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灾难断断续续了十天才结束,不过,这个结束,只是真正灾难的开始而已……”
陨石夹带了致命的辐射,所及之处,寸草无生。
人类可生存空间急剧缩小,时局动荡,各地区冲突不断,或许是向缔纪受了向涵清的刺激与提醒,使得联合国命名此次灾难为“不周倾”,人类从此进入不周倾年代。
国与国之间所受波及有大有小,一时间资源分布不均,沿海地区人口不断涌向内陆,冲突不断加剧,小国之间向联合国呼吁调解,联合国则呼吁各国联合共度难关……
而在重大灾难面前,全世界共度难关似乎永远只是个笑话……
不周倾元年六月,已经内忧外患并压抑许久的斯拉夫人孤注一掷,悍然对受灾严重的欧罗巴北约诸国发动全面进攻。
亚美利加洲深陷内忧外患之中难以自保,仅仅只是发出谴责声明,再次试图以战争财支撑岌岌可危的本土境况。
失却了亚美利加洲的北约很快便在钢铁洪流之下土崩瓦解,高卢人向南部非洲——这个灾难开始的地方进发以躲避这战火连天,《联合国宪章》至此名存实亡。
紧接着,东南亚与南亚诸国蠢蠢欲动,试图越境掠夺岭南与藏区的宝贵资源。
由于国内受灾颇为严重与气候的急剧变化,华夏大批人口在灾难发生半年后开始向南部大举涌进。
战争的烽火逐渐燃遍全世界的六个大洲,不周倾的阴云笼罩整个人类世界,又一次可怕的大规模战争全面爆发……
“避难所的朋友们,大家早上好,今日,外界乌云和烟雾已基本散去,气温为零下十到零下六摄氏度,预计未来一段时间里气温仍将持续下降,近来本避难所已超载,为解决供给问题,军方计划将转移部分人员于附近受灾程度较轻地区。目前,全国救灾工作重心仍置于沿海及南方地区……”
向涵清一边和何觅望一起吃着早餐,一边听着避难所的广播,近来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外界是白茫茫一片。
“瞧啊,肖槿,夏雨雪、天地合都已经兑现了,不知有多少恋人要分手!“
”这下全球变暖解决了!“
向涵清凭借着过人的学识,已经在脑中推出了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后果,夜里梦中也经常出现种种骇人的场面。
他轻松的表面下确是难以言说的恐惧,终日茶饭不思。
他总是以种种理由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终知只是侥幸心理罢了,他开始思念哥哥向缔纪,希冀早日见到他,听他说一句:“没事,灾难终将会过去。”
以此来宽慰自己终日担惊受怕的内心。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肖槿进来,难以掩饰脸上的喜悦。
“二哥,大哥刚刚以科技之巅联盟学会统帅的名义要求军方带我们回总部,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终于可以见到哥哥了……
听到消息的向涵清与何觅望自然惊喜不已,向涵清那压抑许久的心脏瞬间缓和。
当三人窜上顶楼时,直升机编队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人终于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虽寒冷却仍是毫无违和感,三人不约而同地贪婪吮吸着,最终以何觅望忍不住的一个喷嚏一笑而止。
直升机编队接着三人一路往北,断瓦残垣的世界并不能阻止他们开怀大笑,肖槿站立着大声道:“二哥,觅望,我们现在的背后是我们的母亲河,是我们华夏民族的血脉,生出了多少英雄豪杰与才子佳人啊!就比如曾经曹操和袁绍在这里打过一场官渡之战,死了好几万人吧,我估计整个黄河都被染成黄里透红了吧,唉,真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啊……”
肖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向涵清也感叹道:“是啊,中原大地曾经承载了多少华夏民族的血脉,演绎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啊?”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如此种种涌入向涵清的脑中,他侧头看向窗外,浩瀚的黄河已依稀可见。
这黄河却比想象中的更为浩瀚,交错纵横盘桓回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翻滚黄沙。
向涵清眉头忽然拧得很死,半天了才说出一句话来:“一定是河道大变了,黄河大面积决堤改道,不知去向了何方……”
向涵清命令直升机降低些以便观察黄河,却看见几艘翻倒的游轮,一种巨大的不安充斥了向涵清的心,何觅望手指抵在嘴唇上,呢喃道:“咦,这里似乎是一处城市吧,怎么变成这样了?”
突然间,何觅望惊叫一声,肖槿安慰道:“别怕别怕,怎么了。”何觅望颤巍巍地道:“好……好多……好多尸体……啊!我怕我怕……”向涵清侧身定睛一瞧,果见黄河之中悬浮着大量尸体,不,是被冻结在了黄河中……怎么会?
向涵清忙道:“降落,快降落。”
飞行员眉头一皱,操纵杆上的手颤动了颤动,犹豫了片刻还是服从了命令,又命令其他直升机空中待命。
直升机在一块比较平稳的地面上落下积雪被机翼吹得弥散开来。
向涵清跳下飞机,肖槿忙喊道:“二哥,您去哪?危险啊!快回来……”
而向涵清哪里肯听,肖槿只好也跳下来,拜托一个飞行员照顾受惊的何觅望,自己则同另一名战士追赶向涵清,肖槿跑出雪雾,见向涵清已经奔上了黄河的冰面,失声大叫道:
“不要过去!统帅!不要过去!危险啊!”
远远瞧见向涵清站在冰面上,自己的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肖槿与战士停在黄河边,战士说道:“这里原本是一家开游轮的,那日灾难降临,黄河大决堤,周围城镇受到了极大冲击,这黄河淹没了许多城镇与村庄,许多人活生生地被埋在泥沙中窒息,求救信号没有人回应,水流湍急,像这些侥幸乘船的人也只能搁置在这大河中央,也根本没有人救他们,时间一久,他们饥寒交迫外加一直处在黑暗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最后气温下降黄河结冰,把船冻结在河中央,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船体爆炸,人们纷纷跳河,大都冻死在了这里,才有了这般惨状。”
向涵清伫立半晌,俯下身跪在冰面上,隔着冰层去看这些被冻结在水与沙中的人们,一个个似乎都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挣扎与惶恐,这之中充斥了太多的怨念,宛若万千幽怨的恶灵一样萦绕在他的周围。
“我呆在那灯火通明的避难所尚且时常不安,何况他们,何况全国,全世界呢?”
向涵清十分不安,他的思潮一下子阔的巨大,一股同样巨大的恐慌也一起冒出,使得他不敢再想下去。
逐渐,他的心头压抑不堪,有若一颗巨石压着,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
眼前的世界都变了样,一股莫名的阴云时刻笼罩着他的视野,令一切都变得暗淡和压抑。
他看天空无云,对着戒指试着呼叫了向缔纪,电话嘟嘟的响着,他的心也悬起来,身体颤巍巍的,也不知是寒风凛冽,还是胆战心惊……
他痴痴地盯着这一闪一闪的戒指,四周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任何动静,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悬停。
“喂,涵清,怎么了?”
向涵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般,带着哭腔道:“哥……”
向缔纪听出了不对,忙问道:“怎么了?涵清……涵清……你怎么了?有事对我说,别哭啊……”
向涵清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哥,我在黄河上呢,你知道吗?黄河,已经没了……”
“没了?”
“黄河河道崩坏了,漫出来的洪水全都冻结了,冻了好厚的冰,你知道吗,这河中冻了好多人,我还能看清他们死前的模样,哥,黄河都止步了,民族的母亲已经去了,五千年的华夏民族会亡吗?人类会灭亡吗?地球会亡吗?”
“别瞎想!”向缔纪喝道,“地球哪里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区区陨石,还能把地球掀翻了不成?再说了,有我罩着你,有学会罩着你,你怕什么?你给我坚强些,别哭哭啼啼的,你这样怎么看护觅望呢?”
这时,周小林的声音从向缔纪那里传来……
“嘿老兄,我和你说,河冻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生死有命,一场灾难没有人员伤亡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放宽心态吧。唉对了老兄,我和你说呀,古北水镇也冻上了,你是不知道在上面滑冰有多爽,我珍藏多年的雪橇车都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