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言言 第3章 算是我朋友

几天军训过得倒是很快，枯燥归枯燥，只要不用上课，对班上这群猴子来说就是奖励。下周就要回到正常的行课，雯本甚至有点怀念这几天混过去的日子。

比起上课，十几岁的少年还是贪轻松多一些。

熬过了开学最煎熬的一周，班上的人眼看要放假了，收拾起东西，闹闹嚷嚷说是要回去干点什么什么。有人甚至列了个任务清单表，虽然一回去就困在手机里什么也没干。

廖母慢悠悠走进教室，拿戒尺敲了三下黑板，看没压住这群猴子，又加大力度才让这群人停下。

“我说几个事，关于回家的安全……”

又是同样的一堆话。雯本掏出纸条递给清淑。

“这是我电话，回去加我微信。”

“嗯，你待会儿回寝室不？”

“不回。”

雯本提起已经收拾好的书包。

“我的行李已经放到门卫室了，待会儿下课就能直接回去，我可不想多跑一段路再回一趟寝室。”说罢，雯本摆出一个得逞的笑。

“这周大家表现的还可以，我把这些课代表什么的先弄起，以后课代表要换再说，我看看……”

廖母掏出了一张成绩单。之前和清淑聊天时，雯本大概知道了一些清淑的成绩。作为半个走关系进来的人，雯本觉得自己貌似没有对别人成绩评头论足的资格。

“清淑语文，陈欣怡英语，杨蝶数学……”

“敷衍死了，这老师纯乱排的啊。”雯本挑嘴。清淑一脸愁容，偏偏乱选她当语文课代表，她的语文就是她成绩最大的败笔。

“现在要调一下座位。”

这句话就是针对后排那几个跳得要死的男生。从这周开始，后面就一直叽叽喳喳的，雯本离了七八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雯本：“只要不和那个陈欣怡坐就没事。”

“感觉她们那一坨都不太好正常交流。”

廖母调了几个人的位置，喊到了陈欣怡那里。杨蝶旁边原本的一个女生坐到了清淑后面，杨蝶的旁边换成了陈欣怡。

雯本不怎么在意其他人，她指尖扣弄着桌洞，目光不自觉飘到杨蝶那里。那个女生一直一副板着脸的样子，冷冷地摆好书，又若无其事地做题，不再抬眼。

突然廖母念到了雯本的名字。雯本一站起来，桌子上的书都掉落一地，弯下腰去捡。

“你和你同桌换个位置，你同桌太高了，挡到后面的人了。”

雯本顿时松了口气，笑意洋溢在脸上。清淑帮她移好桌椅。

“真幸运。”

“幸运？”清淑不解，明明只是换个位置而已。

“起码不用和那个陈欣怡坐。”

“嗯……”

清淑的视线聚焦到陈欣怡那里，又扭头回来。

放学铃响了。

手上提着个几斤重的行李，想跑都跑不起来。半下午的太阳失去炎热，只是格外刺眼。

路边几家店在装修，讨人厌的噪音混合着热气，雯本遮住耳朵快步跑去，走到小区门口才肯垂下手，这样清静多了。

小区是很老套的安置房。上小学之后，家离学校远不方便接送，她们俩就单独在这边住。

小学的时候，奶奶就在这里给她们做饭，后来她生了病，就在那边静养，不再常来这边。

雯本沉甸甸地推开门，屋子满是阴影，感觉原本就是黑白色调。阳光透不过窗帘，碎影顺着帘子落下。雯本掰开纱窗，外面的天已经白蒙蒙一片，没有一点生气。

她的手机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只有两条简短的消息。

一条是妈周一发过来的：“微信转账”“你们自己记得把东西带好”。

一条是电话欠费的通知。

雯本无力地把手机放去充电，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它关机，现在耗完了电量。

开灯太刺眼，雯本依在沙发上。现在就像躲藏在黑暗中的蝙蝠，倒不如说更像吸血鬼，见不得光。

换好拖鞋，她躺在自己床上。

从小她就和妹妹住在一起，小学是同一个学校，就算不是一个班，也可以互相照顾，每天回家一路回去。

“你的自控力太差了，去私立让那些老师念叨你好好读书，你就读得下去了……”

这是两人分开的原因。在雯本记忆里，父亲态度总是冷冷的，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两人三岁的时候，父母以工作繁忙为由，把两个孩子像扔包袱一样扔给了爷爷奶奶，一年回来一次。

爷爷奶奶有耐心，两个孩子也争气，不怎么闯祸。父母在外地做生意难得回来看，既然两个孩子不让人操心，就更没有什么理由常回来。

“好烦。”

雯本打开空调，调到17度，裹上厚被子，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嗡嗡作响。

她裹住脑袋，意识昏昏沉沉的，好像只有半边身子的微醺。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热气包裹住，挣脱不开。

“热死了！”雯本一脚踢开铺盖，挣扎着擦下脖颈上的汗。

空调怎么关了？

谁干的？雯本一脸懵逼。

雯静读的私立，得周六多才放学，不应该回来啊。

不晓得是晚上几点，天乌漆嘛黑的，本来就没开灯，现在更是啥都看不清。

雯本摸摸索索爬到了沙发上，手机的灯光闪晃了眼，雯本只得眯起眼睛看。

“停电了。”

雯本热得睡不着。这边安置房总是在夏天停电，现在晚上11:30，接近36度，当时身上还裹着一层棉被，难怪被热醒。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打开窗子。

夜色微微撩眼，小吃街夜市那边灯火通明，不管什么季节都一样。晚上睡不着去搓一顿烧烤也是常事。雯本透过街灯，窥视着别人的夜生活。

她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一个联系人。

“清淑？”

看来就是，10分钟前的提示，不知道这家伙睡没有。

“睡了没？”雯本打好字又快速删掉。

自己干嘛像个癫子一样，快12点了去问人家睡了没。

“睡了没？”清淑那边先发了过来。

雯本无语地回了一个难绷的表情包。

“刚想问你的。”

“这么晚了还没睡。”

“停电了，热死人。”

“一样。”

雯本靠在窗边，凌晨零点的风终于舍得带些凉意，吹得睫毛乱晃，带点风的痒。

雯本爬回沙发上，半夜渐渐下去的温度有种违和的舒适感，她缓缓闭上双眼。

“嘎吱。”

听到门被推开，雯本眯开一条眼缝，雯静站在她面前一脸邪笑。

“好强大的睡姿。”

雯本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正躺在沙发和地板的交界处，一条腿跨到了茶几上。

雯本站起来舒展身体：“你回来了啊，真的是，昨天晚上这边还停电了，好给我热了一顿。”

听着雯本碎碎念，雯静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一堆书本摸出来，开始写作业，不再抬头。

“小静子，一回来就写作业？”雯本戳戳雯静的脸。

“作业多到爆。”雯静翻开书本，说着话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

“我们都还没还没上课呢。”

“嗯，我那边的进度很慢。”

雯静的视线在书上没离开过，雯本就躺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

和这个年龄段的大多数学生不一样，雯本并不怎么喜欢玩游戏，没有家长管教的环境，想想都知道多适合打游戏，但雯本对那些不感兴趣，她滑动屏幕，刷着短视频，突然注意到清淑昨晚发的消息。

【睡了】

一个表情包。雯本的手悬停在半空，她对着雯静念到：“我上周在学校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女的？”

“嗯，也是学习很认真的一个人呢，还是我的同桌兼上铺。”

“有缘分呗，所以你觉得她像我？”

“不知道，就现在来说，应该算是我朋友吧，说来话长了，我们班上还有个瓜婆……”

雯本又开始长篇大论，雯静写字的手也干脆地放下。

“今晚上吃啥，你想吃啥？哦对了，妈喊你记得把东西带着。”

“我觉得应该是提醒你的，睡觉迟到一下午的邋遢鬼。”

“喂，你是在挖苦我吗？”雯本在她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家附近有个菜市场，雯本时常会在那边买菜，小时候奶奶就教会雯本很多生活经验。

雯本的厨艺算不上顶尖，但作为一个学生，妹妹和自己能吃得下去也足够了。

雯本特意挑了几个学校吃过的菜，学校怎么把这玩意做这么难吃的？

雯本不信邪，她感觉食堂阿姨的厨艺甚至没有自己好。

雯静帮她提着菜，提醒她：“明天晚上就得回学校，用不着做那么多。”

“晓得了。”

雯本去超市提了一箱汽水回去，买了点准备下周带进去的零食，学生嘛，就是要干些不被规则允许的事。

两个分别提了一大袋子的东西回家，虽然没有家长照顾，但好在还有家人。

每月的零花钱和生活费算得上充裕，有什么想吃的也没有藏着掖着的理由。

傍晚天边的云影被深邃的暗灰蓝吞噬，像是一层烟灰挂在天上，扣都扣不下来。

雯静站在纱窗前吹晚风，果然夏天就是该在晚上绽放。

“去把汽水冰一下。”雯本在厨房里喊，她做饭的时候总是火光四溅，但做出来的成品又格外的养眼，和换了个新的一样。

“早就冰着的。”雯静走进厨房，不一会桌上齐齐上了四个菜，雯本叩开拉环，狠狠罐一大口。

“啊！夏天，这才是夏天！”雯静看到桌上那个特意摆盘过的菜，就问她：“这是？还专门摆了个盘。”

“哦，这个是我们学校里吃的菜，明明是土豆却做的那么难吃，我上都比她强，你们学校有吃过吗？”

“我们学校应该是不会搞出土豆炖马铃薯这种菜的。”雯静尝了一口，勉勉强强比出一个大拇指。

“亏你摆个盘，味道不错。”

“哈哈，我就说嘛，不过你们私立那边吃的都是什么，我们已经连续三天的晚饭都有土豆了。”

“唔，（如数家珍）。”

“羡慕了。”

“七科老师撵着你跑，你确定能受得了？”

“我收回前面的话。”

晚饭顺着橱窗拂过客厅，给这没开灯的晚餐罩上一层凉意。

还好，还有个陪自己吃饭的人。

收拾完餐具，雯静一头栽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雯本掏出手机准备偷拍一张。

“逮到了。”

雯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雯本面前，夺下她准备“行凶”的手机，恰好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你作业写完没？】

是清淑发的消息，雯静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雯本。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我还以为你又会像小学那样先孤立全班呢。”

“我又没有骗你的必要，再说小学的那个是她们自己该。”

“你嘴巴什么时候这么干净了，你被夺舍了？”

雯静瞧了一眼，又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明天就要进学校，现在只能尽情享受一下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雯本：“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和人生一样。”

雯静：“文青病。”

学习是很重要的事，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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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算是我朋友