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 第1章 保守秘密

百无聊赖的刷新着短视频，应闺蜜请求陪同来看演出的苏渐坐在这逼仄的地下舞台，总算对其说法生出了些怀疑。

她叹口气放下手机，拍了拍自己正爆戳着屏幕舌战群儒的闺蜜，示意自己先去上个厕所。

但很显然林凌没明白她的意思，反手就抓住了苏渐的手腕，一脸义愤填膺：“太过分了！明明她们的主唱早就暗戳戳说想退队了，却还是一直在这造谣说是我们旷哥给逼走的！”

苏渐无奈地轻拍好友手背，正想说什么，却见林凌脸色一变，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住，兴奋地摇晃起来：“啊！出来了出来了！”

苏渐：……

她转头顺着闺蜜的视线看过去，舞台上最前方一人的身影顿时撞入眼底。

她怔住了。

那人无疑有着一副极出色的皮相，他长袖半折，鬓发微卷，流畅的眉骨线条下一双漆眸笑意懒散，整个人透出一种温和的慵懒。

苏渐没见过这般气韵的人，如果硬要说些什么的话，她只觉得对方所占据的舞台本不该如此无人问津。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愈演愈烈，直到乐队全体准备就绪，男人抬起头迈进了台上唯一的光圈，它们才无声无息地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

“Hum……”

苏渐倒吸了一口气：“嘶……”

令人在场所有观众意外，舞台上首先响起的是一道极有质感的微哑而舒缓的哼鸣。

没有介绍，没有预热，像是笃定了所有人会留下，他只是一手虚扶着面前的立式麦克风，微微低头，轻而易举点燃整片寂静。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他的音色似乎天生适合于叙事强烈的蓝调氛围，寥寥数句，空旷而辽远的意境便油然而生。

甚至当吉他以一个空灵的长和弦宣告演出彻底揭开帷幕时，入耳的似乎也唯有那道轻柔而低沉的长吟。

“I looked over Jordan, and what did I see?”／（我眺望约旦河对岸，看到了什么？）

“A band of angels coming after me,”／（一群天使向我走来，）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摇晃、轻摆，几个简短而明亮的音符和应上歌词，主唱悠然倾泻出“sweet chariot”，整支乐队衔接得浑然天成。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也不知是个人习惯还是刻意为之，每一次重复中的力度、装饰音与断句似乎都有所改变，层层浪叠般叫每位观众脑中自动浮现出一条归家之路。

随递进逐渐分明。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不知不觉中，苏渐的上半身已经与前一排的椅背贴得严丝合缝，她情绪被完全带动了起来，小声地跟着台上的男人吟唱。

她身侧原本情绪激动的林凌在歌声的感染下也早已平和，随着节拍情难自抑地挥舞起手臂。

袖口自制的应援徽章在霓虹灯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

“I've got a home on the other side.”／（我在彼岸有一个家）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数次的重复后，主唱的歌声越发轻盈，沉浸其中的同时每个人也都立刻意识到了这场演奏即将结束。

但他们此时似乎都不再愿意看见它画上休止符。

因此，有人站了起来。

“Encore——！”

只要有人喊出第一声，情绪便会被彻底点燃。

当打击乐先行收去时，舞台下的呐喊声轰然炸响。

“Encore！Encore——！”

欢呼声雷动，但灯圈内的男人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极适应于这种场面，连一次抬眸都未曾施舍。

他正专注于自己缔造的音乐世界。

“Swing low, sweet chariot,”／（轻轻摇摆，甜蜜的马车，）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前来接我回家……）

弦乐在观众的欢呼声下不知何时也停止了，交由人声清唱的最后两个词完成，这场演出便彻底落下了帷幕。

仅依照乐队的结尾处理来看，此刻本该形成极具戏剧感的安静时刻，彰显出歌声中所有的故事性。

可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却先一步献上了最鲜明的喜爱。

“Encore！Encore！Encore——！！！”

“啊啊啊啊啊啊梁旷！梁旷！梁旷——！！！”

袖口的徽章依旧在剧烈摇晃，舞台上的人集体鞠躬过后则消失在了幕布之下。

场地重归寂静。

“……这一趟来的还真是值啊。”

苏渐发出感慨时，林凌刚放下手，舍不得挪开视线，听这话她顿时来了劲，猛地一个扭头就开始输出：“是吧是吧！哎哎，照我说，我们旷哥就是单打独斗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哪用得着跟他们玩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是是是……”

兴奋的情绪渐渐散去，苏渐长舒出一口气，边随口应着闺蜜，边浑身舒畅地往后一仰，然后……骤然弹了起来。

苏渐：！！！

林凌疑惑地投来视线，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却见苏渐飞快地窜了出去，叫她愣在原地几秒才反应过来原因。

林凌：“！！！厕所不在那边——”

演出已经结束了，她望几眼舞台，跺跺脚便也混入匆匆的人群离开，追去苏渐身影消失的方向。

好在苏渐没跑几步，就在一个巷口前停了下来，林凌很快追上她，气喘吁吁地从背后趴上去，开始嘀嘀咕咕：“你也跑太快了，累死我了——诶，你怎么不说话？”

她不明所以地从苏渐背后探出头去，却意外看见了一个高挑且熟悉的身影。

林凌：“！！！”

巷内的男人正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他一半身子沐浴在光下，一半浸在黑暗里，似乎是察觉到两人这边的动静，转头望来，恰巧与林凌探出的视线相撞。

在她们半惊讶半惊艳的目光下，男人瞥一眼林凌因探头而露出些许的袖缘，勾起个戏谑的笑。

他说：“帮我保守一下秘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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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