眨巴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眼中满满祈求的意味，心中倒也是升起了一丝好奇，自家这小儿子会在除夕夜带个什么样的人来见自己。

“好好好，都来都来。”褚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