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晃,像是有风吹过。
宋银朱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缠在心口的东西越绕越紧,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口处那接近窒息的压迫感逼迫着他不得不将嘴巴张得再大一点,却只是给了傅廷生更多的可乘之机。
他已经适应了那股阴冷潮湿的寒意,四肢不受控地想要蜷缩又被强行打开,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终于挣脱昏沉的困意,宋银朱紧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看到的却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五光十色,让他想起某个午后他去商行的那座小洋楼,阳光透过彩窗如同玻璃碎片般刺进他的眼睛里,宋银朱眼睫一颤,眼泪先不受控地滚下来。
“醒了。”
他听到虚空中有声音,直直地钻入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正攫取着他的神智一般,但远比这更恐怖,他被迫像傅廷生剖开一切,连最隐秘的思绪都被人窥见得一干二净,更何况是他藏都藏不住的身体反应。
他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先一步被拽入欲死般的极乐之中,快/感像漩涡一般带着他不断下坠,傅廷生没有实体,却反而更加方便了他的行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亲吻宋银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可以将妻子完全吞噬般包裹住,千百年来从未存在过的饥饿感强烈地泛上来,又在宋银朱的身上得以释放。
被翻红浪,宋银朱衣衫凌乱,迟迟地意识到是丈夫的鬼魂又找上门来,他神智不清地想这会儿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原本他以为今天睡醒会看到一个又不一样的傅廷生。
但很快他的意识就变得支离破碎,不自觉地想要像往常一样抬手去抱傅廷生,揽住的却只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或是空气,明明整个身体都被拥抱得严严实实甚至快要溢出来,但他却无法获得任何实际的安全感,双手毫无着落地只能越发用力地抓紧身下的被单。
鬓发被眼泪和汗水一起浸湿,宋银朱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了,枕上凌乱的长发垂在肩头又滑落至后背,毫无遗漏地彰显着主人正遭受着怎样一场混乱的情/事。
宋银朱压着声音,他分不太清时间的流逝,竟然连求饶都忘记了,只一味地承受,又迷迷蒙蒙地想起腹中的胎儿,伸手紧紧护住了似的,断断续续地道:“不行……傅廷生……”
真是可怜。
傅廷生既爱怜又冷漠,明明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想起孩子。
可他看着妻子的神情,湿漉漉的眉眼间带着那么明显的温和与怜惜,那全然是对孩子的保护,像一尊细腻的白瓷菩萨像,原本应该静坐莲台肃穆端庄,现在却深陷泥沼万劫不复。
对一只恶鬼来说,血脉的连结或是传承本就无关紧要,傅廷生的理智不止一次地被不受控制的嫉恨湮灭,但这个孩子注定要来到他们身边,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并以此为另一个扭结,将宋银朱彻底地掌控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强行将妻子护住小腹的手掰开,而是托着他的后腰让他整个人往上挺了些,宋银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仓惶混乱,整个身体难以支撑般不得不再一次用手揪住了床单,傅廷生甚至能看到他单薄的胸膛下急促跳动的心脏。
宋银朱两颊酡红,好像有血正要从那白嫩的皮肤下渗出来一样,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忽而熄灭,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倾盆,一声闷雷砸进窗户里,劈开一道惨白而转瞬即逝的光,宋银朱那张整日里苍白而无血色的脸现下妖冶如桃花面,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鬼气。
身下的床铺早湿透了。
傅廷生比任何一次都要过分,他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本性,要他费尽心思地去学人类身上那些心软善良无异于天方夜谭,玩弄人心装傻卖痴他倒是信手拈来,即便此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早早想好了说辞,他知道妻子不会跟他生气的。
小尹那么心软。
何况就算宋银朱真的跟他生气,傅廷生也有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来哄骗。
这对一只鬼来说太简单了。
宋银朱呜咽着,小腹酸软双臂无力,被子被他不自觉地蹬得乱七八糟,堆在床尾处,整个人身上汗意岑岑,无力地侧趴在枕上。
长发散落,脊骨处那株赤红的莲花若隐若现,傅廷生的吻近乎啮咬地落在他后背,宋银朱蓦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半分力气去躲开。
他累得昏睡过去。
傅廷生凝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影,单手抱着宋银朱,手指轻轻动了动将床铺收拾干净,又替宋银朱新换了身衣裳,最后喂他喝了些水,免得他次日睡醒难受。
一切收拾妥帖之后,他俯下/身掖了掖被角,十分温情地在妻子额上亲了亲,这才终于心满意足似的回了鬼域。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宋银朱第二天临近中午才睡醒。
一睁眼,四肢百骸都酸软不已,他不太舒服地翻了下身,碰上盘在床边缩成一坨的傅廷生。
近五米长的巨蟒完全铺开能占满整个屋子,但他现在只是聚成一团守在宋银朱身旁,扁扁的脑袋搭在柜子上,时不时吐两下蛇信子。
宋银朱早就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大脑还不是很清醒,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可身下的被褥确确实实是新换的。
手腕一凉,傅廷生把脑袋凑过来,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宋银朱,有些担忧地道:小尹,你不舒服吗?
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到过于类人的表情是很吊诡的,但宋银朱没有想太多,他怔了一下道:“你不记得了吗?”
宋银朱很确定昨天晚上的“人”一定是傅廷生。
傅廷生看着他道:什么?
我昨天下午回去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银朱顿了顿,垂眸在他冰冷光滑的鳞片上摸了摸,轻声道:“没什么。”
傅廷生瞳膜滑动了一下,缠住宋银朱的腰将脑袋搁在他小腹处,阴冷冷地吐着信子。
他当然记得。
可是不管他是承认还是撒谎,妻子都会这样温柔地抱住他,而他只会在这种包容之下,越发得寸进尺。
【补4.9更新】
啵啵啵啵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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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