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 第3章 拉练

一节课很快过去，我们被放走吃饭。

“你想吃啥？”陈渡迎问我。

我思考了一下，表示我还是无法忘记昨天买到的酱香饼，咸香可口，回味无穷。

她让我带她一起去，说她也要尝尝“舟行饼”的味道如何。有时候我还挺佩服她的创造力的，竟然能想到给酱香饼冠以我的名字。

买到“舟行饼”，她用美食家的神态小心翼翼地品尝，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嗯，加入食堂必吃榜榜单。”

她又问我要不要去后湖转转。我欣然应允。

后湖小小的，湖水脏脏的，湖心亭破破的，但是不妨碍我很喜欢这里。这里是全学校最接近自由的地方，有茂盛的树木，流动的水，翻腾的小鱼。而且，我发现，后湖旁边就是家属院，家属院和后湖是相通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禁横在两者之间，抬腿就能翻过去，防君子不防小人。还好重点高中没几个人会闲得没事想翻墙，否则学校将空无一人。

广播站放起了音乐，竟然是苏打绿的《我好想你》。我倚着木桥褪色的栏杆，随着旋律哼唱这首歌，有时会掰下一块饼投到湖里，惹得鱼儿攒成一团抢夺食物。

陈渡迎站在我身边，静静吃东西，看着水里的鱼儿用身体击起片片水花。

一曲结束，她抬眼看向我。我没看她，自顾自低头喂鱼。

“看我干嘛呀，爱上我了？”我嘿嘿一笑。

“嗯对被你发现了。”她说，“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嘿嘿，我知道我唱歌好听。我也知道你爱上我了。但是咱俩撞号了，不行哦。”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挑逗笑容，用满怀期待的语气说：“我不在乎，我们可以ttl。”

我赞佩，小妞这次演技好多了，竟让我有一丝心动。我捏了一下她的脸，撇撇嘴，告诉她我可以考虑一下。

回到教室，杜槐眠给我讲，上节课排练的时候差点打起来。说是因为对子班有几个男生对我们班班长的指挥不满意，几个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还要动手，幸好被班里同学拦住，要不这人可丢大了。

我去，我就一节课不在，班里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吃到瓜，同时庆幸不用操心排练这点破事了。感谢陈渡迎同学。

“晚二大课间他们还得出去排练，真辛苦。”杜槐眠幸灾乐祸地摇摇头，“幸好我要跑100米不用参加方阵。”

嗨呀，我也不用。等到晚二下课，可怜的同学们不情不愿离开教室，只留下我们几个幸存者。我坐到李梓源座位上，趴在陈渡迎桌子上玩她的笔。

她突然问我：“你1500能跑多少？”

我想了想，回答说：“嗯……不太确定，七分半吧？你要干啥？”

她看起来很开心：“那太好了，这两天跟我下去跑跑吧，咱一起提提成绩。”

我一挑眉：“好啊，我跟你去跑，助力我夺得奖牌好不好？”

她说，对手菜的话没问题。我觉得这简直是废话。

结果她是认真的。晚三下课她就把我拖到操场上，说要跟我跑几圈看看我的实力……

“我去，有点意思啊。”四圈过后，陈渡迎看着手表陷入了沉思，“七分三十五。我真没想到你起步那么慢还能跑出这个成绩。”

我竟然这么强吗？一瞬间腿也不酸了肺也不疼了，浑身充满了装X成功的喜悦。“我就说我很强吧，”我匀了几口气，“小媳妇你服不服？”

“啧啧啧。”她摇了摇头，把沾了草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胳膊搂住我的肩，带着我往宿舍走，“年轻人多练练说不定能进七分……”她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七分二十。”

我愤愤然掐了一把她的腰，竟然这么小瞧我，谁能忍？我必须证明……

我认输了。

跟着她的配速跑了几次，我觉得我的血条快要被耗光了。每天晚上跑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宿舍，我都能收获杜槐眠的嘲讽大礼包。

“明天能不能活着回宿舍啊？”她扔给我两张纸让我擦汗，“我都怕你哪天被你家小老公练死了。”

“是小媳妇。”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第二天，我决定求饶。

课间，她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路过我的座位。我扯住她的衣角，可怜巴巴看着她，小心询问：“好姐姐，明天周日，少练一天占不占？我腿好痛。”

她爽快地答应：“好啊，那明天晚上不练了。”随后她又补充说：“明天早上练。”

白瞎我叫的那声姐姐。我把她推走，叫她哪凉快哪待着去吧。我看到她得逞的张狂笑容，像恶作剧得逞的坏小孩，像拆完家得意洋洋的比格犬。其实还挺可爱的。

看到我在嘿嘿傻笑，杜槐眠戳戳我，问：“你乐啥，练傻了？”

“不是。是明天要早起了太痛苦才这样的。”我摆出伤心的神情。

“是明天早起就能约会太开心了吧呵呵。”她白了我一眼，“你真是够了，说的好像她不叫你你就不早起了一样，大姐。我可没见过你周日睡过一次懒觉。”

诶呀，自愿和被迫是两码事嘛。

周日早上五点五十分，起床铃响过我就悄咪咪出了宿舍。在操场等了陈渡迎十分钟她才姗姗来迟。

“来挺早。”她脸上毫无愧意，“咋还穿上短裤了？让我摸摸~”她说着就把罪恶的小手伸向我的小腿。我也不躲，就让她摸。

“还疼不疼。”她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腿。

“心疼我了？”我咧嘴一笑。

“心疼？心疼也得跑。”她一本正经地说，“上道。”

我怀疑她是十几年老教练，心比石头还硬，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早上的风再怎么清凉，也没法抵消仲夏的闷热。我紧跟着她的步伐，她单薄的背影。燥热的风掺杂着她的气息。我只感觉喉头被什么卡住，气管在被热风撕裂，但是身体没法停下。这是一种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痛苦，痛苦过后又是无法割舍的刺激。唯一让我难过的是有些距离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我被她越落越远。

最后三百米，我决定加速。我不甘心，我想试着追上她。她也开始加速。迎面吹来的是风，但是微风无声，只有我重重的喘息声不断刺激我的大脑。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还是没有追上她。我好生气，就差两个手臂的距离就追上了。

我颤颤巍巍走上绿草坪，痛苦地调整呼吸。她也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膝上。

平复下来，她问我：“你追我干嘛，争强好胜的女人。”

“你都说我是‘争强好胜的女人’了，你说我干嘛？”当然是要超过你。

看我一脸严肃，一定要和她比个输赢，她忍俊不禁，和我说：“输给我很正常，但是恭喜你跑到了七分十七秒。”

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我做不到最好，但还好我没有停下脚步。

其实当年我第一次跑1500跑了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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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拉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