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 第5章 运动会2:1500米比赛

“我好紧张。”排队等待检录，我看着身边的选手，腿不住地发抖。

“你别紧张。我找人去终点接你昂。”陈渡迎帮我把号码布别好。

我就是好紧张。我觉得我的嗓子好干，腿开始莫名地无力，胳膊酸软。我把手按在心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我害怕失败，害怕倾注的努力和期待付诸东流——虽然有时候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裁判开始清点人数，发现果然如陈渡迎所说，有一半的同学没有来检录。裁判和体育老师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把四个小组合并成两个。我和陈渡迎成功分到了一个组。

她看起来很兴奋，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你没有那么紧张了吧，有我在呢。”

也许吧。第一个小组比赛开始，我焦躁地观赛，其实什么都看不下去。班里几个女生过来和我们搭话，给我们加油打气。

我还是好紧张。

陈渡迎用手抚摸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轻声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手牵手冲线。”

漫长的十分钟之后，第一组终于比完了。裁判员让第二组上道。

枪响之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紧她。嗓子好干，即使刚刚杜槐眠已经让我喝了一口水，风吹进来还是刺痛了我的喉咙。我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立刻调整呼吸。经过观众席，我听到班里同学的呐喊声。

“陈渡迎，加油！孟舟行，加油！”

再往前，张馨苒学姐穿着龙袍带领一众同学为我们喝彩：“学妹加油，学妹加油！”每一圈都是这样。

我甚至有些想哭。只不过我感觉我的胸膛要被空气穿透，痛苦得开不了口。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念稿子的声音，无非是一些听烂了的句子，但并不妨碍它们很是激励人心。有同学在主席台前点歌，我心想等一会儿我也要去点一首听听，反正放歌的是我们班的同学。

还有一圈半。我的身体已经很是疲惫。陈渡迎却还在冲锋。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回头望去，我们身后空无一人；转头发现，我们已经超越了最后一名。

最后300米，又是孤独的冲锋。加速，加速。我的心在呐喊。我脑海里重复着她的期待：“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手牵手冲线。”我不想给她留下遗憾，更不想她为了不留遗憾在终点前放慢速度。我只能用尽全力加速，再加速。终点线就在眼前，她的手向我伸出来。再快一点，就差一点了……

冲线前的一秒，我的手终于放在了她的手心里。我们手牵手冲过了终点线。

耳边是同学的欢呼，和我重重的喘息声。她的手没有松开，紧紧握着我的手。

“很好，很好。”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揽进怀里。我无力反抗，或者是无心反抗，就任由她抱着。我听到她的吐息。她重重的心跳，穿过她的胸膛击打我的胸膛，击中我的心。

“我，我厉不厉害？”我趴在她肩头问她。

“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被她拖着上了草坪。

“我没有拖你后腿哦，我可帮你这家伙满足了你疯狂的小想法。嘿嘿。”我嘟囔着说。

“我看了时间，这次差不多是七分十秒……”她吐出的热气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扭动着想要躲开，可是她抱得更紧了。我感觉到她发烫的脸贴到我的脸上。

暧昧致死。她真的不觉得我们两个太暧昧了吗。其实只要我想逃立刻就能从她怀抱里逃脱，但是我没有。既然她都觉得没什么，那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不就好了吗。

我嗤笑一声，疯子，都是疯子，用没有分寸的玩笑互相挑战对方的底线还都乐在其中，从暧昧的互动中汲取趣味。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虚情假意，我不知道我对她或者她对我有没有别种的喜欢，我不知道心动的真相是真还是假，我只知道，两个人都是疯子，一模一样的疯子。

陈渡迎，我好像明白你说的“一类人”是什么意思了。

我不躲开，也不表现得很惊愕，只是冷冷地打量她，任由她搂着我在操场上晃悠。

成绩开始公布。第一名六分五十七秒，很厉害的成绩。陈渡迎第二，七分零九。我第三，七分一十。

“陈渡迎，我们马上就有第一张合照了。”我说，“你激动吗？”

她摇头，笑嘻嘻地和我说：“并不是第一张哦，今天上午我不是偷拍了一张你趴我身上的吗？还有还有，刚刚冲线的时候咱俩的牵手视频也被拍下来咯，都在我手上呢。”

我知道她又在挑衅我，可是我不会在上当了。我并不气急败坏，只是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要她回去把照片发给我。

她的身体竟然僵了一下，真是罕见哦。她说，我们两个还没有微信呢。我拿过她的手机，把我的微信搜给她。

“这就是你老公微信，加吧。”我霸气地把手机还给她。

“哼，看我回去给你挂表白墙上。”我想说，这简直是在奖励我，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等领完奖牌，我仔细观察了这个奖牌好久，不算精致的工艺倒叫我的内心翻腾出一丝波澜。我喝着红牛，头靠在陈渡迎肩上，想说一句谢谢你同学，可是又感觉有点生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问：“咋了老看着我？”

我说：“没什么，你真好看。”我又被她勾人的眼神吸引住了，真是失态。

是我说得太认真了吗？竟然惹得她只是“哦”了一声就把头别向一边去了。可是还是很可爱。

总之，这是很开心的一天。

遥想当年我跑1500米之前一直在喝水，但是越喝越渴，越渴就越想喝，上跑道的时候嗓子里干巴巴的，应该是那天可太热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运动会2:1500米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