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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匡扶汉室 第28章 番外:我永远无法靠近你

作者:扶摇起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7 01:07:55 来源:文学城

16.

这里是哪儿?

我妻善逸迷茫地站在一片黑暗中。四周净是浓稠的黑,连声音被吞噬。

他明明记得他在游郭……做什么来着?

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对他说:“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回忆了,只有不重要的事情才会被忘记。”

他缓慢地眨动眼皮。

好累啊,他不想回忆了,不想向前走了,为什么这些危险的事情都得由他来解决呢?

过去和未来都很痛苦,他不想回头,也不想去往未来了。

“对。留下来吧,留在当下,留在美梦里。”

这里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死亡,不会出现生离死别。

但我妻善逸仍然向前迈动步伐,他挣脱了缠绕住他的低语。他还不能停下,虽然已经忘记,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完成。

好想睡过去,把一切都交给昏睡后的自己。

……但他不能逃避了,他不想再做逃兵了。

在黑暗的尽头,出现了点点微光。我妻善逸迈动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像一只飞往烛火的蛾子。

光亮渐渐变大,善逸也能看清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他拉开日式推拉门,门后的世界令他眼睛一酸。

17.

“喂,废物。”

一位长鬓角的男孩对着他骂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记了吗?我看你晃一晃脑袋还能听见水晃荡的声音吧。”

“师、师兄……”

“啧!”

男孩看清善逸身上的泥土,不耐烦地咋舌:“你的眼睛难道是长在头顶吗?这么简单的陷阱都能掉进去?”

“啊…抱歉!”善逸下意识地想要道歉,他想要抬头仔细看一看对方的面容,可是对方的面容隐藏在一团迷雾下,隔绝了他的目光。

一张手绢粗鲁地丢到善逸的身上。

“白痴,擦一擦再和我一起去见老师。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我妻善逸哽咽回答:“有的。对不起,师兄!”他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鼻涕眼泪爬满了脸颊。

“怎么今天突然喊我师兄了?”

身穿黑色练道袍的男孩用力揉搓善逸的头顶。

“你之前不是哭着喊着非要叫我大哥的吗?”

18.

跟随着大哥回到桃山的修行室内,爷爷早在等着他们两了。

他掏出两件样式相近的羽织,一件是金黄色的宛如雷电,一件是深蓝色的近乎大海。

“善逸,狯岳。”桑岛有力地按住他们两人的肩膀,“未来雷之呼吸就要靠你们两人了!你们两人一个只会一之型,一个只会二到六之型,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雷之呼吸!”

对了,他和大哥一起通过了最终选拔,成为了鬼杀队的成员。

今天是他和大哥的出师之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却忘记了,怪不得大哥这么生气。

善逸拿着黄色羽织,有些不敢看大哥。

不得不和我这样的人一起继承雷之呼吸,大哥一定很不满吧……

“多谢老师,我未来一定会同善逸相互扶持,共同成为新一代的鸣柱,将雷之呼吸发扬光大的。”

善逸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行扭过头,想看清说话者的脸。可对方脖子以上的迷雾仍厚重地包裹住对面的脸颊。

为什么他看不见大哥的脸?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哥他不是一直看不清脸吗?”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哥的面容是迷雾,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会感觉到奇怪呢?

善逸摇着脑袋,想将自己的不安甩出去。

“大哥,我会努力不拖你的后腿的!”

“……废物,你不是早就追上我了吗?”师兄伸手想替他整理衣领,“用你自己研究出来的那招——”

哪一招?

等等,该不会是……拜托不要说出来。

“——火雷神!”迷雾下的人还是念出了这个咒语。

心底某个尘封的伤口被冰冷撕开,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听见,最不敢触碰的禁忌。一切被遗忘在梦里的回忆尽数涌出,嘶吼着狂啸着包裹住了他。

“啊啊啊啊啊——!”

这一招,唯一见识过的人……

【这一招是为了同你并肩作战。】

雷光闪过,一击撕裂了桃山碧蓝的天空,露出皮下深邃悠远的黑暗。

“……”迷雾的头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正面朝着善逸。突然,掉下的头咧开嘴角,发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声线,“真不错,是漂亮的一招啊。”

【对不起了,师兄。】

“对不起了,师兄。”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动,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一招是我杀死大哥所用的招数啊。”善逸睁开双眼,“…他怎么可能会愿意承认我,怎么可能会认可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对着我说出这招的名字啊。”

“哈哈哈哈哈——”缺少头颅的身体捡起地面上的头,试图接回去,可雷电的灼热光热将脖颈上的边界烧焦,“居然是因为美梦而清醒吗?”

“你这混蛋!”

“为什么生气?这是一个美梦啊,”四周虚假的天空在燃烧,隐藏在天幕下的黑暗倾泻涌出,“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作为你的师兄的男人,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呢?”

他已经将近八十年没有见到过大哥了啊。早就忘记了隐藏在回忆中的那人的长相了。

也许正是因为大哥不愿原谅他,哪怕重生,他左等右等,等过狯岳拜师的那年,等到自己成为了鸣柱,也再没见过狯岳。

也再没有机会说出那句“对不起”了。

“喂,善逸。”迷雾般的身影渐渐离去,他恶劣地留下这句疑问,“你现在终于成为鸣柱了吗?”

回答他的是接连传来的雷光。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黑暗中并不是空无一人的,一个面容稚嫩的女孩手中拿着尖锥,惊恐地站在一颗金黄色的圆球前。

19.

游郭,一座不夜的血肉城。

这里也是我妻善逸前世同炭治郎伊之助遇见上弦之陸的地点。早早在此处布下眼线的善逸得到消息——

上弦之陸的双生鬼出现了!

长久驻扎此处的上弦之陸将整个游郭当成了自己的粮仓,挑选自己满意的家畜。

同赶来支援的其余柱汇合后,善逸毅然决然地踏进了这座不夜城。

让他罕见安慰的是,前世他从恶鬼手中救下的女孩现在也还留在京极屋中。

趁着女孩为他倒茶水的间隙,他握住了女孩的手,许下诺言。

“我一定会将你们全部救下的。”

残暴地对待其余女孩们的恶鬼,他一定会亲手将其祓除!

20.

游郭这片特别区域中汇集了官方承认的游女屋,尽管在明治五年政府就已经公布了娼.妓.解放令,但到了大正年代,这条官令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美和喜欢做梦。

在梦境里她感受不到饥饿,还会短暂地脱离现实的痛苦。她今年已经过了七岁,是被以一千五百日元的低价卖到京极屋的。

她的父母实在生了太多太多的孩子了。

……为了得到她的弟弟,母亲的肚子鼓了又扁,美和对母亲最大的印象就是母亲挺着仿佛随时要炸开的肚子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艰难转身。她有过很多姐姐,相比于那些死在山岗上的姐姐们,她居然还算是幸运的那一个,能活到被卖走!

那一天,同乡的叔叔说可以带美和进东京打工,年期一到就可以回家。

“这可是一份好差事情!”男人搓着手如此保证道,“我可是看在同乡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别人我还不介绍呢!”

于是,他的父亲接过了交易得来的日元,在她的腰上绑上一根粗麻绳,像牵一条狗一样把她交给了男人。

美和还没来得及和母亲道别,就离开了山形县,离开了她的家。

而男人借着检查身体的理由,摸遍了她的全身。他喘着粗气,叮嘱美和忘记之前那个土气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是美和了。”

可怕的噩梦没有随着男人的离开而结束。

在被卖入游郭后,她又兜兜转转出手了七次,最终进入了京极屋。这座贷座屋是游郭三大屋之一,三津夫人作为老鸨选中了她。

“…虽然年龄太小还不能接客,但说不定就是有好这口的男人呢。长得还算可爱。”老鸨决定了她的命运,“喂,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你之后就去照顾其他游女吧。”

每天都有人被老鸨拖出去。神经衰弱、歇斯底里、酒精中毒、淋病、梅毒、肺结核……但在三津老板娘眼里,这些人统一只有一个称呼——“残次品”。在她们无法接客后,往往会先安排在最隐蔽肮脏的房间里,如果在几个星期内没有好转,美和就要负责将她们拖出去。

只有梦了,她只有在梦境中能离开这座充斥着呻.吟与死亡的贷座屋了。每天睁眼脱离梦境,她都会陷入深深的绝望。

要是可以一直在梦境中沉睡下去就好了。

轮用房只有两张榻榻米宽,纸窗也破破烂烂。每两间轮用房共用一台点灯,仅用屏风隔开各个房间。简陋的隔离能清晰听见隔壁办事的声音。

美和无视隔壁发出的声响,熟练地跨过地上游女的手臂,游女脸上惨白的妆容早在激烈的运动中化开,身上满是被虐打的青紫。

“我还可以接客,拜托了……拜托别把我赶出去,我还能接客……”

游女在昏迷中喃喃自语。

她已经病得很重了,重到只能用厚重的妆容掩盖自己孱弱的病体…可她今晚的客人还没接待完呢,妈妈不会让她休息的。

到底是由谁来界定的现实与梦境?会不会眼前的炼狱才是她应当挣脱的噩梦?到底要怎样才能从噩梦中醒来呢?

“这是蕨姬,今天起你去服侍她。”有一天,三津夫人将她叫去,“…未来她一定会成为我们京极屋最昂贵的花魁,将隔壁的鲤夏踩在脚下!”

美艳不可方物的蕨姬冷淡地撇了美和一眼。她是妈妈花了大价钱买下的游女,当然不可能和普通游女挤在一起,也不可能自己梳妆打扮处理杂物。

“真是个丑八怪,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算了,毕竟只是个‘秃’。听好了,我不喜欢笨手笨脚的人,别让我来教你该做什么。”

三津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于是,美和坠入了更深的噩梦之中。

21.

今天接待的客人很奇怪。

他长着一头奇怪的黄色头发,羽织下盖着疑似刀具的物体。只点了几个游女演奏三味线,一边喝茶一边沉思。

其余的游女不愿意靠近这样古怪的人,打发美和前来为她添茶水。

黄发男孩注意到她来了,眨了眨眼。

……奇怪,自己之前有和这样的人接触过吗?

美和疑惑地歪着头回忆。

绝对没有,这样显眼的发色,只要见上一次,她就不可能忘记。

“我一定会将你们全部救下的。”金发男孩突然捉住她的手,许诺道。

美和不知该怎么回答,胡乱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匆匆离开了。

难道他是想替自己赎身吗?还是打算买下自己再转手卖出?

愿意来这里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单纯的善心啊,只有有价值的女人才能被选中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没有价值的女人早就被妈妈拖出去,只能在游郭的阴暗角落里靠着接带梅毒的便宜客人过活了。

她被蕨姬叫进一个封闭的房间,蕨姬跪坐在一块蒲团上,房内的另一块蒲团并没有坐人,而是放着一只男人的手。

“能在睡梦中死去真是幸福啊。”手掌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用几根手指站立起来,手腕处张开了一张嘴,“呐,好孩子,你想做一个美梦吗?”

22.

想。

她想永远在美梦中沉睡。

现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糟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躲进安全的梦境中?

一片长满桃树的山林间有鸟雀穿行,露珠从翡翠般的叶片上滑落,一声脆响,竟是熟透了的粉桃摔落在地。

……这样的美景,她只在梦里见到过。

能在这样的美梦里永远沉睡,想必那位金发的剑士也会满意的吧。

不过,想来这样年轻有为的有钱客人平日里也过得相当滋润,能在广阔的天地里翱翔。不像他一辈子只能在乡村和狭小的贷座屋里活动。作为女性,她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这些密密麻麻缠绕着她的束缚的。

所以她更应该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她不要再被其他人像货物一样转手出卖,她要为了自己独立选择一次!

用手上的尖锥撕开边界,美和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桃山表象下的真正的精神世界。

……怎么会是这样的景象呢?

【一天到晚哭哭哭,烦死了。你到底能做什么啊?】

黑暗中地面仿佛堆积满了淤泥,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将脚陷入柔软的流泥中。

【胆小鬼,连偷钱包都不敢。】

淤泥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空气振动,黑暗中似乎空无一人又似乎站满了人。

【没用的废物,没钱你求什么婚啊!】

【净会给我惹麻烦,真是个垃圾。】

美和选定了一个方向,愈是靠近这个方向,淤泥的堆积程度愈厚重。想必这个方向就是精神内核的方向吧。

……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日本鬼,去死吧!】

【……该死的鬼,为什么要杀光我们村子,为什么你还活着啊啊!!!】

终于她看见了那颗象征着核心的漂浮在半空中的珠子。暗淡的黄色珠体遍布裂痕,呼吸一般闪烁着微光。而就在珠子后方,一扇日式推拉门诡异地树立着。

【逃兵!哪来的脸活下来?】

【懦夫!帝国的耻辱!】

【父亲,为什么你就不能成为我的骄傲啊——!】

当她深吸一口气用尖锥扎向内核时,噪杂的声音尽数隐去。一个身穿金色羽织,面容却明显比金发少年要大的剑士面色阴沉的站在推拉门后,强压怒火。

【开门,我知道你在那里。】他对着精神内核说道,【为什么作为雷之呼吸继承者的人会变成鬼啊。变成了鬼的你{未来的我},我已经不承认你{我}是师兄{我自己}了!】

就在这时,四周的黑暗被雷光刺破,面容稍显稚嫩的金发剑士与身穿羽织的阴沉剑士身影重合,撕裂目之所及的一切。

23.

鬼是残暴的,卑劣的。

【敌人是下贱的,邪恶的。】

鬼不属于人类,不要去同情他们!

【不要对马路大抱有同情,善逸,他们不是人!】

鬼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作为鬼杀队队员,我们是为人类而战!

【野蛮的口口,我们是为实现大东亚共荣的帝国之矛。】

为了主公大人,玉碎!

【天.皇陛下,万岁!】

他分不清啊,他真的分不清啊。

梦境与现实交替,过去和未来相融,所有的话语都像融化的雪水汇集于一处,他又应该如何区分出来它们呢?

刀下柔软的触感,到底是恶鬼还是人类。血潭中倒映出的自己到底是懦夫还是英雄?

为了击碎善逸的防线,魇梦轮番调换着场景。相似又不同的话语叠加出现,场景如同舞台剧一般交替。善逸每一次果断地斩下自己的头颅,都会在睁眼后被重新拉进梦魇之中。

睁开眼,是长满巨大眼睛的游屋;闭上眼,是断壁残垣的过往。

他看见了中立的红十字被同伴血洗,看见了反抗后被吊死在村口的抗军,看见了被武士刀剖开肚子挑出的婴儿,看见反抗者的妻女发卖成为了娼.妓……而他的教官还得意地炫耀他的“百人斩”。

为什么梦境中一切都这么清晰,简直**裸地将他的伤疤撕开,他这才发现伤口从未愈合,疤痕下是腐烂的血肉。

他分不清啊!

那些或是哀求或是愤怒的目光怎么会来源于鬼呢?

“妈妈……”

被拷打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青年吊在审讯室内,意识模糊间喊出的词语。

鬼也会有父母吗?

用来关押马路大的地下实验室中,墙壁上用鲜血涂写出的硕大汉字“打倒伪满政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鬼也会写汉字吗?

哪怕被枪威胁也绝不愿吐出他们所追查的匪军下落的男女老少,尸体一层叠着一层,血肉掩盖之下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

鬼会有孩子吗?他们会有家庭吗?他们是不是曾经像自己和祢豆子一样,抱着美绪幸福地坐在门口晒太阳呢?

为什么要那么愤怒地看着我?为什么你们要称呼我为【鬼】呢?

挥刀挥刀再挥刀,周围的士兵们拍手叫好,刀身下的敌人却没有在砍下头颅后灰飞烟灭。

只要鬼消失,世界就美好了,是吗?可谁才是鬼?我是鬼吗?被斩于刀下的到底是什么?在周围欢呼的又是什么?

善逸恍惚地想着,他好像终于被迫睁开了眼,被强硬的从密闭的小世界中拽了出来,面对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原来“看见”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他一直在闭上双眼挥刀。

【你还是那么没用啊,废物。】耳旁似乎又出现了狯岳嘲讽的声音,【现在,你还分的清善恶吗?】

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我妻善逸神情恍惚,在现实中将刀架在自己柔嫩的脖颈上。

只要将刀稍微深入一些,就能留在当下了吧。他不想去往未来了。只要再用力一点,再一点,世界上就少了一只恶鬼了。

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很让人安心,他甚至还有时间想,原来斩首是这样的感觉吗?

血液顺着脖颈滴落在他金黄色的羽织上,京极屋中纸门长出了血丝,血肉墙壁上半闭的巨大眼球在眼皮下转动。

……很快就能轻松了。

没有任何痛苦的。

安息在永恒的美梦中……

“喂!臭小子,你在干什么啊!?这样可一点也不华丽!”

千钧一发之际,游屋的屋顶被暴力掀开,早早等候在一旁的几位柱挥舞着日轮刀与堕姬魇梦交手,天上飞过几根和服的腰带。

身形壮硕的和尚双眼泛白,他流着泪对茫然无措跪坐在善逸身边的美和说道:“南无…孩子果然是卑劣的存在。”

这场鬼杀队首次诱捕上弦的战斗,开始了。

24.

这场战斗毫无疑问地以鬼杀队的胜利作为结局。

拥有善逸提供的情报,鬼杀队甚至实现了零伤亡。为了褒奖英勇的队士们,也为了商讨下一步的计划,柱合会议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的柱合会议没有炭治郎就是了。

作为灶门家的长子,他在继承父亲基业的同时,必须守卫在父母身边。他的父亲早逝,他不可能将母亲和众多弟弟妹妹抛下来到鬼杀队。

伊之助就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曾经是在哪块山头称王称霸,善逸更是无从下手。

……这一次,热热闹闹的鱼糕小分队只剩他一个人了。

孤身一人的善逸趁着会议还未开始叫住了身为岩柱的悲鸣屿,他前世与岩柱只有柱训练时期的短暂相处,炭治郎倒是和岩柱关系匪浅。面对身形高大的岩柱,善逸有些畏缩。

……这其中又有多少缘由是因为他曾在岩柱训练期间收到了那封信的缘故呢?

但善逸还是勇敢上前搭话,因为,他在岩柱的身上看见了一样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一块金黄色的勾玉。

25.

对喜欢的人,或是重要的人,总会下意识地觉得,无论明天还是后天,他们都会好好活着。

但这不过是自己的愿望罢了。

并没有得到任何许诺。

为什么人会如此的深信呢?

我妻善逸想用袖子抹去眼上的泪水,明明修行雷之呼吸臻于化境。可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现在的呼吸,全身都因为过度呼吸在轻微发抖。

岩柱的话语似乎还飘荡在四周,提醒着他的愚蠢与天真。

“南无……六年前,我曾经在寺庙中收留过九个孤儿,大家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隐藏在深山中的寺庙人迹罕至,香火钱越来越少。

周围却有鬼怪出没的传闻,每天他们都得点燃紫藤花香炉才能入睡。

可是,有一天……

一个孩子因为偷窃,被其他的孩子赶出了寺庙。

在他意识到少了一个孩子时,其余的孩童欺骗他狯岳已经睡下,错过了拯救那个孩子的最佳机会。

入夜之后,树林中传来了怪物的嘶吼声。悲鸣屿为了保护孩子们,独身一人前往发出怪吼的角落。

……鬼是真实存在的。

一只被树棍钉在岩壁上的恶鬼双眼通红地想挣脱控制,撕碎悲鸣屿行冥。

而在恶鬼脚下,正是那个被赶出去的孩子脖子上系的金色勾玉。

“孩子就是纯粹无垢又软弱,轻易就会撒谎,能面不改色做出残忍之事,是私欲的集合体。”悲鸣屿眼中淌下热泪,“为了一点私欲,可以将同伴置于死地。毫不悔改,哪怕事迹暴露也只为自己的恶行辩解。”

临走前,他为善逸留下了那块金黄色的勾玉。

“请恕我多言,你与那孩子是什么关系呢?”

“是…他是…是我的大哥……”善逸感到酸涩的苦泪快要从喉中溢出,哽咽到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顺畅,“我已经找了他很久很久了…我还没有同他道歉……”

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永别?怎么会……在他遇见大哥前就让大哥死去?

他对大哥一点都不了解。

居然还自以为能够拯救他。

他是白痴吗?!

六年前,正是他重生的时期!

为什么啊?原来就在他得意洋洋自以为能够重生救下所有人时,狯岳正在深山中独自面对恶鬼吗?

“为什么啊!狯岳!!!”

勾玉并不回答他,只坚硬地反射金黄色的暖光。

26.

六年前,一艘离港的大型游轮破开海浪。

“……我的勾玉不见了。”

年幼的狯岳不安地按住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可能是掉在山里了。”

“那就去买一块新的。”

一位身形修长,如瀑长发简单扎在脑后的青年回应道,“你已经遇见我了,没必要再戴着那块东西了、”

“哦。”小小的狯岳明显还有问题想问,可一下爆出太多问题会不会让自己才相遇的哥哥厌烦呢?他犹豫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无奈地弯下腰,用自己画着红色眼线的上挑丹凤眼注视着狯岳,“当然,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最血脉相连的存在了。”

这么相似的外貌,加上对方看见自己系着的勾玉的反应,一切的一切都在证实对面所说的话。更别说陌生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带他乘坐这样高档的游轮呢?

他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孤儿,没必要为了抓他大费周章的。

“我还没有和悲鸣屿老师告别……他看见我失踪了一定会伤心的。”

狯岳对即将离开生长了八年的土地仍有不舍。

“会把家人抛弃的人不算家人。”

“那你会抛弃我吗?”狯岳可怜地睁大双眼。

“当然不会,”长马尾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我会永远爱着你,陪伴你,相信你,支持你,与你站在一边。我还要带你回到家乡,教会你剑术、中文、汉字和一切你应该学会的东西。”

“可是,可是我没有能报答你的东西。”

狯岳很明白,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选择。他没办法在哥哥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那就活下去,幸福快乐的活下去,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男人极目远眺,游轮后紧追的海鸥上下翻飞,乳白的烟雾飘散在天地间,海面金光粼粼,“总有一天你会遇见志同道合的同伴,面对两难的抉择,找到与你毫无血缘但胜似兄弟姐妹的家人。”

“像您一样吗?”

“……对,像我一样。”男人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我还有很多的家人在对岸等着我们呢。”

“他们都不会抛弃我吗?”

“你也可以去寻找你的家人。用你自己的脚去丈量土地,去给自己的生命下定义吧。不过,生与死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总之,我很期待你给我的答案。”

蒯岳握住狯岳小小的手,甲板上的海风带着海盐的湿润。

天亮了。

番外结束。善逸之所以会重生也是因为大蒯岳带走了小狯岳。因此两人是注定无法预见的。

怎么大蒯岳进入三国后跟着刘备吃糠咽菜,小狯岳来到中国后也马上要吃糠咽菜了啊,这难道就是代际传递吗?(狗头)

小狯岳以为自己学得是踹尼丝功夫,第一式之所以缺位是因为在传承中失传了。

下面是我在写作时对原作的思考(又称檄文)没什么重要性,可跳过:

我对原作中游郭的描写并不认可。动漫中三津老板娘被堕姬摔死,弹幕上居然有不少替老鸨伸冤,甚至褒奖她“正义”的弹幕。作为一部全年龄向的少年热血漫,它的受众大部分都是还没有形成正确三观的未成年人。

将剥削者定义为善人,将遭遇性剥削的少女定位为反派,将整个游郭描绘成美好的,只是因为有堕姬这样的鬼存在才发生不幸的人间天堂。我不得不说这种设定真是糟糕透了。当未成年说出“游郭真是浪漫美好的地方啊。”当三观还未成熟的观众为老鸨伸冤时,他们内化的不是“善良”,而是“管理等同于关怀”的父权逻辑。

游郭篇本身就涉及儿童贩卖、性剥削、女性物化、底层生存炼狱这么沉重的题材,原作避而不谈,反而为了剧情爽感牺牲弱势群体的公道。而这种底层价值观在原作中处处都有体现。

很多人都说鳄鱼笔下的反派挣扎着长出了血肉,但我认为恰恰相反,是受到封建制度压迫、被时代碾过的受害者发出了呐喊,这种呐喊声最终被作品前的我们接受了,哪怕这部作品的作者并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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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我永远无法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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